《伊心似骄阳》所水

4、不似故人

　　一辆紫色的阿斯顿马丁，助理将车开到了B区出口等待。

　　仲若一双细跟比危忆高出不少，见仲若身上缠了个女人，埋在她肩窝，似乎是睡着了，两人都很单薄，但仲若此时有点踉跄，小赖走近，正准备上前帮忙。

　　“无事，你开车罢。”仲若仍是清冷的声线，隔开了小赖靠近的距离，一手轻柔从危忆脸颊上缓垂，将车门打开，二人上了后座。

　　刚一将人放到后座，那人便嘤咛着，手在空中捞着，在找仲若身位：“嗯，不要。”声音是呜咽的。

　　不要放开我。”气声哼出。

　　仲若心软了软，有点心疼，轻轻将危忆头靠在了座枕，但那人好似不太满意，在找舒服的坐姿，寻着她熟悉的味道，头再次靠上她颈窝，靠上来的一瞬间，温热吐息在脖颈上残留，仲若浑身忽地僵硬，挺了挺腰肢。

　　颈窝上那人对她的动作好似不太满意，酒好似没太清醒，眼睛仍是睁不开。只由身体本能，双手环上仲若纤细腰肢。

　　仲若有点后悔由着她乱来，也没了力气，素来端坐的仲若靠在了位椅上，还是放任危忆这样坐着，许是任凭身体反应，没有空顾上危忆。

　　“仲姐，是要送这位小姐回家吗。”小赖见二人关系亲密，向老板确认，开口小心询问着。

　　见她醉得不成样子，仲若心头彻底软了下来老板的女性朋友，几乎是叹出口：“回我那吧。”

　　小赖并不认识危忆，只当是她朋友，作为助理更是不好开口问些什么，默默开车。

　　前座车窗透着一丝缝，有点风吹进来，危忆酒醒了，但没有动作，借着酒劲贪恋着。她的记忆，她的身体，她的每一寸都贪恋这缕隐隐的幽兰花香的味道。

　　清醒一些了，她想问些什么。比如，

　　比如那天矛盾的眼神。

　　那天悲怆的琴声。

　　比如错过的四年。

　　比如她的眼中分明还有自己，为什么.....

　　彻底清醒了，但她没身份，也没资格。

　　至心里闷闷的。

　　车停稳，仲若声音没什么起伏，只落下一句：“辛苦了。”

　　小赖哪敢应承，只摇摇头，将钥匙还给仲若自行离开。

　　只是下了车，危忆才发现这是一处陌生的地方，临市的一栋疗养区的别墅，这里的地价寸土寸金，住的都是临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不是四年前她来过的那处。

　　灯，是亮着的。

　　自己误解了仲若，其实她早已放下过往，有了新的生活。

　　那为何还带自己过来呢。

　　“这是哪里啊，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危忆不太清醒，尽管身体是软的，抗拒着说了出来。推搡着仲若，不想被她拥着，那双手并不只是抱过她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卡住了，咽不下去，鼻子有点酸，有点想流泪，她想回家了。

　　仲若见她身子不稳，没有放开，只是拉近了点：“小忆，你喝醉了。我给你喝蜂蜜水醒醒酒，等你头不疼了，再送你回去。”

　　眉间遣卷温柔，语气很软，像是哄着危忆说出来的。

　　不似四年前的语气，仲若那时哪有这么温柔，肯定是哄女人哄多了，危忆脑袋有点疼，她不太想听仲若说话了。双手挣开仲若，一把用力推开，可身子还是没力气，即使穿着平底鞋，也踉跄地退开好几步，有点站不住，身子一软，要倒下去。

　　仲若见势，身子倾过去，手臂伸了过去，揽住她的腰，将险些跪摔在地上的危忆一把拉起，这次为了让她不再乱来，贴的更紧了些。

　　“放开我....别碰我！”与其几乎是从危忆口中吼出来，但她看起来是没太清醒，让人听起来嘟嘟囔囔地，更像撒娇。

　　仲若眉心有点重，眉却是垂下来的：“我下午不是故意想和你撇清关系的，小忆....”想说些什么，又止。

　　“你喝醉了，我不太放心你。”停下脚步，仲若仍是哄着她。

　　危忆没什么力气，手在卫衣口袋里面刮翻着什么，想要找到手机让琳琳来接：“你别碰我，恶心...”

　　仲若心里一颤，但仍是没松手。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我不要，不想见到你女朋友。”有点酒醒了，只是酒精麻痹感还没过去，她脱口而出这句话，仲若愣住了，两人停在门口。

　　危忆好像酒醒了，彻底的。

　　解开指纹锁，发现家里灯开着，明白了什么，脸色柔得不能再柔：“你误会了，我没有......家里的灯是特意让阿姨做好蜂蜜水走后留的，你喝醉了，不太方便。”

　　听了解释仍有点委屈：“可，我以前没来过这里。”酒醒了，但她想搞清楚些什么。

　　仲若知道她误会了：“是，这是奶奶留下的，奶奶走后......”停在这里，语气有些平静忙解释着，眼神是复杂的，有些落寞，但只一瞬。

　　又继续道：“四年前搬过来的。”怕她察觉什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早上吃了一个鸡蛋。

　　她没太说清楚，但危忆知道，在四年前，奶奶对她来说是一个禁忌，每次提及，她总是眼神空洞。但她现在好像好起来了，不过与自己无关。

　　涩，苦涩。心里不太好受，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她知道，开口会是哽咽。

　　那会很没面子，于是回避着仲若视线。

　　低头，看地。

　　但有点头晕，又抬起头，看仲若，泛冷白月光似的鹅蛋脸，蹙着眉，像是担心，担心她醉酒吧？但她更希望，她是担心自己误会。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蹙着眉，就不好，美人是不蹙眉的。危忆歪起头来细细看着她，抬起手，抚上她的眉头，拳头松开食指，对称，拨弄着她的眉毛。

　　只是她们的距离好近，她快要吻上她的眉心。

　　她不想止步于此，快要触碰仲若肌肤的唇向下滑，滑向了另一双温热的唇。贴上去，重新感受着，失去四年的温度，想要补回来。

　　不太温柔，仲若感受到她的双唇含着自己下唇，舔舐着，蹂躏着，碾压着，占有着。

　　呼吸有点受不住，四年没有感受过的温度，袭得如此突然又猛烈，哪能承受得了呢。

　　一声低吟从仲若嗓子里滑出：“嗯，小忆。”

　　好像身体本能地恢复了些气力。

　　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危忆撬开她的牙关，进去，彼此交融着，舌尖与舌尖交缠着，呼吸起伏着，闷闷的低吟时不时流露，暧昧的气氛疯狂充斥着偌大的别墅。

　　仲若有些站不住，带着危忆，二人贴着，纠缠着，不知怎么就到了一楼卧室。

　　门不知道是谁打开的，二人唇角没分开过，可自然而然到了床脚，仲若身子比危忆还要软些，撑不住，险些要躺上去。

　　危忆见状，继续吻着，但放轻动作，很温柔，很耐心，唇角到过她的每一寸。

　　手开始不安分在她身上游走，找到衬衣侧方拉链，轻易就能推开，这只手滑过侧腰，自己知道，这是仲若敏感的地方，见她身子一颤，气声带着呻吟，又咬紧嘴唇。

　　四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危忆脑海。她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失焦落在天花板上，指节深深攥进对方的发丝里。

　　周遭的空气变得滚烫，无数纷乱的情绪裹挟住她。理智在摇摇欲坠，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她再进一步，可她分明感受得到那份犹疑，没有再往前。
　　过往的纠葛像一张密网，将她牢牢困住，浑身的神经都绷得发疼。

　　她的动作她的神情她的身体都在告诉自己可以下一步了，但她没有询问，只是用手覆住那层布料，用......

　　手背上一阵冰凉。

　　仲若手心覆过来，随即拉住她的手臂，脸上已然是泛起薄红，身体，腰腹，起伏，难耐，像是一滩水。

　　气息不稳，有点喘：“阿忆，不要。”伴随着动作吐出的是这两个字。

　　很温柔暧昧的语气，导致危忆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住，就这么望着她。

　　她身上未着外衣，起伏着，神女此时神情没有半点清白。

　　仲若呼吸，再呼吸，山丘随着起伏，是连绵。好一会，终于平息下来，口吻不再那样，而是平淡：“桌上，蜂蜜水，喝了。”

　　见她模样很是清醒，没有刚才的半点醉意：“二楼有浴室，如果你愿意留下，可以去洗漱，休息好了，明早再离开。”语气带着一丝冷淡的疏离。

　　听完她说的话，危忆一瞬间被惹恼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出不了情绪，也是，她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这算什么，算炮友？ 这不是仲若的作风。

　　但还是留下一句，是恼出来的，剩声音在卧室穿梭：“你真是个疯子。”

　　说完后没上楼，也没看房间布置，只是穿上衣服，打电话让琳琳来接。

　　仲若真是精神有病，明明就.....还那样。

　　但也为刚才的冲动感到一丝丝懊恼。

　　许是酒精太上头。

　　房内仲若仍不着片缕，躺着的，双眼望向天花板，失神。

　　今晚的触感很真，不是做梦，她的气息是温热的，吻咬她的下唇时是灼痛的，她真的回来了。

　　和四年里每一晚上的触觉都不一样，是真实的。

　　泪一滴接着一滴浸湿枕头。

　　她总是在梦醒后，一遍一遍回想四年前的每一帧，好似只要她每天重复，每天念想，她们的过往就不会消失，她也还在自己身边。

　　危忆以前分明是喝不了酒的，她以前喝一杯酒，就会软的不成样子，然后.....

　　四年时间太长，故人已不似故人。

　　故事结束很久以后，人们总是反复回忆它的开始。

　　回忆和现实总是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