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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好不容 ...

  •   好不容易回一次宗门,文酌在文斟院子里多陪了她一会儿,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才离开。

      “对了,”临走前,文酌拿起桌上的糕点,“这点心不错,哪买的?”
      文斟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这是临凤楼的新糕点,刚出来我就请人帮我带了。”

      文酌点点头,没有问那个帮她带点心的人是谁便离开。

      文酌是照月宗掌门的弟子,然而偌大一个照月宗却找不到一个能让他落脚的地方。原本他在照月宗倒是也有一个院落,但那院子现下已经让给了那位谈大小姐,既然已经决定不要发展任何情感,他想他还是别去见她为好,免得她一不小心爱上他,毕竟他长得还算不错。

      刚刚在文斟的屋子里,两人都默契地未提起这个于他们而言都很尴尬的人,他想,文斟应该是在考虑他的感受。
      文酌猜文斟和谈阡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最初给他回信的时候文斟总会提到这个女子,只是后来察觉到他并不想谈论她才作罢,他的妹妹向来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只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妹妹如今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文斟和任意欢应当是认识的。

      先前在文斟房内吃的糕点,与他在临凤楼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而那款糕点据白华所说是任意欢新发明的,还未对外出售的产品,既是还未对外出售,文斟又是从何处请人买到的呢?
      再联想到她桌上那面铜镜,与任意欢给他的那面叫“欧诶”的镜子一模一样,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文斟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破绽,文酌想,大约她平日里真的不大外出,所获糕点具是任意欢或白华带给她的,临凤楼经营得如何她并不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这款糕点还未正式对外出售。

      文酌虽不大聪明,但这几年也算见识过不少人间险恶,这点谎言还是很容易识破的。

      虽然不明白文斟为何要在此事上隐瞒于他,但他同样是个体谅他人的好哥哥,妹妹不想说的事,他也不会多问。

      只是任意欢,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她。
      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像一株无害的紫茉莉,实则是一朵白色的夹竹桃,无味但剧毒,有机会的话他还是要劝妹妹远离她。

      另一边谈阡正在熬汤,忽然怀里的铜镜震动起来,她空出一只手掏出来看,上面一个叫“小妹”的名字正闪着光。

      她接通欧诶:“怎么了,突然找我?”
      那边文斟一边注意着门外,一边小声对着铜镜说话:“我哥刚才过来,问我镜子是哪来的,我怀疑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谈阡:“?”
      谈阡:“他还问什么了?”

      文斟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雪貂尾巴上的毛:“他还问我糕点哪来的,我说请人带的。”
      谈阡:“……”
      这听着咋像是被套话了。

      谈阡在那边沉默良久,久到文斟都有些心虚了:“阡阡,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谈阡闻言倒无声笑出来,像是无语了,说出的话却是安慰的:“无事,不是你的错,怪我,没跟你对齐颗粒度。”

      也怪文酌突然智商上线不当二傻子了。

      文斟不懂什么叫颗粒度,但心里还是有些愧疚:“那怎么办啊?”

      谈阡反问她:“你哥对你怎么样?”
      文斟不明所以:“我哥对我很好啊,小时候什么好吃暖和的都紧着我,出门在外也不忘给我写信。”

      “那不就结了,”谈阡漫不经心地继续调椰汁,“再怎么样你也是他亲妹妹,他不会把你怎么着的。”

      “那你呢?”
      “我?”谈阡轻笑,“他要真能杀了我,我就天天血呼啦擦地去站他床头。”
      文斟:“……”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

      自二十岁以后,文酌便很少回照月宗了。如今数年光阴匆匆而去,当年的同窗大多不是出门求学就是在行侠仗义,留在宗门的寥寥无几,文酌一路行来竟未见到一个熟人,也算物是人非了。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李长老的院子已经荒了,文酌站在外面看着院内杂草丛生,心情很是复杂,倒不是对到临凤楼去调查这事感到后悔,作为照月宗弟子他有义务查清此事,这不是给李毅海一个交代,而是给照月宗和他自己一个交代。

      要是谈阡此刻在此处恐怕得给他鼓掌。

      有路过的弟子见他驻足此处,上前询问:“不知这位师兄有何要事?”
      文酌侧头看他,那不过是个照月宗最普通的杂役弟子,像是领了什么活计从这里经过。

      文酌问他:“再怎么说李长老在宗门也是德高望重,他死后这院子怎么也无人打理撂了荒?”
      那弟子随意瞧了一眼院子道:“这我也不知,当初李长老在宗门外横死后掌门便将这里封了,谁都进不去,就更别说打理了。”

      文酌朝院子伸手,当真碰到一道无形的结界,连他都进不去,那弟子并未没说假话。

      文酌抱手谢道:“多谢,我乃云水峰文酌,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原来是文师兄,”那弟子虽未见过文酌,但掌门弟子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他笑着拍着胸脯道,“我名阿昭,是去岁刚入宗门的新弟子,现正在外门当杂役,师兄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
      文酌点头称“好”。

      *

      李岱子正在批阅宗门大小事务,忽听文酌又过来了,顿觉脑仁颇有些疼痛。

      还没进门,文酌的问话便已传至耳边:“师父,李毅海李长老的院子是你给封的吗?”
      “是。”李岱子回答时使了一阵风将门关上。

      文酌又问:“我听闻李毅海生前曾祸害不少幼童,此事可有假?”
      李岱子笔头顿了一下,却没抬头:“是阿斟跟你说的?”

      文酌一把抽掉他面前的公文:“所以是真的吗?”
      “人都死了,真不真的重要吗?”李岱子又从案上重新拿了一本公文翻开。

      李岱子没有否认,然而站在他的那个角度来说这就已经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
      “我知道了。”文酌静立沉默了良久才说道。

      李岱子是文酌的师父,但文酌的老师并非只有李岱子一人,在照月宗,不论弟子的师父是谁,有何来头,都要在学堂内学习基础课业,毕竟术业有专攻,师父只能教给弟子自己擅长的东西,但弟子要学习的往往需要学习更多东西。

      李毅海就是文酌在学堂的师长之一,在文酌的印象里,这位符咒老师待人亲和,教学也负责,是一位很好的老师,给年少的文酌提供了很多帮助,这也是为什么在得到他横死的消息后文酌马不停蹄地从千里之外赶回来。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关于凶手的事,照月宗的人应当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他师父为代表的想息事宁人不再追究,另一派则坚持想揪出凶手,为此不惜把多年不在宗门的文酌召回来。
      两派都有道理,只是把他蒙在鼓里让他有些不爽。

      写信叫他回来的是一位曾经与他一同上过学堂的师弟,也是李毅海的亲传弟子,从头到尾,这位师弟都未曾告知文酌此事背后的隐情,是怕说了文酌便不愿再帮忙调查,还是单纯不知道,就不得而知了。

      “师父,你说我还要继续查吗?”文酌有些迷茫。
      李岱子执笔的手不停:“你是大人了,有什么事可以自己做决断,何须来问我。”

      李岱子对于他这个弟子向来放养,除了那场身不由己的婚事他还真没强迫自己做过什么事。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女孩低着头端着果盘走进来,李岱子从前从不让人伺候,能随意进出他书房的,只有他自己的弟子。

      文酌看着那女孩调侃道:“哟,师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给我收了个师妹啊。”

      他伸手去拿果盘里的葡萄,不知是怎么吓到了那女孩,女孩肩膀瑟缩了一下。
      文酌:“……”
      这么胆小的吗?

      李岱子揉着眉心搁下笔对女孩指了指文酌:“这是你师兄文酌。”
      随后他又对着文酌指了指女孩:“这是飖匀,你师妹。”

      文酌好奇:“瑶云?哪个瑶,哪个云?是瑶池的瑶,云朵的云吗?”
      李岱子还未发话,女孩却鼓起勇气略抬起头,轻声道:“不是,是飘飖的飖,均匀的匀。”
      声音小得就像耗子。

      因文化程度有限而只能想到风雨飘飖的文酌呛咳一声:“这名儿也忒不吉利了,你爹娘怎么想的。”

      然而女孩却摇了摇头:“这名字不是我爹娘取的,是我自己取的。”
      文酌:“……”
      文酌:“咳,也行,挺好的。”

      文酌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八卦的人,对于自己师父突然心血来潮养了个二胎这件事他并不想多过问,也不想向其他家大师兄一样跟着照顾,孩子么,平时逗一逗还成,真叫他从早到晚地带着他可没那闲心。

      于是吃完一串葡萄文酌便找个借口溜了。

      然而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在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又想跟师父说些什么,却有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恰拂起女孩额前的刘海。

      文酌看见她眉心正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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