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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太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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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某日下午。
许言昌一早上在家里忙前忙后,帮着为自己的儿子准备一些生活用品。她抬眼看着紧闭着的房门,放大了声音喊了一声:“小舟啊,明天就开学了。把你东西都收一收。”
“知道了,妈。”
陈舟原本在房间里蹲点听徐秋宇在群里炫耀自己打了一上午的游戏战绩。
他果断点开界面。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帖子。
这是一款枪械生存游戏。在这里面,主角开局就是个弱鸡。需要靠不停的刷怪升级才能获得一些经验值,这些经验值是一种像绿宝石的的“实体”,经验值负责强化主角,获得了很强的能力后就可以去通关打boss。最主要的,是每次玩这游戏的时候徐秋宇总会莫名上瘾。
因为前期主角拉的没边,走着走着就会被系统一个自然灾害弄死,自带嘲讽音效。这种素材的游戏简直多的数不胜数,甚至说出来都得确认半天两个人是否玩的一个游戏。
或许是因为这游戏虽然狗,但沉浸感和视觉的冲击力哪一样都是让人为之惊叹的,也是靠了这一点吸引了不少网瘾少年……
徐秋宇的战绩上是他守末日城蹲城主一次次抽出来的红色装备。这在游戏里属实是稀罕物来的,自然展开了他的狂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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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秋宇】:看到没,哥的实力。
徐秋宇发出去没过多久下方二楼就开始回复。
【A同学】:才两个红,装个屁啊。
【徐秋宇】:你行你来。
【B同学】:这什么游戏?@张晓时
群里开始有人艾特。
【张晓时】:这游戏系统贼抠!0.94367%的概率出红。
【A同学】:我擦……?
【C同学】:牛/逼啊宇子。
“……”
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听到张晓时说的话,不少人对于这个战绩有了认可。徐秋宇被捧上了天,有毫不逊色的晒出了其他的封神战绩截图,并在下方配文标注。
【前几天刷的,你们那边不会还在当山顶洞人在地上挖土吧?】
下面很快有回复。
【X同学】:不行啊,我怎么刷不出来,全是些破铜烂铁。什么破游戏啊。
【徐秋宇】:有的人自己运气不行别怪游戏。
【X同学】:“……”
真不是他这么想嫉妒徐秋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游戏出装备不都是要充钱再抽吗?
上哪里找来的野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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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说着说着就往游戏隐藏攻略发展。
陈舟背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看到这里也没有什么继续的心思。两条长腿顺着膝盖延向床边垂下。头上的发丝被包裹进柔软的被子,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微微乱。
他放下手机,起身理了理衣服。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头有点眩晕,两眼一黑……
“靠……”
他暗骂了一声,调整调整了下状态。准备先去收拾开学后要用的东西。
显然,这时间已经过的差不多了。
收拾一会,他干脆又拿起手机,门外许言昌勾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小舟,我进来了啊。”
“……”
说罢,她推开门。
第一眼就看到了什么也没干的陈舟,自己儿子就那么躺在床上,脚下零零散散的放了一些物品,有的干脆就那么摆在那里,弄得歪七扭八的。
刚才和你说的,全他妈忘记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皱着眉头看了看陈舟的房间里。
许言昌:“………………”
陈舟把目光转过去,“妈……?”
许言昌忍住了,想当场打人的冲动,当即一顿骂。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刚才不和你说了吗,让你快点收东西,杵在那什么也不干,房间乱的像狗窝一样!”
耳朵长了是白听的吗?!
听着许言昌的唠叨,陈舟下意识敷衍一句“嗯”,实则自身没多少动作。
“那还不赶快滚起来收拾!”
许言昌一声喊猝不及防,房间被喊的一震,陈舟也没料到她会是这副表情,当即麻溜点儿跑到许言昌身边,用着一股几乎讨好的语气和许言昌说话。
“妈,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我现在就去。”
许言昌抱着手冷哼一声。她看了眼陈舟,装出一步都不下的样子,说:“少献殷勤,你还知道气坏了身体不好,那就早应该按我说的去,成天到晚无所事事,什么事都做不好,让你往东你偏要往西,简直跟你——”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似乎有什么不好出口的话差点说了出来。
那句“简直跟你爸一个德行”到最后还是没说出。
陈舟看许言昌这样,知道她要说什么,没多问。
“就你现在这样,以后我看谁敢要你。”
陈舟拉了拉许言昌的衣角,低声笑道:“会有的,没有我还能靠自己。”
许言昌:“……”
这话一出,她居然无言以对。
随即,许言昌又换了一副嘴脸,说:“你这臭小子,还靠自己,以后你过的那叫社会,不是游戏里面的闯关,哪有那么简单。”
“好。”少年应下。
陈舟顺着许言昌的话。
虽然他那副性格不见得能有怎么怎么样的喜剧感,也不是特别会安慰人,但至少顺着对方的话说大概率是个正确的选择。
所以他基本每次惹许言昌生气的时候都会一副服了软的样子。
事实证明的确有效。
闻言,许言昌松了口。没有再说回去。
她看着陈舟。
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小小一团,动不动就哭的小朋友长成如今这副比自己还高的模样,心里总是充斥着各种回忆感。
在面对孩子成长叛逆期她总是急得焦头烂额,对于这些盲区没有任何经验。如果儿子以后没出息,只能露宿街头时,每一个当妈的都会对孩子有所顾忌。
那个朋友和她劝过,她没听。
那种只会在自己陷入低谷就一言不合,舔着脸过来要钱的,算得上什么人?
她还记得她当时和那群人说的,“他性格天生比较淡,哪怕只剩我一个,也不会让他拥有一个困苦的家庭环境。”
自己虽然给了他活在这个世界的机会,却不能给他一些同龄人所拥有的条件,所有人都在一条条错分不匀的起跑线上,靠的是厚重的家底。
况且,身为一个后期的半个“单亲家庭”,需要付出,往往比以前更多的精力与时间。
为此,许言昌当时带陈舟时的条件差的要命。
为了儿子今后,以及以后的每一天都有自己的能力和想法,最终她靠着一日一复的打拼,也算是给了儿子一个优渥的家庭环境。
在这之下,她只觉得能对儿子好,能对得起当他母亲这个重大的责任就是最好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儿子。
陈舟从小学起,成绩一直处于高水平,初中起,就拿奖不知道拿了多少。
可直到最近,或者是近几年。
已经记不清从何时而起,他和自己的儿子之间,仿佛隔了一条很深的鸿沟,从以前的省心,也变得动不动就开始控制不住情绪。
有些时候都还好。虽然总是这样,但许言昌要是真的有哪一次发了火,陈舟也会迎上来说几句好话,调整调整她的心情。
陈舟小时候的性格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小太阳,对人热情的很。
直到初中,这个转折点后,陈舟性子变得少言难相处,整个人都是一种自我摧残,独来独往的。
许言昌担心他这样下去没人交流,她只求上天赐予这个孩子,一生的快乐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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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妈。你回去吧。”少年用着一种没有什么波澜的语气,比平时稍微软一点。
许言昌还不忘再槽一句:“活久见了你这孩子,待会要是又整这死出,看我打不打你。”
说罢,走了出去。
陈舟关上了房间门。
“……”
陈舟开始在房间里翻翻找找。
他平时对于一些在自己房间里的地方都像是在渐渐遗忘,正是这样,不免能找到些平时找破天也找不到的物件。只是他现在也用不着,没什么用。
自己床前桌上的抽屉里堆着不少东西,陈舟随手翻了翻,整理好后正好看到一个褪了些色盒子。
一个挺硬的盒身,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用封口贴贴的很严实,从外观上来看,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什么时候放的……”陈舟对这玩意没什么映像,关于这是什么已及什么时候放的完全不知道。
他坐在床上,手上反反复复的把东西看了看,低头犹豫一会就开始拆封。
明明都像是几年前的做工了,但那封口贴还是粘的很紧。弄点那叫一个烦……陈舟手撕了半天,指尖被胶贴微微勒红,有一种淡淡的酥麻感。
全部撕干净后,陈舟把盖子揭开。
里面还有一层,还贴了张纸条。
“打开的是sha/逼。”
陈舟:“………………”
属实没想到,有一天能被自己小时候坑过。
真是防不胜防啊。
陈舟将覆在这层上面的纸条拿开。继续往盒子内部探寻。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小纸片,每一张纸片上都有不同的画。
画工只能说是闭眼无脑乱画,毫无功底。
陈舟现在的审美水平只能说是丑的一批。
下面压着一本厚厚的日记。
陈舟感到有些意外,他翻开日记的第一页。
时间:7月19日。
-这是我第一次写,写给我。
爸走了,别惹妈生气了。那个烦人的家伙上高中了。
内容没多少,没什么亮眼的地方,陈舟想的剩下的就是对实现各种愿望的期待以及对亲人朋友的问候,稚嫩,童趣,又充满了对以后的期许,谁知道就寥寥一句话。
“没有别的了。”陈舟指尖又往后面翻了几页,整整一本日记,就只写了这么几句话。
剩下的都是空白。
“……”
没抱有希望。
只是陈舟小时候写的那本日记里,刚好提出了一个人——陈舟他爸。
毫不遮掩的来说,一直到现在十几年都过去了。陈舟对他爸的印象永远只是一点浅浅的印子,从来没有哪个瞬间真正让他记忆深刻,让他有所思所想。
也正是从他刚到来如此,为了别人一句轻飘飘的话,就会放弃所有事情,连夜赶过去。就抛下家里的所有事情一律不放在耳边,独留许言昌照顾他们家里两个人。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陈舟也总是因为这些事被一些同龄人说成“他爸/死了,家里就剩他妈一个孤独终老”,说他是什么有爹生没爹养的狗玩意。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他爸到底在哪里,去做了什么,好像许言昌都不怎么愿意提起。即使当时那些话听多了,他也会怀疑。
或许他们说的,真的是。但绝对不是为了让许言昌那样,也不会是愈演愈烈。
以及他初一时,跟上来了几个疯狗。
哪种滋味换作是谁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也算是一个浅浅的不好的开端。
直到陈舟和他们一群人拉开了极大的距离,这些言论也渐渐的被埋藏,但却说不上完全消失,即使是附近那些看上去表面和善的街坊邻居,也常常在暗地里说闲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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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陈舟觉得多多少少就这点,直到翻到了一个领他终身难忘的画面——
一对戒指,银的。
上面的标签是……
“给自己以后的。”
?
字体的大小以及横竖舒展的都非常的到位,字写的非常的工整,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面,还是一种极其有辨识度的写法。
与前面那几段颇为稚嫩的文字显得格格不入。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就是两个不同人写的字,至于是谁,陈舟的心里早就有了猜想,还真是……
陈舟不太确认,又拿起了纸条反复看了几遍。
他看清后几下把东西盖的更深,头搭在盒子上。
“……”
他说的声音越来越低,还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变,边往里推,边这么摆着。看起来静止的,甚至可以说是很诡异。从外人的视角来看,就是——
许言昌路过:“神经/病。”
大白天的,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