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心似骄阳》所水

12、 礼物

　　可
　　该不会是下一场音乐会门票吧。

　　她不想去音乐会现场了，她只想在临师大艺术厅101琴房听她演奏。

　　又有点后悔扔掉抱了一路的东西。

　　离开音乐厅后，危忆打算去买一个小蛋糕，庆祝仲若演出顺利，在首都街头逛着。

　　街头有人推车吆喝着“卖切糕咧。好吃的切糕。”

　　很多种颜色，一层红色一层褐色，夹杂着各式坚果。

　　危忆在网上刷到过，一刀下去倾家荡产的那种刷到。

　　第一次在街头看到，觉得有些神奇，想分享给仲若，拍了照，点开对话框。

　　又想起她应该还在饭局，和同事们交谈着，就像刚才和粉丝们热络着。

　　在和粉丝热络着的仲若和平时好不一样，不似平时清冷疏离，虽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好似看起来要比在学校时，比那天和她在琴房时还更近了一些，那天她的接近，她好像躲开了。

　　而粉丝的接近却是这么容易。

　　眼中划过一丝恍然，有一丝酸涩又缓缓爬起心底。

　　一路逛着。

　　一家紫色主题的蛋糕店，和仲若很搭，在门口便瞧上了展台上的那款紫色喷砂的，薄薄三层交叠着的方块魔方蛋糕，蛋糕上侧覆着一只翩然振翅欲飞的蝴蝶，几颗奥白色珍珠点缀。

　　和仲若很搭，这款蛋糕像是舞台上的仲若，清冷，翩跹，是泛白的月光带动着每一个人的情绪。

　　也适合私下她所认识的仲若，神秘，克制又优雅。

　　“你好，麻烦帮我订一下这个。”

　　“女士，我们店的蛋糕需要提前预约，请问您有提前预约吗，预定时间是？”

　　店员身着一身黑白职业套装，前腹式站姿，微微倾身身子，右手五指并拢，礼仪手势，指向预定册，态度十分要好。

　　原来首都买个蛋糕也要预约，真是麻烦。

　　“我第一次来首都，不知道门店规则，是这样，我一位朋友今天音乐会演出，是她复出后第一场商演。很成功，我想和她庆祝，你看，能不能.....”

　　别无办法，危忆这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想劝服店员。

　　店员仍保持前腹式站姿，准备回复，刚一张口便被打断。

　　是店里的一位顾客，应该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走上前：“今天？！是仲若姐姐吗！？”语气有点激动。

　　“我是姐姐的路人转粉，在她十八岁时我便喜欢上她弹奏的曲子了，只是入坑时间有点晚。”说到这最后一句，她突然语气突然转低沉。

　　接着陈述：“姐姐十六岁便开始在乐团巡演，十八岁时就登上了FOG古筝首席的位置，FOG衡量着国内民族乐器最高水平，姐姐古筝首席是全国更是全球古筝演奏标杆，只是...”

　　说着有点哽咽：“作为首席的身份，参演完当时巡演第一站便悄然退出了。”

　　“有传出姐姐是因为高三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以及高强度练习导致心身压力过大，抑郁状态，精神状态不足以支撑继续巡演。”

　　她右手抬起撑在鼻梁上的眼镜，左手拿纸抹了抹眼泪，平复着心情。

　　“在她今年二十岁生日宣布复出乐团古筝首席位置时，我想，一切等待都值得了，姐姐会苦尽甘来的吧。”终于恢复了陈述语气。

　　“是，一定会的。我也这样相信。”语气带着感同身受，心尖被什么东西揪着发酸。

　　“我是她朋友，今天想订蛋糕庆祝她演出顺利，奈何要预定，可惜了。”危忆遗憾说道。

　　“这样啊，那我把预定单给你，我本是来取蛋糕公司团建，不过我可以换一个方案。”她友好地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我会告诉她的，她有一位这么一直等待着她归来的粉丝。”危忆感慨，淡淡微笑着回应。

　　填好配送地址，危忆便往酒店走，一路上仲若粉丝讲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实际危忆并不了解仲若，不知道她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曾退出过那一方看起来好似天生属于她的舞台。

　　从陌生人口中得知原来仲若今年二十岁了，她甚至不知道仲若生日。

　　她知道网上百度百科也可以搜索到仲若所有的官方信息，但她不要。

　　她要仲若私下当面说给她听，不想再隔着层什么了，距离太过遥远，她想要触碰的是临师大的学姐，临师大那个只会私下独奏给她听的学姐。

　　可那人还说什么？抑郁？状态？

　　可如今的仲若看起来自若、从容，虽有疏离感但她归结为高傲。

　　专业课，古镇独奏，比赛，社团一切看起来她都游刃有余，让人挑不出缺点。

　　那么强大的她怎么可能抑郁过呢？

　　危忆不太相信，也不太愿相信。一阵心脏紧缩，钻心地骤疼。

　　关于仲若，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想什么都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她都想听她亲口说。

　　到了酒店，808房门。

　　危忆输密码推门进去，是一间套房，很大，空旷。
　　以前，很久以前，她也和爸妈去旅行时住过，不过那时没感觉有这么大，有这么空。

　　落地窗很大，位于城市最高处，即使是第八层，也显得耸立。

　　不似喻市，虽然作为新一线城市的喻市也是繁华的大都市，但总是有烟火气的，不论是热气腾腾的火锅店，还是老城区楼角的一片菜市场。

　　那种感觉就像是现代都市仍保留着上个世纪的绿皮火车。

　　透明的落地窗白沙窗帘随着透进来的一丝风扬着，飘着。

　　这个世界的首都天黑得很早，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还有远处高耸的写字楼。

　　在外随吃了点回来已是晚上七点，写字楼仍是灯火通明。

　　是，这是首都。

　　有点孤寂，但她不是早就学会了与自己独自相处吗，这是怎么了呢。

　　双手交叉，头放上去，趴在沙发一侧。

　　就这样发呆，快八点，门铃声响起，是仲若吧，她赶紧起身，未来得及穿鞋，跳跃着奔跑过去，开门。

　　一身工作制式服装，是酒店人员，送来下午预定的蛋糕，已经八点多，蛋糕已经送来。

　　可那人怎么还没回来呢。

　　危忆想着，如若坐高铁，她应该已经快到临市了罢。

　　接过蛋糕后关了门，垂头，丧气。

　　这次缓缓踱步回沙发。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是密码锁声音，危忆赶忙又踱步过去，右手提着蛋糕。

　　就这样，门开了。

　　站着的是仲若，戴着灰色口罩，已经褪去了丝绒式演出服，是那天那件黑色大衣，束腰，侧边绑了个蝴碟结，领口微微敞开，里面是深v黑色打底，露出一字锁骨，白皙的脖颈。

　　仍是高跟鞋，姿态仍然挺立，不过身后是.....

　　助理！

　　接花的那位。

　　危忆对上视野，助理应该没想到，酒店房间有人，是了，危忆也愣了几秒。

　　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踩着恨天高，扶着仲若进房间，步子很稳。

　　不过就几秒，“你是仲若朋友吧，没听她提起过。”是无所谓的语气。

　　“不过，好像下午在音乐厅门口见过你，很漂亮。”助理开口是欣赏的语气，但不知为什么她感到一丝没来由的压迫。

　　“谢谢。”

　　“你好，我是危忆，仲若的....学妹。”

　　没再闲聊，她眉梢一挑，接过危忆视线：“我是她经纪人兼助理裴介。”

　　尾音有点长，声音冷静，但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魅惑。

　　“从她十六岁跟着乐团开始便跟着，还没见过她有什么朋友。”“很荣幸认识你，仲若的....小学妹？”一手搀着仲若，右手伸出与危忆握手。

　　危忆跟着二人过来时将蛋糕放回了桌面，这时两手空空，伸出一只手回握颔首，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缺点。

　　但从推门至现在，仲若仍没有开口说过话。有点疑惑，歪头望着。

　　裴介接收到了来自她疑惑的眼光，解释：“她喝了点酒，不过应该没醉，只是有点晕。”

　　扶仲若坐下后，自顾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把她交给你了，喝过醒酒药了。”

　　没等危忆回答，又自顾踩着恨天高走了出去。

　　“哒哒哒”好一阵没了声音。

　　仲若此时则坐在沙发上，这时候了，依旧姿态优雅，清闲，右手食指翘起扶着太阳穴，眉心拧着，像是醉酒头疼了。

　　危忆没见过她这样，不知道仲若竟也醉酒。对比起白日里的冷静强大从容，她暗自揪了揪心口。绕到她身后，轻轻握住她附在太阳穴上的手，缓缓将她带至自己怀里，双手代替给她按揉着太阳穴。

　　有点清醒过来了，眼里多了一层似是醉酒的妩意，轻撩着眼皮，满是危忆脸庞：“和她们喝了点酒，回来稍有些晚了，不怪我吧。”

　　语气莫名有点遣卷，声音清冷却透着轻柔。

　　“不会，你今天演出完成得很顺利。是该好好庆祝。”语气落落大方。

　　睁开双眼，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反手拉过危忆，二人相坐着，对视，没隔着距离。

　　面对面坐着，仍想彼此。

　　看起来很是清醒，没有一点酒气。

　　只是今天第一次近距离，二人中间没有身位，套房内没有灯光，只有进门走廊处的暗黄灯光，有点迷离。

　　呼吸间从她纤细白皙的脖颈飘来一股淡淡的幽兰味道。

　　有点陌生。

　　“给你的礼物，在套房左边那间房床边柜子上。”

　　“偶.....”危忆故作夸张张大口型，“好。谢谢学姐。”转身步伐轻快进那间房间。

　　摸黑，拿了个什么，一只手便能握住。

　　走到沙发边借着灯光细看，是一个小河豚。

　　一只像是生气的，浑身鼓鼓的河豚。

　　嘴里像是包裹着什么，也是鼓鼓的，腮帮子圆圆的，不过表情有点憨憨的。

　　双眼在一条水平线上，中间是抿着微笑的嘴巴，呆呆地。

　　仲若只是勾唇，嗓音有点迷离：“我觉得它有点熟悉就买了，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