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以致用》布枝某

5、第五章 是不是见过

　　开学前，许言昌特地找来陈舟。

　　在陈舟耳边不停交代注意事项。

　　“去之前看看东西都收好了没，有没有遗漏，衣服鞋子准备好，夏天的短袖，还有冬天的换洗衣服和床单被罩，自己的那些小东西存好，别弄掉。学习用品之类的快点确认，别一到学校还没过两天就全部用掉。还有衣服洗好快点晾干，不要穿湿衣服感冒了，下雨天就赶紧收回来，和班里的同学，室友打好关系，不要故意不学习，惹老师生气，最好多整理整理自己的宿舍，别又搞成个狗窝，平时记得回家来看看。”

　　说到这，她想到了什么，正准备说。

　　陈舟打断，“嗯，你不用操心那么多，先去了。”

　　许言昌：“……”

　　她摇了摇头，顺口叮嘱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嗯。”
　　看着陈舟逐渐远去的背影，在路上渐渐的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许言昌心中有一种淡淡的酸楚，她默默的收紧了握在一起的手。就好像陈舟，自己的儿子，有一天真的会像现在一样……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和他爸一样再无音讯。
　　“……”
　　-

　　临柘一中，开学典。

　　高一的教室收拾的干干净净，桌椅摆放整齐。时间还未到，就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坐在座位上，有同是考上一所高校的初中挚友，也有单独来的。

　　临柘在中学中算是数一数二的，虽比不上隔壁祁泽，但在家长和师生界也有不少向往这里。听说临柘学习氛围好，校园里环境优美，校风校貌都很不错，培育了无数优秀学生，个个均分600开头。只是这些是真是假外面人不知道。

　　毕竟校方是这么介绍的。

　　陈舟那边离校区不算远，但走来走去来来回回也得要不少时间，就干脆在表上填了住宿生，校方对于学生的住宿问题都是强烈支持。

　　陈舟到宿舍开始放东西，铺床。许言昌因为临时有事只交代了几句没有跟来。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附带个人物品柜。配置说的上是差不了，不过陈舟的剩下三个室友都素未谋面，只留下了早占好的床位就去了教室。陈舟捣鼓了一会儿，收拾的像个样就往教学楼跑。

　　……

　　走廊里，偶尔传来一些叫声，时时有人回荡。

　　高一一班的教室里，一群早早到的人都有默契的讨论同一件事。

　　女同学：“知道吗？咱班这次可来了一个学习顶尖的帅哥！不仅长的好看，还是这次的中考成绩第一！”

　　另外两个女同学听着，激动的说：“啊？这不是很普遍嘛……临柘里面的哪个不是学霸？”
　　女同学摇了摇头，神秘兮兮的凑近道：“你不懂，知道那个什么中的一个成绩巨好的女生，姓徐。当时在一整个市里可谓是人尽皆知，本来以为这次的期末还是照常发挥，结果我们学校的这个突然窜出来，把第一给抢了。”
　　啊？？！！
　　那个女同学想了想，“只是他明明是第一，怎么不去祁泽七中？倒选了个跟在屁股后面的临柘，啧啧啧。”
　　窃窃声不止。
　　几人说着说着，一旁看热闹的王峰把头凑了过来，说：“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我们学校的那个突然窜出来的中考第一！”

　　“啊？”

　　王峰愣了几秒，虽是说学神，但以他的小道消息也对这几位女同学口中的人丝毫不闻。应该只是哪里来的一个学习好的考了个第一而已。

　　也还算不上什么。

　　毕竟临柘中学的学生，就不可能有成绩不好的。

　　“也没那么夸张。”

　　“……”

　　陈舟整理好了个人物品，就往班里赶去。他一边走，一边看这学校的设施设备和人员。整体是挺一丝不苟，地上用的黑色斑点的理石，走廊的位置很宽，只是校长怕不是个植物学家，四面环树。还有和他一样新生陆陆续续来往，明面上是没什么不对的，按陈舟的话来说，就是和校园广告上介绍的大差不差。

　　大抵是新生入学的福利，以后……说不准。

　　陈舟以前的初中就是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用着顶尖的摄影师和出神入化的剪辑技术，以及内部成员的完美配合，加上充满青春活力且具有魅力实际快要备用包浆台词，硬生生整成了宣传大片。
　　真的算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去者A区下一厅。

　　在诺大的校园里当Monkey。

　　话虽是这么说。

　　陈舟在心里默念，看着一个个班级的标牌。
　　高一三班……二班……一班。
　　直至看到一个嵌在班级墙外写着高一一班的标牌。陈舟停下脚步，径直走进去。

　　教室里人已经快满了。木制课桌上整整齐齐叠好了课本，那些人一个两个在里边闲逛，聊八卦。稍微没那么忙的就坐在自己椅子上和周围的几桌聊，看书。

　　轮到陈舟时已经没什么位置。他就随便找了个靠后排门口的地方。桌上的书堆叠着，最上方的是本物理。陈舟将书塞进桌肚。

　　时间到了40。

　　校园里的广播缓缓响起，播音的机械男声语速铿锵有力，咬字清晰圆润，伴着一首强劲鼓点的背景音乐，那道声音盖在音乐下，念起了激情昂意的广播词：“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炎炎夏日，热浪涌动，我们迎来朝气蓬勃的高一新同学，热烈欢迎大家加入我校！希望各位新生尽快适应寄宿集体生活，熟悉校园各项规章制度，严守校纪校规，摆正学习心态。时刻严于律己，尊敬师长，团结同窗。学习生活中遇到阻碍，要主动向班主任与任课老师寻求帮助。

　　也告诫高二、高三的同学们，摒弃假期的松懈散漫，迅速调整作息，拿出昂扬奋进的姿态，全力投入新学期的学习！少年当有锐气，望所有学生不负这美好的青春年华，都能在以后的事业上创造辉煌！临柘一中校方全力支持你们，相信你们！”

　　那段广播词说完后，那段背景音还在响，尾奏继续“哒哒哒”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鼓点的响动在耳边飘散，才算是结束。

　　铃声一响，彭主任，他们班上的教导主任，手中攥着一本厚厚的数学书，戴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搭配格纹衬衫，长相却挺年轻，向教室走来。

　　班上的学生还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彭主任站在门口，望了眼教室内部，随即走上讲台。

　　教室窗外的阳光斜斜荧照在彭主任眼镜上方，折射出了一缕缕光。彭主任将手中的书规规矩矩的摆在讲台桌上，双手撑在桌子边缘，猫着身体清了清嗓：“都别吵了啊。”

　　他说完这句话，便开始说起了正题。

　　“各位同学们好，我是新一届高一的接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物理老师。你们可以叫我彭主任或者彭老师。高考是决定你人生的归处，而中考则是你们参加高考决定人生的入场券。竟然能来我们临柘，我相信各位都是成绩不凡的学生，你们要牢记……”

　　“——报告！”
　　“不好意思啊，迟到了几分钟。”

　　明明是几十分钟。

　　一声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班上的同学都往这份格格不入的声源侧头，陈舟也偏过头去。

　　来人是一位颇有“气质”的少年。彭主任被打断了接下来的话，有些尴尬的扶了扶眼镜，看向少年。随后说：“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少年穿着淡蓝色的临柘校服，衣领口敞开，里面的内衬是一件黑灰色的T恤。裤脚处还有一系列小细节没处理。看上去一副吊儿郎当是是非非的样子。

　　面对彭主任的问题，他抓了抓头发，少年想也没想，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老师，我在路上遇到了堵车，人太多了。能过来全靠我那对您上课的期待以及对学习的热爱意志打破了这世俗的局面，赶了好半天才过来。”
　　什么热爱意志？
　　平时里说说这种理由或许还有人信，但今天路上基本上没多少人，入学的新生和高二高三的学生都是提前越早越好。少年的这个时间段路上只能说是清汤寡水，一路畅通无阻。

　　陈舟在教室角落处听此人一副把教导主任当傻子忽悠的样子，默默为这哥的勇气可嘉竖起大拇指。

　　换作是其他主任和其他老师还好，偏偏一班的班主任是教导主任中数一数二管的严的。恰巧还负责陈舟班上70%左右的事务。若不是面对新生时的小意温柔，早劈头盖脸的训话。

　　只要他不是真的相信那人说的话。

　　只是听那声音，陈舟总感觉有些熟悉，自己昨天还在哪儿听过的。一时间，陈舟把头探出去了一些，绕开前面人的背影，往门口望。看不太清。

　　果不其然，彭主任压着当面探讨的冲动，把少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路上遇到了堵车？”

　　顿了顿，少年没说话，他又接上下一句：“这位同学，今天路上哪来的堵车，哪来的人满为患？我看着像那么好忽悠的吗。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人中龙凤，但乱找理由时也得找一个符合今天常理的来说。”

　　说完，彭主任看向站在教室门口的少年。他没什么反应，对彭主任的话只抓到了一个关注点《符合常理》他干脆点直白的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老师，那我编什么理由啊。”

　　听到这句话的彭主任：“？”

　　下面的学生：“？”

　　这是个什么新观点？彭主任做梦也难以想到他说的这样一番话竟然能被拆分到如此离谱，如此精简有小众关注点。接着被问的大脑宕机。

　　少年等待着彭主任的回答。

　　这上不接下，下不接上的话属实有点不客观化。彭主任根本不想和这个问题学生多说一句。他有些无奈的扶额，指了指讲台下方，说：“算了，回去坐着。下次不允许迟到。”

　　“谢谢老师。”

　　少年顺着桌椅间的过道走过去。

　　陈舟也看清了少年。

　　果然……上次那个。

　　彭主任掐着这点时间，把剩下的话一一交代，在台上讲得风生水起。

　　-

　　少年打报告时间迟到了有一会儿，教室里座位都被人占满。他在教室里看了一圈，最后坐在后排，刚一坐下，就让他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
　　陈舟：“……”
　　“哎哟，好巧啊。”见到自己身旁的眼熟之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少年清亮的声音在耳边。

　　“巧啊。”陈舟回复了他几个字。

　　少年把身体往陈舟一边靠。偏着头低声说：“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陈舟没和他说话。微微往右侧靠墙的位置移了移。
　　哪知道那个死不要脸的人也跟着往上凑，“装什么高冷啊？”
　　“你能不能死一边去？”
　　明知故问。

　　闻言，少年也没有再往边上靠，识相点重新坐在了自己座位上“唉”了一声，尽显出一种松弛感。他看了眼自己桌上堆着的书，随即拿了最上方一本，把头低下课桌上，挡住脸。看向陈舟，用着上次那种语气说：“算计哥。”

　　陈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