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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真空隔离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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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五一后,当两人再次回到家中,她又带上了那层面具。
一幅什么事她都可以抗的知心姐姐。
解锁,危忆正侧躺在沙发,双手枕着侧颊,睫毛忽闪忽闪。仲若只走近,然后双唇搭上她忽闪的眼睫,亲吻。离开,洗漱后见危忆仍是装睡:“别装啦,起来吧,这位小河豚。”轻掐上她的脸颊,左右晃晃。
“什么啊,这都被你发现了,嗳,谁叫我女朋友这样神通广大。”她拥住了仲若倾身下来的后脑勺,在她唇上轻啄。
只是五月底的天气了,两人都穿的单薄,仲若这样倾身,那V领的衣服暴露得彻彻底底,危忆咽了咽喉咙,将头侧开。
仲若只捧起她的脸颊,带她转头看向自己:“做什么,还不看我,分开这样久。”嗓音是说不上来的低哑:“好好看着我。”危忆被她固定得无法动弹。
她只觉得仲若这样真的好....A,于是:“仲若,我想要你。”她顾不上薄脸皮,和那样绯红的脸颊,但仍是继续说:“××我。”
身上的人却迟疑,僵住,然后拉开两人距离,隔得很远:“危忆,不可以,你....”你值得更好的未来,这是没说的一句话换作了那样怅然的说不清的神态。
“你以为上次那样不算嘛,需要我说得更清楚?”危忆莫名来的不安,此时全被点燃。她撩起下摆,一边脱着那件卡通睡衣,一边与她接吻,直到一路带着,再会卧室的途中,一路上哐哐当当,擦过门把手、衣柜门,最后是“哐”的一声落到床上。
热恋中的情侣接吻太久就会....
何况她们又是小别。危忆捏住她,与她的两根手指纠缠着往.....直到踌躇。
“求你。”
是,她总是克制的,但又总是放纵的,她望向那双迷雾的眼睛,她也承认,她也着迷......
意识隐约中,她就什么就不知道了,只感觉浑身酥麻,快要被夺去意识。
她用尽最后的意识,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开些,却又被拉得更近。
直到收到拒绝,嘴上却是温柔着安抚:“乖,别退。”
........
她只觉得仲若不愧是古筝部首席,因为常年每天练琴,她的手布满了茧,以至.....的时候她感受到了那些凸起。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敲打着玻璃,被浸得很湿,窗户透着屋内两人的影子,有一个人脖子仰的更高了些,只一阵,整个人又塌了下去,另一人上去抱住那人。
后来雨下得更大些,使劲敲打,窗户只剩一片迷糊,再看不清。
过后仲若帮她清理着,可刚经过激烈的动作,又哪能完全平息,危忆继续呜咽着出声,身上只有颤栗,又被仲若抱着,她一面亲吻过她嘴角的泪,一面用手安抚她的肩和手臂。
好一会,她终于不再颤栗了,又调侃:“看来你也不是不喜欢啊,仲若首席,还假装推拒。”带着嘶哑,气息微弱,语气却是硬气,仿佛被欺负的人不是她一般。
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气声飘出一句:“真是闷骚。”只下一秒没来得及听见回应,头一偏就睡着。
后半夜仲若靠在床头,紧紧抱着危忆,双眼却看着窗外,一夜无眠。雨滴敲打着窗户,一下一下,打上来的一瞬间是清晰的,只下一瞬玻璃又模糊起来。
仲若却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明明爱得要死,能将人推开;明明见她那样难耐却又兴奋将她送到底;明明是个那样骄矜又清寂的人却在爱里陷入迷惘。
她什么都不知道,对一切感到麻木,但她唯一确定的是,她最不想看到危忆的失望。
时间过得很快,是盛夏的时候了。
盛夏时候音乐会总是要多一些,这个月她巡演了很多城市,首都,港城,杭城,还有西南部喻市。
作为行业顶端,无人能够听清她的音弦有哪几拍没有投入情绪,又有哪几拍在分神,但,她清楚的知道,她又再次无法全然投入。
六月底的这天,临市,最后一场巡演。
提前一周落地,演奏,合排,深夜排演落幕之时,她会闲下来,原来这座城市凌晨五点多倒也热闹。
据乐团那位喻市本地人琵琶演奏家小陈说,喻市的马路路灯下,绕在树上那些花灯和霓虹都是来自南国灯城的匠心制作,灯火彻夜不熄,有不少人会深夜压马路。
是,她感受着,感受着这座城市的风采,到底是如何的一座城市能生养出这样一个小太阳似的危忆。
马路两边是高大的建筑,和临市的大厦一样是冷色调,一层盖着一层,将要倾倒般。
可矛盾的是,路旁的是那些乞讨生活的环卫工,做早餐的店家,七点多的时候,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那对夫妻,一个在包小笼包,手捏得很快,另一个在搬着凳子椅子,招呼着工人。忽地,锦衣玉食的仲若也想感受,她只轻轻一扫菜单,“老板,麻烦帮我拿两个小笼包。”用的是普通话。
老板太忙,估计没注意她的普通话,只捕捉到了关键词“两个”,于是回应仲若的是喻市话,“要的,妹儿,两个撒,两块五,扫类边。”危忆有时候在家也会冒出,特别是时不时和妈妈通话的时候,她听懂了。不过,她没带上手机,只摸出钱包,捻出一张一百。
老板接过,但翻了半天,硬是没有零钱,这边和临市一样,早就习惯了微信支付,零钱补不开是常态。
“老板,不用找了,就这样吧。”
“哪里用得着,这样大的钞票,两个小笼包,姑娘你是外地人吧,这样早,辛苦哟。”终于老板听出她夹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于是用同样的普通话回应。
仲若只回应点头。
店家将那张红色钞票赛回她手中:“两个包子吃得饱不。”又打包一份豆浆,油条,塞到仲若手里。
“你看你好瘦一个妹欸,多吃点,欢迎你来到我们喻市,零钱实在找不开,这顿早餐就当你的欢迎礼了。”
仲若觉得这样不应该,这里,环卫工人,路旁的洒水车司机,包括早餐店店家都是为生活乞讨的人。
于是将那一百块塞回去,只是她抵不过店家热情。
她只好道谢,旁边是地铁口,没怎么坐过临市的地铁,这一刻她却想感受喻市的温暖。
但刚下电梯,却又折返,向老板借了纸笔,签了两张票,落下名字和演奏时间地址。
“阿姨,我是一名演奏家,如果您有空,邀请您这周六和叔叔一同到喻市音乐厅。感谢您的早餐。”说完,店家好像和她寒暄了两句。
再仔细抬头深深看向她:“妹儿,你是仲若呀?那我知道嘞,仲若,春晚那个嘛,刚才还没注意看。”
后一句店家说得太快,没太听懂后面的喻市话,什么嘞个那个的。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保持始终倾听的姿势,时不时点点头,后来和店家道别。
喻市很热,被誉为华国火城。
即使现在不到八点的时间,太阳已是洋灿灿挂在高空,走入地铁口,她与周围慌乱的挤着人群的上班族被分裂开,仍然是清雅的,稳着的。
下电梯,下电梯,再下电梯,到了安检的地方,她看到这有很多歇凉的老人,自带一把蒲扇晃着,靠坐在地上。
但她却也没坐地铁,因为她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就是喻市和临市不太一样的地方。
或者说喻市是一个人文关怀很高的城市,这里的人都很热情,连路边的霓虹也是,只不过这时候,霓虹已然歇灯,却依旧散着温度。
喻市的水土人情不难滋养出危忆那样纯真的性格,只是她却觉得自己距她生活的地方愈近,却离她愈发远了些。
在后来的几天,她不再敢漫步,只剩下排演,无尽头的排演。
又忽然想起那天早上给早餐店夫妇的“票”,却不见助理通报。是啊,普通人家又哪来那样多的时间驻足呢。
只是,在这场音乐会开始前,等来的通报是危母,或者说是危忆的妈妈找了上来,态度却比上次硬一些。
“虽然我知道你很优秀,很光彩夺目,但是我的女儿不应该是围着你团团转!你知道,在她十六岁那年,人生最重大的一场比赛她磨稿,一次又一次崩溃!吃不下睡不稳!爆发急性荨麻疹,差点要休克才告诉我妈妈我好痒,带我去看看。”
危母是压抑不住的哽咽,只平息着想要维持体面,语气却是收不住的提。
“那时候我劝她放弃这个比赛,身体最重要,她却告诉去我绘画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不能放弃,我不知道那时候对她来说和生命一样重要的,怎么到你这里,就要为了留下而放弃出国交换这样不可多得的资格呢。”
哦,原来是为了危忆的前途,她的,出国留学。
“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余生都在为放弃曾经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而感到后悔。”
是,有些东西不是自己麻痹着,就可以一直躲避的。
“阿姨只希望你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你们的生活不该只有彼此,对吗?”最后一句话是一位母亲声嘶力竭后的请求。
或许,当时自己做的决定,是错的。
或许,她们一直,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整个演奏过程脑海里回荡的是危母的哽咽,危忆这段时日以来的暗藏心事。
但她同时也知此时在台前,在演奏,是众多粉丝提前几个月或者半年购买好,满心欢喜的等待。
她知道,她的心理和理智都告诉她不许分神,中场休息十五分钟时候,她再也无法专注,睁眼是危母的恳求,闭眼却是阿忆的眼眸。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让抉择,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她不想再有一次抓不住的时候,就像十八岁那年夏天,她如何跑,如何赶,也来不及见到奶奶最后一眼。
来不及,来不及向校方解释她与小忆的关系,就已经失去竞赛资格。怎么也来不及,来不及好好消化危母的请求。
等到再次提弦时,又一滴泪水顺着手臂滑到琴弦上。
再一拨动,琴弦断了。
崩断的回音在音乐厅回响,打乱了琵琶,笛声......可她没有就此停下,作为古筝部首席,作为乐团的中心,不该也绝对不能是这样,她伸手调整,慌乱的拨动,二十一弦怎么也无法平息。
面上仍是毫不惶恐,只是心里节奏已乱,那根崩断的琴弦回响仍在余空。
数不清是今年的第多少次了,她再一次的失神,像是有一层真空隔离带,隔离带外是粉丝是观众的疑惑,是乐团其余人的暂停,而她一人是在隔离带内,就这样望着隔离带外发生的一切。
脑中是嗡嗡的回响,场内的慌乱,粉丝脸上的焦急,乐手的遇险方案,她觉得她好像灵魂出窍,不能再碰到隔离带外的任何一人或者说是任何一件物品。
那一瞬间,她好累好累,只觉得天旋地转,某一瞬间她的眼中是温热,再之后,她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