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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如果文 ...

  •   如果文酌没记错的话,文斟说过被李毅海祸害过的孩子里有一个眉心长着一颗朱砂痣。

      难道就是这孩子?

      老头会这么好心?

      文酌对自家师父的心肠表示严重怀疑,遥想当年在乡里,他和文斟两人被当做童男童女献给山神,都要被推下悬崖了,御剑路过的李岱子愣是没分给他们半个眼神,要不是文酌在生死关头突然迸发出强大灵力稳住了自己和妹妹的身形,恐怕他二人此刻早已转世投胎十五年了。
      而李岱子这才终于舍得看他们一眼。

      是以他这位师父绝不是什么绝世大善人,要么这孩子天赋异禀到足以传承他的衣钵,就像文酌一样,要么就是她身上有什么可以让人图谋的东西,不然李岱子不会收留她。

      不过比起揣摩师父的心思,文酌更想知道这孩子还记不记得在李毅海院子里发生的事。

      修士有一门术法可以搜寻法力比自己低的人的记忆,名唤搜魂术,不过这种术法会对被施术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文酌自认还不至于那么畜牲对一个小孩做这种事。
      于是文酌准备去找人给这孩子下点药,让她迷迷糊糊就把话讲出来。

      这种药叫真言丹,一丸下去不到半刻钟穿开裆裤时候的事都能秃噜出来。

      这种药需要专业的药修调配,不巧,他曾经有个交好的同窗正擅此道。

      更不巧,这位同窗刚好在照月宗,此刻已经接替了云游的杏芳长老成为药庐的新主人。

      这就到了考验人品的时候了。
      而文酌对自己的人缘那是相当的自信,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拿着真言丹把小丫头的话给套出来了。

      ……

      药庐主人明骅:“真言丹?掌门同意了吗?你有批复文书吗?没有?不给。”

      文酌:“……”
      打脸来得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文酌撑着桌案:“不是兄弟,开个药弄这么复杂,还记得咱们学堂时期宝贵的同窗情不?”

      明骅正忙着称药材,没空分眼神给他,嘴上还能答复就已经是给予莫大的尊重了:“没办法,还不是被闹怕了,不按流程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找谁去?”

      文酌惊叹道:“就找你开点药,谁闹你啊。”

      明骅抬头用下巴点了点门外。
      一溜的人从药庐排队排到了照月宗偏门。

      文酌:“……”

      刚来的时候文酌就看见这些人了,他还寻思着自家宗门里有这么多人吗?

      他讶然:“这些人都是打哪来的?”

      “……”明骅幽怨地看向他,不说话。
      “……不是,你看我做什么?”文酌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明骅收起幽幽的眼神继续手上的活计:“自五年前起,我每日卯时便在此处配药,直到戌时才能关门歇息,这可都是拜你那位谈夫人所赐。”

      谈夫人,谈阡?
      文酌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这人是谁。

      文酌匪夷所思:“她一个凡人,还能给你招财是怎么的?”

      明骅两眼麻木,手上动作宛如机栝木人:“她不能招财,但她能提出想法。五年前,谈阡作为你的道侣代替你出席宗门议事,我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劝说动了掌门和诸位长老,自那之后宗门偏门常年打开,照月宗药庐直接对外开放,自那以后宗门外来求医的人便再没少过,师父干了半年撂下挑子云游去了,而我自那时起便再没歇过一日。”

      文酌:“……”
      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惨。

      一个任意欢,一个谈阡,凡人都是这样的吗?这么擅长折腾人。

      因到底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文酌诚恳地向明骅道了歉,然而众所周知,光道歉不解决问题约等于在放屁,明骅翻了个白眼叫他赶紧滚蛋,于是文酌便麻溜地滚了,不在此处再碍他的眼。

      临滚前,他还不忘叮嘱明骅:“记得帮我炼制真言丹啊,明日我过来拿。”

      明骅为此人的不忘初心和厚颜无耻感到惊讶:“一个两个都拿我当狗使唤,你跟你那谈夫人可当真是绝配啊,我祝你俩百年好合,千岁同寝。”

      文酌:“……”
      百年好合,千岁同寝这种词放在凡间自然是对新人的祝福,但放到文酌谈阡这种修士和凡人的组合里,跟咒文酌半路守鳏半生孤苦有什么区别。

      幸而他并不喜欢那位谈姑娘。
      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

      午时,冬襄刚把煮冬阴功的小锅给客人端去,忽而感到腹部一点隐痛,而且不知是不是幻觉,她隐隐觉得□□有些潮湿。
      不会吧。

      旁边传菜的阿夏察觉到她脸色不太对,过来问她:“怎么了,你身子不爽利吗?”

      冬襄闻言涨红了脸,看着一脸无知的阿夏,端着空掉的盘子扭头就走了,只留阿夏不知哪里又惹到了她,在后面挠头。

      厨房里,同秋正在琢磨为何燃气灶忽然点不燃了,冬襄红着一张脸走进来悄悄问她:“我来那个了,你有月事带吗?”

      同秋不明所以:“月事带?那是什么?”

      接着她又好奇地问:“你来什么啦?”
      面对同秋的无知,冬襄脸更红了。

      过去来月信时都是母亲为她准备的月事带,自从她开始逃亡后约摸因为是生存艰难,她已经很久没来月信了,她本以为自己会像老家那些上了年纪的妇人一般就此停了这什劳子,没想到刚安定下来两日久违的葵水便也跟着来了。

      冬襄脸皮薄,不好意思解释,只问:“那有没有厚一点的粗布,还有草木灰?”

      见她不想多说,同秋便叶识趣地不再多问,转头从库房给她找来压豆腐用的粗布:“这布你看行吗?”

      冬襄摸着那布,觉得跟月事带的料子差不多:“行的行的,还有草木灰,咱们有吗?”

      这却让同秋犯了难,她挠挠烫伤的胳膊说:“我上回用草木灰还是几个月前去峭壁上摘灵草被锐石割伤了腿,自打来了临凤楼我还没见过草木灰呢,任姑娘叫我们用这个。”
      说着她从窗台上的盒子里掏出一堆洁净的黑炭。

      “姑娘说这叫活性炭,去臭除污很管用的,其他还有洗洁精可洗碗净手,香皂用来沐浴,我还在炼气期,过多使用洁净术损耗大,于根骨不利,姑娘便叫我用这些。”

      冬襄接过那黑炭仔细打量,却没看出其与普通黑炭有什么区别,比起草木灰要硬不少,即使碾碎了搁月事带里估计也很硌屁股,不过左右也找不到别的可以用,只好将就。

      “那我先回去一下,姑娘若要找我就说我换裤子去了。”

      换裤子,她裤子脏了吗?同秋歪着脑袋瞅着冬襄离去的背影,没发现哪里有脏污。

      冬襄前脚刚走,谈阡后脚就进了厨房,她用下巴点了一下冬襄离去的方向:“她干什么去了?”

      同秋照实回答:“冬襄好像有点不舒服,说是要回去换裤子,对了,她还跟我要了粗布和草木灰,但咱们没有草木灰,我就给了她活性炭,她是受伤了吗?可我也没看见她身上有血渍啊。”
      谈阡:“……”

      看着女孩无辜的双眼,谈阡竟有些无语凝噎,过了半晌,她才道:“行了,我大约知晓是怎么回事了,做你的菜,别忧心,她应当没什么事。”

      说着,谈阡便又离开,同秋瞪着一双灰黑色的眼睛,不知她们再打什么哑迷。

      冬襄回到房检查一番,发现自己果真来了月信,她坐在矮凳上犯难,那堆黑炭真的能用来做月事带吗?

      其实月事带也可用棉花来填充,但棉花这种东西向来金贵,除非是大户人家,不然谁舍得拿来做这种东西。

      怕经血漏出来污了凳子,冬襄咬咬牙就要把黑炭往裁剪好到粗布里塞,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吓的她一激灵。
      门外谈阡的声音传来:“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冬襄愣了一下,对着镜子检查裤子没有漏出血渍,这才开口:“可,可以的。”

      得到许可,谈阡推门入内。

      “听同秋说你跟她要了粗布和草木灰,我料想你大约是来了月事,想要做月事带。”她开门见山地说。

      听见她说的话冬襄脸色又红起来。

      谈阡叹了口气:“脸皮怎么这么薄。”

      而后她又说:“白华和同秋自小修习仙法,早早便斩了赤龙,对女子经期一事一无所知,今后这种事情直接来找我便是。”

      冬襄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好像在认真听着她说话,然而耳边响起的却是母亲往日的唠叨:“月事带要先这样裁剪,把草木灰塞在里面,折好后用线缝起来,学会了吗?”

      冬襄撅着嘴嫌麻烦,母亲笑着说:“现在不学将来嫁了人离了家谁给你做这些。”
      她嬉笑着说:“那就不嫁人,一辈子留在家里当米虫。”
      母亲虽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却没再说什么,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的笑。

      当时只道是寻常。

      谈阡的从兜里掏出自制的卫生巾正要跟冬襄讲怎么用,却忽然见女孩眼睛刷地流出泪来。

      谈阡:“?”

      眼泪顺着女孩子的脸“啪嗒啪嗒”往下流,像止不住的水龙头。

      谈阡不知道冬襄在哭什么,但她闻得到空气中的苦涩。

      很多时候,伤心的人需要的或许只是旁人的安静和倾听,而不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安慰”。

      在不知道别人为何而伤心的时候闭嘴是最好的选择,于是谈阡选择沉默。

      冬襄哭了很久,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和委屈全部都哭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哭一场了。

      苦难让人成长,可说到底,她也是只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孩子而已。

      谈阡就站在一旁听着她无声的抽搐的哭声,既不离开也不出声,仿佛一只存在感薄弱的矮凳或镜子。

      冬襄哭够了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然而她哭得仿佛一团浆糊的脑子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害羞,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直愣愣地往前看,像是在看谈阡,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谈阡原本要拿卫生巾的手在兜里摸了一圈掏出一张方巾,她把方巾递出去,冬襄机械地接了,缓慢地在脸上摩挲起来。

      没问她为什么哭,谈阡又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别用你那玩意儿了,用这个吧。”

      冬襄下意识又接过那物,触手一片绵软,如叠好的方巾。
      “这是,什么?”冬襄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卫生巾,跟月事带同源,不过要更轻便些,背面有不干糨糊,撕开粘在亵裤上就可以,两个时辰一换,换下来的不用清洗直接扔掉再换新的。”说着她又拿出一片撕开展示给冬襄看。

      谈阡说得很详细,就算是傻子也该听懂了,冬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谈阡丢给她一个小袋子:“这些,应当够你度过整个经期了。”

      冬襄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大约有三十来片那玩意儿,以她一个月五天左右的经期来看确实是很够了。

      “还有这个,”还没待冬襄出言感谢,谈阡又拿出一只小瓷瓶,“此药为照月宗明庐主所炼制,名曰布洛芬,有退热止疼之效,每日至多服用两粒,每次服用后至少等待三个时辰方可再次服用。”

      冬襄看着那瓷瓶,眼睛一眨,眼泪又掉下来,落到谈阡的手上。

      谈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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