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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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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整的音乐会,她足足提前了半小时到达音乐厅门口。
这是独属于仲若的一方世界。
检票口蜿蜒曲折,首都音乐厅的检票流程利落。
危忆篡着票根找到F区3排11号,正居中区,位置靠前,台上演奏者的眉眼、指尖起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高冷学姐”置顶对话框还停在那句
“学姐,你的工作堆成小山了。”
危忆指尖反复摩挲屏幕,敲下一行软乎乎的文字:“感谢学姐倾情相送前排席位”发送。
右手举起手机相机前置,左手藏在身后掩饰着什么,歪头挤出一个浅淡笑容。
再次发送。
排队时尽是旁人浅淡闲谈,这场音乐会规格很高,是FOG民族乐团古筝部首席沉寂两年后的复出巡演,票开售瞬间就一抢而空,黄牛票炒得居高不下。
门外的几个姐妹都是为仲若而来的,她听到了什么黄牛票,什么炒什么。
好像这个票很不容易得来。
开场前数几分钟,琵琶、二胡、古筝、与钢琴手已悉数就位。
危忆在古筝席位间来回扫视,望了望第一排、第二排都没看到仲若,走错厅了?
正纳闷,迷茫之际,瞬时乐声齐鸣,一时间响起了如鸣的掌声,15:58。
这是在....?
茫然着,演奏厅顶楼骤然亮起一束光,两扇深棕色木门被礼仪缓缓打开,第一位走出来的应该是....
指挥手,拿着个什么棍棒,一身西装革履。
紧跟后面的,是......
她褪去平日国风素雅裙衫。
一身丝绒黑一字肩收腰长裙垂至脚踝,踩着一双红底黑缎高跟鞋,线条冷艳又张扬。细长柳叶眉衬着一双含雾睡凤眼,正红口红与深色礼服相得益彰,她淡淡撩眼,勾唇,下颚轻颔首,从容接住满场翻涌的热忱。
波浪卷发随鞠躬动作垂落肩头,肩头线条流畅舒展,往日藏在长衫下的轮廓一览无余,危忆慌忙偏开视线,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无措的酸涩。
掌声与欢呼层层叠叠将舞台包裹。
危忆垂落眼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此刻台上的仲若从不属于她一人,她不是在临师大为她演奏的学姐了。
演奏家们停止手上动作,指挥家动作示意台下安静,又转身,这是准备的动作,几秒后灯光微暗,徐徐到来的是一段古筝独奏。
《鸟之诗》的前奏,清脆婉转,泛音起调,清透缥缈,不是实重的厚音,如清晨穿破云层的长空,舒展平缓,上行似飞鸟振翼攀升,下行如飞鸟低空盘旋滑翔。
灯照到仲若身上,迷离的昏黄灯光映射出仲若姣好的冷白面庞,发丝浸在灯光下轻颤。
那一瞬间危忆感受到台上和台下的距离变得好长好长,想努力像那天在琴房靠近,但终是不许。
危忆也说不上来,有股涩意,涌上心头。
此时再睁眼对她来说是种惩罚,暗自垂眸,闭上双眼,篡紧了手上抱着的什么的东西的一脚,发出“哗哗”的塑料声音,安静的音乐厅突然渗进了什么,她又立刻抽回手。
一曲终毕,睁眼,那种感觉没有消散,仲若与会厅融为了一体,她好似天生属于那里,而自己像是误入桃花源。
缓又闭眼,是下一曲。
乐曲动听,从容,每一曲都是以古筝首席的独奏热场。
一次次琴弦震颤都牵着她的心跳,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在学校琴房听她弹奏时从无这般窒息般的距离感,她无从分辨缘由,只敢垂眸盯着地面流淌的细碎灯光,再不敢抬眼与台上人对视。
许是作为古筝首席的仲若琴艺高超,让人情绪心跳被她牵着走罢。
从开始演奏后的第二曲开始危忆眼睛便垂眸,盯着台上打在观众席上的灯光,没再抬头,好似在认真倾听。
但若有若无的,
她感受到一丝温润的注视,可她不敢抬头。
在入音乐厅时危忆扫了一眼节目单,什么也没记住,可只一眼便瞟到了《末代皇帝》,也是作为本场音乐会的散场乐曲。
音乐厅充斥起熟悉的旋律,是近日来在临师大常听到的古筝曲,原来已经到了尾声吗。
危忆猛然抬头,怕记不住仲若在音乐厅中央的模样,猛一抬眸。望向了台上首位那个人。
想拼命记住这一刻,在过后的很多年里,无时无刻她也在回忆着这一幕。
想将这一幕牢牢烙进记忆里,往后岁月反复回味。
乐曲推到高潮,此时脑海里全是这一个多月里和仲若相处的一点一滴。
从第一次仲若弹奏时候眼里挥之不去的悲怆,到前一个周仲若前往首都前,她靠在仲若左肩.....
沉浸在其中,不管是乐曲还是什么。
音符再次推向顶峰,她指腹轻轻一收,绵长乐声婉转回落,余晌在空旷的厅内缓缓震荡,轻而不散。
只微微眼角轻轻一扫,又回了地面。
一曲收了,台下久久没有动静,诺大的音乐厅,上千人。台上此时听不到任何杂音,有的只是一束暗沉灯光,好似时不时传来一丝余音缭绕。
台下有很轻声的啜泣,很轻;有呼吸声,缓慢悠长。
也有几声缓缓地慢慢地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很久以后,再次传来掌声,有的人这才放声来哭泣,掌声愈来愈热烈。
台上的灯光终是熄灭,寂静,幕帘缓缓合上。
在快要将最后一丝合上之时。
危忆抬起双眸望向舞台中央那个人,台上很寂寥,暗。
此刻台上的那人望向了她。
好巧。
她白的像光。
像一束“孤光”。
可
这束光不仅仅只照亮了她一人。
对视,隔了三排座位,呼吸间隔了很多个人,频率却出奇地重合着。
周遭声响尽数消弭。
此时,时间停止,凝住,空气沉不下,呼吸也似静止,唯有光轻轻洒落了地面。
心跳重了一拍。
从此她心底的光有了声音。
台上落幕,台下白炽灯光亮起,观众起身立场。
危忆仍这么坐着。
观众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危忆不觉得学姐和她有距离了,好像一切回到了临师大,学姐是为她演奏的,只是她能听到的。
十分钟后,手机疯狂震动。
高冷学姐:“等我。”
高冷学姐:“有庆功宴。大概7点结束。”
高冷学姐:“没定酒店的话,去这里找我。”
甩了一个定位,是一家星级酒店。
高冷学姐:“808。”
高冷学姐:“密码是2000410。”
确实,
危忆本打算音乐会后便回临师大,没定酒店,但学姐这时候邀请便没有拒绝。
但这个密码怎么刚好和自己的生日相匹配。无数纷乱念头在心底盘旋,危忆不敢多想,不敢深究。
脑中复杂的想法只剩下两个:“好的。”
从大门出去的时候,她又看到了仲若。
不过这次不是艺术厅的仲若,也不是方才在光影中的仲若,是人群中的仲若。
被粉丝层层围住。
音乐会散场,一群粉丝围着仲若排队要签名,手里递着仲若的明信片,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姐姐你终于复出了。”声音很大,拥着人群,挤着嗓子大声吼道。
“这次不要再退出了。”有个粉丝很委屈地说着。
“我们等了你很久。”
仲若一个个回应着,带着口罩,距离有点远,隔着人群,危忆听不清楚。
有的送花,有紫罗兰、玫瑰、满天星、海洋之星......
品种数不过来,但后面跟着那位是仲若助理吧,都一一接过。
助理双手快拿不住了,仲若伸手亲自接过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粉丝的手中的一束层次感极强的粉色花束。
危忆只是远远瞥了一眼,低头,鼻尖微微微皱,些微发酸。
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低头轻声回应着粉丝的絮语。
一滴眼泪就这么滑落。
果然.....
这般好看的花束。
有粉丝双手捧着信“姐姐,收收信。”
素来清冷波澜不惊的仲若此时眼含笑意,接过信纸,又低头说着什么。
危忆想过去,像众多粉丝那样,上去要签名,堵着。
但她就这样始终立在人群之外,看着那处。
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身影,她意识得到二人之间有着什么鸿沟,仲若好似夜晚盛开的昙花。
皎洁耀眼。
人们总是拥着爱着。
好似她现在身旁并不缺人,并不少她一个。
转身,默然离开。
仲若瞥到了在人群外的危忆,但没有动作,只轻轻一瞥便收回视线。
危忆感受到了收回的视线,走远后,顺道扔掉了怀中的什么东西。
好一会儿人群终于散了,仲若再抬头时,人已经不在原地。
可危忆毕竟是为她而来的。
点开绘画一班仲若的聊天界面:“回酒店等我。”
“有东西给你。”
向来是她主动发消息,不见得仲若主动过半分。
接收到仲若主动发消息的危忆,一瞬间什么坏情绪又都烟消云散了。
有一丝雀跃,像是转圈的企鹅,在心尖尖跳跃着。
原来学姐在首都时也还在想着她,并不只是在临师大里,在艺术厅里他们才隔得很近。
学姐还给自己买了礼物。
是什么呢。
危忆心里有个小企鹅在转圈。
不过,学姐送她什么她都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