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以致用》布枝某

7、第七章 某些人

　　这几个月一直这么分分秒秒的过去，一班人也都认识的差不多，什么集体小群之类的建了不知道多少。
　　一晃半个学期过去。

　　办公室的声音一阵一阵，桌上放着一群学生的期中测试考试卷。堆在最上方的一张极其惹眼。卷面上满是鲜红的圆圈，字迹潦草飘逸，扣的分惨不忍睹。最左侧的姓名栏里写着考生姓名，勉勉强强能看出来。

　　考生姓名：凌浔。
　　数学分数：21。

　　……

　　“我真是搞不懂你这种学生是怎么考到中考第四的，从刚开学到现在，我对每一个临柘一中的学生都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结果从第一次考试开始到现在，你考的分及格过一次吗？啊？”

　　“满分150的卷子你考21，我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一脚都不止这个分数。”

　　其他老师：“……”

　　少年站在办公桌正前方，一身简约而又不失大气的纯黑色着装，眼下是彭主任的一句句充满不解与气愤的话。彭主任从办公桌上拿起那张画满红圈的试卷展示在少年眼前，他说的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是想不到眼前这个数学只考21分的学渣还是个中考第四。

　　不过他早有预感。自高一开学时凌浔迟到和所说的话来看，彭主任就觉得这孩子不像是什么会乖乖学习的好学生的样子。要不是成绩单上清清白白写着这人的分数，他是做梦也不敢相信是怎么考进来的。

　　凌浔听着彭主任的话可以说早就免疫了。

　　临柘一中对学生的自我评估方面和学习能力一向抓得很重，平时三两天随堂测试，一个月一次的大型月考。这样的学习环境下多多少少压的人喘不过气。

　　不过对于临柘那群学生中千里挑一的天才来讲，倒是能说的上七七八八，没有什么太重的学习压力。

　　即使是平日里的随堂测试，那也是严防作弊。凌浔这人自第一次测试到月考，展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优异成绩”，常年霸榜倒数第一，心态健全，抗压能力一级棒。凭一己之力创造了临柘一中大半个学期的最低分记录，无人超越。

　　而且渐渐的，逃课、翻墙、组织部落一个不落。

　　所以，他这样平时没少被教导主任或其他科老师请到办公室。
　　时间一久，从刚开始的一些忏悔到如今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还在关心各位老师的心理情况。坚决不改。

　　这次的办公室训话也只当时测试考后必不可缺的一个环节罢了。

　　彭主任看他这副样子气的嘴角抽了抽。

　　“你说说你的成绩有什么起伏，有什么长进？怎么考的！”

　　他听的耳朵都起茧子，只要彭主任说一句早早就预判到了下一句。少年一只手插着兜，另一边一种“平平无奇，早已成为日常”的样子，轻飘飘说了一句：“常规操作。这是自我本能，主任你要学我也教不了。”

　　彭主任：“……”

　　……

　　相比之下，陈舟和这位翩翩少年的差距说的上是天差地别。次次满分出头。在学习里的名声不少于凌浔创下的记录。

　　妥妥的一中骄傲！
　　其实从陈舟刚刚来到临柘起，彭主任暗中不少观察过，听说是初中竞赛经常拿奖，各大学校抢着要。儿这么优质的人才，本来是应该属于隔壁老祁的，他也不知道什么太内部的消息。
　　总之，人是被捡漏过来的，陈舟在这，以及她做出的选择，无一例外是在给祁泽七中啪啪打脸，羞辱颜面。
　　这让几十年以来一直跟在后边的临柘，所有校方领导都是喜笑颜开，撑起了腰杆子。

　　只是……这俩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竟然还坐在一起。这就更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彭主任想不清楚，年期第一和倒数第一坐一块，凌浔的成绩怎么可能一点上升空间都没有？还是说这俩人平时根本打不上几句话。

　　毕竟没什么值得说的共同话题。

　　彭主任轻咳了一声，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高中第一年得打好基础，你就不能多像你同桌学学……”这已经是彭主任不知道第几次让凌浔向他的那位学神同桌学习。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彭主任好。”
　　陈舟淡淡的声音传进办公室内。

　　看到来人，彭主任的心里瞬间好受了许多。仿佛陈舟的出现没有唐突，而是使他心花怒放的来源。方才的话被他硬生生压回嘴里，不再多说。接着，他换上一个良师益友的语气说。

　　“什么事？”

　　“我想换座。”

　　彭主任：“都坐了大半个学期，怎么就要换座了？”

　　陈舟：“……没别的。就是还不太习惯。”

　　陈舟虚虚瞟了一眼，正好看到站在办公室前，透着一股逍遥自在的凌浔。那人对着陈舟打了个招呼。

　　“……”

　　换作是其他时间，彭主任恨不得让这俩坐的越远越好，再怎么说心腹大患和最让人头疼的学生想想都没有让两人坐一起的决定。只是换作现在，这俩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连个毛的影响都没有。与其互换座位影响到其他人，倒不如让他俩互帮互助，争取两个都有成就。

　　但眼下也得遵从以下学生的意见，就算不行也能走个过场，再原封不动的继续。

　　彭主任将视线转向了凌浔，按着陈舟说的和某人又重复了一遍。

　　“打住。”少年慢悠悠的语气传来。“彭主任，他说的这些我都没意见。你想想啊，我和我这位同桌虽然有些交集，但身处的环境不一样，连兴格都相差甚远。而且人家也提出了这一要求，我心里可谓是十分赞同的！”

　　“你俩什么交集，之前还认识啊？”彭主任问。

　　凌浔忙点头：“对对对，认识。”

　　陈舟：“不熟。”

　　凌浔：“？”

　　怎么就不熟了？

　　彭主任听完后扶了扶额，看着他们两个人。他倒是不知道这俩这么不愿意坐一起，还以为至少其中一个是不愿意的。随即，他叹了一口气，抛出一句：“确定要换？”

　　俩人异口同声：“换。”

　　“好——那就不换。”彭主任正欲说完，到嘴边的话又急转了个弯回来。

　　彭主任话说完，办公室静了又静。

　　凌浔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可思议。他上前一步，指尖按在办公桌上，没用太大力。说：“主任，这不合理吧。我们两个都同意要换，咋还带临时变卦的啊。”
　　“哪不合理了，你们俩一个第一一个倒一，这么久下来不还是没有什么下降和上升吗。竟然又不影响，还不如让你同桌帮你辅助学习。”

　　陈舟：“……”

　　凌浔搭上陈舟的肩，看了一眼身侧的人。漫不经心开口：“这我随意，只是他能教好吗？我不是质疑我同桌的教学水平，我一个学都不想学的学渣，成天混，还指望有人能教会我。再说了，他怎么可能愿意教我？到时候高考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学不好不重要，重要在于跟本不想学。但对于自己手下的优秀学生，年级第一，彭主任总归是有信心。只是凌浔说的话的确有些道理，他让陈舟过来，就那么一脸抱有极大期望的微笑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彭主任这么一举动，实在让陈舟发指。

　　“……”

　　在一番心理搏斗下，陈舟硬硬开口。

　　“我知道了。”

　　目的达成！

　　彭主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转而卸去了刚才的眼神。重获自由的陈舟只感觉浑身一轻，那种背负了太多事情的重任瞬间消失。但这以后怕是一遭又一遭。彭主任嘴上挂着些许笑，是心里实在是忍不住的心情……

　　“陈舟你一定要教好他，以后来验收成果！”

　　说罢，俩人就被请出了办公室。

　　陈舟：“……”

　　陈舟往返教室的路上一直黑着个脸。本来计划好的能离身边某个姓凌的傻子远点，偏偏落入教导主任下怀，给凌浔补习提高成绩。越想远离越离得近。反观凌浔的神色没有太大改变，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少年边走边问道：“喂，你怎么就同意了？我记得学神你不是对我很记仇的吗，该不会是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念念不忘，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故意装成这副样子？”

　　陈舟踢了他一脚，被凌浔反应过来躲开。少年搭在墙角处的窗台上，还是保持着方才躲开的姿势。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喂。”

　　陈舟看他一眼。

　　“首先，我不叫喂。其次，你少她妈幻想。最后，要不是迫于主任的话，就凭你，学一辈子都只能考二十几分。”

　　凌浔听着最后一句话，反驳一句：“这我要插一句嘴。什么叫我一辈子都只能考二十几分？我中考，第四！你算个屁。”
　　那次中考难度极其变态，用的还是巨挑刺的机器阅卷，无数考生出来都蔫蔫的说自己恐怕是凉了。要是一科能拿满分的也是个天才来的。

　　陈舟当时的初中同班考生，考完后不是哪一题不会就是还没有答完就收卷。
　　对答案的不对不知道，一对后更是绝望。
　　后来都分开了，谁也不知道谁到底是考上了还是没考上理想学校。

　　听凌浔这么说，陈舟“哦”了一声。

　　根本懒得和凌浔交流。就算是个第四，那也只是以前的风光。总不比如今科科倒数，加起来怕是没他自己鞋码大。

　　凌浔看他这语气，也没和陈舟讲太多。随口吐槽了两句话，依旧我行我素的态度。一直吵到了教室，凌浔一秒直接趴在桌子上，把头埋深了又抬了起来。

　　陈舟：“滚开。”

　　“哦。”

　　少年随意的挪开一丁点位置：“进啊。”

　　“……”

　　看着自己旁边什么事也不干，就纯躺在桌上的一/坨，陈舟真想说自己不认识这哥们。莫名有些嫌弃……陈舟用胳膊肘了肘凌浔，另一只手从桌肚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练习册。

　　深蓝色加上白色的书封搭配上几道亮眼的字幕——“还在担心孩子学习不好？清华大学教授严选高中生自我提高练习册，让孩子轻松搞懂难题！”其中还特意强调加大了“清华大学教授”六个字。广告味十足。

　　凌浔疑惑道：“这是……？”

　　陈舟：“练习册，一天二十页，写完我检查。还有，过两天我再去买几本，先凑合着写。”

　　看着陈舟手里那本清华教授严选的练习册，以及他刚刚说出的那些话。凌浔突然对让年级第一补习这件事有了深深的畏惧……

　　凌浔试探的讨价还价：“那个……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少写一点，不过分吧？”

　　“少他妈BB，再B翻倍。”

　　凌浔：“……”

　　还价无果后，凌浔索性摆起了烂。头压的很低，整个脸埋在臂弯里。陈舟敲敲他的桌角，淡淡的说：“你不打算快些写，下午晚自习后检查。”

　　凌浔猛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陈舟：“呵，到时候我直接找个地方不来，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看第二天你能不能完好无损的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