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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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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若看向站在身前左手举着河豚,歪着头,在灯光下认真观察玩偶的危忆。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仲若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的遣卷。
此时半倚着沙发靠角,半眯着的睡风眼随雾棕色眼线延伸处撩起,迷蒙着一层雾意,眸光湿漉漉的,有点撩人,有点魅意。
危忆全然无察觉,仍在观察这个小河豚,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丝,只露出一点圆挺的鼻尖,就这么歪着头一动也不动。
半晌,危忆收回河豚挂件,转过头“谢谢学姐,它好可爱啊。”语气满是满足。
仲若自己都没察觉到什么时候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起身,缓步走到危忆身前。
伸手轻轻绾了绾危忆因转头掉落在鼻尖的碎发:“作为交换。”
瞬时拉近二人距离,指尖抚过危忆脸颊滑落至下巴,幽兰的呼吸带点红酒涩意的温热吐息顺着指尖的位置落下。
语气上挑,拖着的尾音带一丝暧昧:“送给我的花呢?”
见危忆眼神回避着,眨巴着眼睛,似是不太懂,仲若看进她眼底,又继续:“那束紫色的。”
此时穿着高跟鞋高出危忆几公分,居高临下有些压迫感,是陈述句语气。
温热的气息缓缓呼出,漏在危忆耳垂。
像一阵酥麻的电流触碰着危忆身体。
有一股暖流随着电直流心脏尖尖抵达心瓣上,一哆嗦,脖子红了一片。
她退了一步,眼神飘忽。
躲闪着,回避着什么。
原来她一直有注意到自己怀中的花,不过怕是没有那些粉丝送的那样美罢。
“学姐收了那么多红的绿的白的紫的黄的蓝的花。”吐出了绕口令的架势。
继续说“不差我这一束罢。”语气有点酸。
醉意好像真的实在有点上头,仲若没回答,只是身子有点软,瞬间站不太稳。
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发出急切地“哒哒哒哒”的声音。
险些要摔在旁边的桌角。
危忆怕她撞上去,身体赶紧凑前。右手一把拉过她的后腰,她也没站稳,两人一起连带至旁边的沙发。
就这样,两人拥着陷进软榻的沙发。
刚一坐上,危忆赶忙松手放开仲若,身子坐直了,没再看她:“花束有点蔫了,就扔掉了,但我觉得这个蛋糕更适合学....”
想到下午的什么,垂下双眸,有一股黯淡。
起身拿了蛋糕,看了一眼蛋糕是否完整,继续接刚才的话:“这个更适合你。”
是我为你准备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们的。
再看向她,这人已倚在沙发上,合上了眼,仍旧姿态清雅。
卷翘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还在若隐若现地颤着,雪白的脸颊此刻褪去平日的清冷与疏离,像是白瓷,少了些白日的成熟与陌生,安静而美好。
不过瞧着有些疲惫,胸腔微微起伏着,呼吸随着起伏慢慢又变得均匀。
危忆第一次见这样恬静的仲若,有点眷恋,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伸手轻轻抱住仲若,踱步至刚才那房间,缓放到床上,捏好被子,然后退出去,带上房门。
第二天一早,8点。
见仲若没动静,留了一张便签,在桌上。
“我改签了高铁,先回了哦学姐,桌上是昨天买的蛋糕,是为了帮你庆祝,昨天就想对你说的。
但你睡着了,恭喜你演出顺利,还有我觉得这个蛋糕很衬你,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
隔了一排。
“临师大再见”旁边有一个笑脸,危忆。
周日晚,回到宿舍,回想着最近几天,那天触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对于学姐。哦不,是仲若,她的靠近,她本能......
还有那天音乐厅门口,有很多粉丝围着仲若时,为什么会不开心。
在蛋糕店为什么听到别人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关于仲若的消息时,她心里嫉妒得发疯。
是为什么呢?
每次见完面,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如现在熄灯躺在床上,明天早上有早八。
但她却仍在想着与艺术概论完全不相干的危忆。
打开微信,找到无所不能的墙墙:“墙墙,你认识仲若学姐吗?”
“?”墙墙秒回复。
“应该学校人人都认识仲若吧。”可危忆是才认识仲若的,因为她从来不看什么音乐会,更不关注民族乐器。
只晓得一些出名的乐曲。鉴赏是艺术生的必备素养。
“那你知道和仲若接触起来是什么感受吗。”继续发问。
她第一次见仲若是学校开学典礼,几个月前了,但最近总能时不时跳出那一眼对视,心跳。
仍记得那双睡风眼,微阖,似是沉于《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曲子的半分悲怆,又好像是带有神性的半分疏离。
那双眼总是含着雾,盈盈看人时,饱含故事,单薄的身影总给危忆传达破碎的意境。
“???”墙墙再次恢复。
思绪被拉回。
“我每次见到仲若,就会闷闷的。”
“????”
“我也不知道。”
但她想到了一丝可能性,也许最近熬夜绘画有点耽误身心健康了,心律不齐。或许应该去照个心电图。
没有再发消息,墙墙也没再追问。
“你关注的临市光影发来一条消息”微博推送。
是她获得临市光影绘画赛名次第一的微博。
临市算得上是国内绘画氛围最好的城市。集齐各大国内知名画家,此次参与比赛的除了有几个绘画王牌专业的高校有名额外,全国各地出名的画家也会参与。
只因冠军奖项是项目组资金场地支持画家展览,收入归画家,需出20到35副绘画作品。
参赛的人很多,奔着奖项来的。
其实危忆在前几年作品以左期老师唯一弟子的身份参与他个人画展时,便已经小有名气。
微博上因为这个来自十五六岁青春期的女孩的纯粹的作品,干净又带着灵气。
像是一片未被污染的净土,不同于所有作家的画风。
又因作为国内新兴画派,光与影的线条构造柔和,以及危忆对线条独特的理解,颜色的协调搭配,受人追捧。
当时这幅画作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把,很多爱画人士私信危忆微博高价收,但危忆都一一拒绝了,理由是这幅画作她想自己留作纪念。
官方联系她确定画展时间,最后双方敲定,定在了五一假期。
次日,经临市光影平面绘画大赛官方公布了作品、比分成绩以及画展时间后,短短一晚,危忆粉丝上涨至10万。
想要人气再涨涨,借助五一假期临市作为艺术城市的热门旅游城市,能再次增加画家知名度。
但在学校她一直很低调,因为用的艺术名字代替,所以没人知道她就是那个画家angle。
早八,艺术概论。
“老齐又在催眠了。”危忆提前到来教室,帮何语占了位置,她刚从校外回来,看样子应该是昨天又去和男朋友在网吧通宵了,趴在危忆旁边桌上迷糊着嘀咕。
老齐是艺术概论教师,江湖人称“笑面虎”,也是负责学院学生专业画展的老师。
在开学第一课时他在黑板上写下大大两个字“老齐”,此后大家不管私下还是课堂就这么叫了。
这样听起来很和蔼可亲,可偏偏这位老师最不留情,每周一早八,都会抽问上周所讲内容核心。
并且不予翻书,不予“英雄主义”。
“我去,怎么这么困啊。”刚落下最后一个啊字,撑在脑袋下的胳膊肘一滑,整个人就趴了下去,现场表演一秒入睡。
作为专业第一进校的危忆同学被辅导员劝任学习部负责人一职,危忆拒了。
再次劝任时是班级学习委员一职,又拒。
最后导员不了了之。
但专业老师让她任职课代表一职,她接受了。
只因为“老齐”告诉她这是个虚职,既不用做事,还能加平时分。
不过要求是每节课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不迟到早退。
倒不是为了加什么平时分,主要危忆反正都做那个位置,还能顺便拉近与老师距离,说不定能为她以后开画展积攒人脉呢。
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她坐第一排,那意味着何语此时正在第一排打瞌睡。
“艺术的本质。”推了推戴在鼻梁上的全框小矩形的老花眼镜,视线撇到第一排。拿起了桌上的粉笔,折断,一抛,砸向了正在趴睡的何语。
一个激灵,来不及蹙眼睛,赶紧起身,起身的同时,求助危忆:“救我。”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清的声音说着。
又一根粉笔头砸来:“还有小动作。”说着清了清嗓子:“艺术的本质是什么,换句话说,艺术的根本问题。”
死心了,“老齐我不知道。”
没再理她,老齐的规矩是答不上来要罚站一整节课。并且抄写所在章节的重点十遍。
老齐在台下转悠,准备随机挑选一“luckydog”回答问题。
手机传来震动,一次两次很多次。
不用想,那肯定是班级群艾特她,让她起来当替死鬼。
算了,再当一次救世主吧。
自顾站起来。
“艺术是社会意识形态,是经济基础之上的上层建筑;
艺术来源于社会生活,是社会生活审美性的反映。”来自教材内容。
“不是照搬现实,是审美反应带有创作者主观加工。艺术来源生活又高于生活。”带上个人见解。
很安静,教室没人说话,怕她说得一个不太对,老齐还要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