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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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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的。
她想要开口,却是不安,想要确保环境,怎么用力,喉咙也不作声。
危忆察觉动静,趴在床边又坐起,慢慢将她按下,“你...在喻市音乐厅休克晕倒了,后来,救护车将你送到了喻市人民医院,恢复了生命体征后,将你转移回了临市做进一步观察。”
“医生说你可能会暂时性的声带失声,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气息不足。不过别着急,有我陪你。”她瘦了很多,却像是病西子,又多了几分清寒,饶是这时候她眼里也无波澜,再多关心的话被危忆咽回口中。
“前几天,仲姐和裴姐来看你,不过又因着进组的事,仲姐昨天就走了。”她知道仲若想知道自己昏迷的几天发生的一切,她看到了爱人眼里的不安。
“嗯...那天以后,乐团发了申明退还票价全额,另外额外补偿在场观众FOG一张票根,还有,微博上暂时没有出现对你的负面言论,粉丝们希望你好好休息,不着急高强度巡演。”
见她仍是阖着眸子,便没再说什么,她总觉得她和仲若之间又有了距离。但只带上门,留她好好休息,单人病房又只剩下寂静。
泪珠从仲若眼角滑落,淌过侧颈。闭着眼,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危忆并未走远,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屋内这一幕。心口跟着一阵抽痛,她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伸手将仲若揽入怀中。
仲若却颤抖得更厉害了。
只是相拥的两人心思沉在自己的漩涡里,貌合神离。
就像是一把沙子握在手中,握的紧些,沙子便全随风扬撒开,随之而来的是不安,彻底惶恐。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仲若,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愿同我说呢。”
只叫她想起圣诞节那个晚上,突如其来的失落,她莫名的不安,像是戏剧推到了高潮,她总觉得有什么在悄然酝酿。
“我是你的女朋友啊。”语气满是无奈,她捧着仲若淌满泪水的脸颊,强迫她望向自己。
女朋友,这样的三个字眼却显得像一道无形的桎梏。
于是,再次无力,她的泪也跟着落下,砸在仲若的脸颊。
仲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无法出声,就这样,她们对望着彼此,哭泣。
“我是你的女朋友啊!”这次是用尽她的全力低吼出来的。
“刚在一起那会儿,我觉得沟通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它化解我们的干戈,让相爱的我们走到一起。”
她顺着陪护椅滑坐下,声音哽咽:“但这样的功效像是昙花一现。”
她开始哽咽得更厉害,在这段感情中,她好似要哭光自己所有的力气。“从圣诞节那日我就察觉,你没有完全信任我,你总是不愿意......但我愿意等,等你愿意主动开口的时候。”
她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但我发现我对你一日日的等待,却变作你愈发嚣张的利器。我妈来找你了吧!在五一你去喻市演奏那天。”
仲若猛一抬眼,瞳孔里写满震惊与惶恐。这个反应,已经给出全部答案。
“所以,我妈那天告诉我她要去看春晚那天的演奏家,她真来找你了,劝你分手?因为不接受同性恋的女儿,却又觉得自己疏忽对我的教育,所以来找你,让你对我提出分手!”危忆的声音渐渐归于平静,泪水却依旧汹涌。
“难怪,难怪那天你回来失神落魄。”
“但你却没打算告诉我,所以你当时没打算分手。”她脑中突然是空白的一片,将她的头枕回,走向床尾,只身体背着她。
没太多力气,心里也是空白一片,偏头看向了窗外,只是夜已落幕,窗户映着的是危忆颤抖的身影,摇摇晃晃。
“或许,你和我妈沟通时....还没打算和我分手,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雪球,因为你的沉默!它越滚越大!滚到什么时候呢?滚到你觉得无法再彻底消解的时候,再回头来来告诉我!告诉我说,我们无法再在一起了,又来一句‘不是一切喜欢都要有结果的’,和我分手,是吗!”
情绪翻涌,她几乎低吼出声,额角青筋隐隐浮现,是少女全部的不甘、痛苦与疲惫。
她趁着仲若尚在“失声”的机会,把积压已久的诘问尽数倾吐。
此可仲若的声带已恢复,但危忆正在被巨大的情绪黑洞裹挟。仲若清楚,此刻无论自己如何辩解,都会激化争吵,让场面变得不堪。过往无数次创伤教会她习惯沉默与独自承担,千言万语都在喉咙,她再次选择不发声,只有压抑的抽泣。
任误会铺开,心口已然碎得四分五裂。
是,她们就是这样默契,即使什么也不说,只凭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读懂对方,她们是全天下最了解彼此的人。
危忆俯身坐下,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泪,带着咸湿泪水,吻落在她唇上。
短暂又破碎,分开始迁出一丝水光。
“仲若,我危忆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的,哪怕是痛苦得要死,也要爱到最后!”危忆起身,拉开病房门,转身离去。
“阿忆......”
都这样难过了,却要那般克制。
又是这样矛盾,总是在极度悲伤时,带着极尽的克制。
巨大的克制死死压住她,没有追出去。又是这般,深陷极度悲伤,依旧逼着自己守住分寸。
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