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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白华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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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领着冬襄去换衣服,女孩年纪小,个子也不高,白华和同秋的衣服她穿不了,于是白华便在谈阡的柜子里给她找了一件窄袖胡裙。
“身上这脏的,先去洗洗再穿。”白华抱着衣服支使着同秋去倒洗澡水。
同秋很高兴自己有了一个小伙伴,倒水也倒得殷勤。
锅炉里有滚水,兑点凉水就能用来洗澡。
同秋拉着冬襄的手:“快来快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冬襄这么好,她很感激这个酒楼的人,也很感激这个善良的女孩子。
同秋以前是在大门派做洒扫童子的,调试水温这种活手到擒来,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冬襄泡进了水里。
同秋笑嘻嘻地说:“怎么样,舒服吧,我以前服侍的小姐最喜欢我放的洗澡水了。”
冬襄没想到修士也有做别人侍从的,好奇地问出来。
同秋叹了口气:“我资质不好,这辈子顶了天也就能修到金丹,只能做个外门弟子,找个好主子跟着混点丹药吃,在修行上要省不少力。”
冬襄又问:“那你为何不继续跟着你原先的主子了?”
同秋坐在浴桶旁边用手撑着下巴:“我原先那小姐可凶了,动不动就要打人,我是跟在她身边最长的,呆了七年,最后实在忍不了还是跑了。”
冬襄把头往水里埋了埋,心想:原来这修仙之所也有拿人当牲口待的坏人。
忽而,她又想到谈阡,那位看上去有些淡漠的酒楼主人,她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说任姑娘啊,”听了冬襄的问话,同秋思索着说,“任姑娘很好啊,虽然很多时候见不着,但待我们挺不错的,至少不会打人。”
对于同秋这样的孩子来说,不打她就已经算是好了。
同样年少且刚刚经历一遭苦难的冬襄也不是很明白好人的定义是什么,于是她们一致认为像谈阡这样的就是顶顶好的东家。
忽然,同秋想到什么,对冬襄说:“对了,等过几天不忙了我带你去测一下灵根,只要有一点灵根哪怕是五灵根你就能够修行了。”
“灵根是什么?”凡人冬襄没听过这新鲜玩意儿。
同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吭哧了半天只能说:“你就当是修行的资质吧。”
说着她又补充道:“单灵根最好,能吸收更纯粹的灵气,五灵根灵气驳杂,是最差的,阿夏和我是三灵根,知春是双灵根,白姑娘是金灵根,赵哥是水灵根。”
“那任姑娘呢?”见同秋没提到谈阡,冬襄好奇地问。
同秋往浴桶里添了些热水:“任姑娘吗?任姑娘是凡人,没有灵根。”
冬襄惊讶道:“凡人怎么在这里开酒楼的?”
同秋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其实凌戈城并不禁止凡人入内,你看,你不就进来了吗?只是能不能留下来得看个人造化,反正一年前我来到这里时任姑娘就已经是临凤楼的掌柜了。”
那这位任姑娘可真厉害,冬襄想。
*
夜深了,还没筑基的知春和阿夏被赶去睡觉,整个前厅就只剩谈阡和文酌两个人。
文酌装作一个真正的账房先生在打算盘,酒楼开业第一天,入账一千四百灵石,刨开成本,净利润九百灵石。
真是很有钱了。
忽然文酌想到什么,问谈阡:“那几个小的工钱是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的工钱是每月三十块灵石,其他人恐怕比他更低,这样算下来这任意欢也忒抠了。
宿醉加一宿没睡,谈阡脑子有些不清醒,闻言下意识道:“知春和阿夏每月五十块里灵石,同秋是厨子,工钱要高些,每月七十块灵石。”
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不对,然而为时已晚。
谈阡:“……”
文酌:“……”
文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声音差点劈叉:“难道只有我每个月才三十块灵石吗?”
谈阡被他盯得有点心虚,毕竟三十块灵石确实是有点少,她当时是为了捉弄文酌才定的这个价钱,这事是她理亏。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要不给你涨点儿。”
文酌瞪着她:“这是涨点的事吗?”
让他干最多的活,给最低的工钱,谁家好人干得出这种事啊。
文酌就算再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说谈阡对每个人都这么坏的话他还能说她是个扒皮鬼,可如果只对他一人坏,这其中的心思就有待考量了。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来调查她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了。
文酌并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被谈阡用这样拙劣的手段耍得团团转,此刻,他看向谈阡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怀疑。
谈阡自然接收到了他的质疑,但是她无所谓,反正从一开始文酌之于她就不过是个乐子。
被拆穿也好,或者他恼羞成怒直接杀了她也好,她都无所谓,要是他真能杀死她她还得谢谢他。
两个人就这样占据着前厅的两个角落,相顾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文酌先开口:“你打算给我涨多少?”
他想,不管这女人是否知道他的真实意图,既然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他也不介意再陪她多演一会儿。
谈阡怎会看不出他的想法,只见她勾起一抹淡笑:“一块灵石,总计三十一块,要不要?”
文酌:“……”
她当他是跟在她身后摇尾乞怜的狗吗!
愤怒占据了文酌的全部理智,他“砰”地站起来冲到谈阡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
而谈阡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眼里带着挑衅。
那一瞬间,文酌忽然觉得她好陌生,好像这一个月的相处全都是假的,只有戏耍是真的。
然而只要稍微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发现,这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先是给他最低的工钱安排最繁重的活计,后是把他的脸登在小报上供人观赏取乐,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试探他的底线,而他为了达到目的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一个凡人而已,竟妄想把他当狗耍。
他把手掌放在了那脆弱的脖颈上慢慢收紧,看着眼前这张脸因窒息而涨红。
他并非真的想要杀死谈阡,只是想让她也尝尝苦头。
然而谈阡却笑了出来,嗓子因为被捏着无法出声,只能像卡痰了一般“咔咔”地响。
这个疯女人。
“铮”,一道金属短匕破空而来,撞在文酌手腕上,将他紧握的手震开。
白华从后院飞掠过来扶住谈阡的肩膀,而谈阡因为骤然吸进大量空气弓下身子剧烈咳嗽,衣领因被文酌攥过而松散,后颈处露出一道红色刺青,依稀看着像一只鸟。
白华冰冷地看向文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文酌冷哼一声:“你倒是养了一条好狗。”
谈阡抬头回应:“不敢当,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当狗当久了就把别人也当成同类了。”
直到这一刻,她也还是笑着的。
两个蒙上眼睛共舞的人,在摘掉眼罩后发现对方手里都高举着一把匕首。
他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她也没有将他的本名说出口,这场共舞在寂静无声中落幕。
自知无法轻易带走谈阡,直接杀了她倒是有可能,但文酌暂且还不想那么做,于是他离开了临凤楼,就好像他从没来过,门上的鹦鹉对着他的背影发出嘎嘎叫声:“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
白华和文酌同为元婴初期,真打起来不一定分的出胜负,文酌走了对他们都好。
谈阡脸上的涨红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脖颈上显出五道指印,看上去尤为可怖。
“疼吗?”白华想要触碰她的脖颈,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害怕碰疼了她。
谈阡却没所谓地拿袖子往脖子上一揩:“不疼。”
这点疼痛对于谈阡来说的确不算什么,还不如双氧水洗伤口。
白华恨恨地看向文酌离去的方向:“此人果真包藏祸心。”
打从一开始,谈阡对文酌便不一般,白华似有所察,只是谈阡没说,她便也装作不知。
“他是照月宗的人?”这个问题白华想问很久了,但她不确定谈阡是否愿意说。
天有些热,谈阡抓起桌案上的扇子摇起来,心情竟出奇的有些愉悦:“嗯哼,然也。”
白华不知道谈阡在高兴什么,今晚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她只是去清点蔬菜多耽搁了一会儿,谈阡就差点被掐死,她魂都要吓掉了。
没等白华再开口,谈阡便岔开了话题:“那俩小丫头睡了?”
想到两个女孩,白华眼里染上一点温柔:“睡了,我本来另给那个叫冬襄的孩子新铺了间房,但同秋非要人家跟她睡,我拗不过,便随她去了。”
“给她们屋子点一支安神香吧,那孩子今夜恐要惊梦。”
颠沛久了的人忽然进入到一个安稳的环境是容易梦魇的。
大多数时候,谈阡还算是个靠谱的大人。
*
照月宗,两个守山门的护卫聊着闲强打精神,守山真是一个极其无聊的工作,毕竟没有什么人敢不要命地强闯大宗门。
忽而有人纵马踏月行来,红衣负剑,一副侠客模样。
一个护卫认出那人,惊喜道:“是文师兄。”
文酌已经卸掉脸上的易容,又变回了那个“老子天下第一”的样。
鬼知道他是怎么忍谈阡这么多天的。
护卫长意过来牵他的马,文酌顺势下来点头示意一下便往里走。
另一个护卫临溪是最近几年刚来的,上次文酌回宗门时恰巧不是他当值,于是便也没见过文酌。
他有些嫉妒地说:“他就是文师兄啊,生得好生英俊,不知能俘获多少师姐师妹的芳心。”
长意笑道:“光惦记有什么用,人家早八百年就成亲了,娶的是百越城谈家的大小姐,嫁妆铺排了十几里呢。”
临溪惊讶:“他已经成婚了?”
不怪临溪惊讶,像文酌这样的青年才俊谁不是天纵风流,很难想象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画面。
文酌可不知道身后人怎么想他,一回照月宗他就往掌门处去。
修真之人不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即使到了后半夜掌门的住处依旧亮着烛。
任意欢的电灯比这种普通烛火亮的多,即使在夜里也与白昼无异,这也是临凤楼做生意的一大卖点。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那女人,文酌甩了甩头,进门叫了声师父。
掌门李岱子正在描书法,一副清闲的样子,见文酌进来调侃道:“哟,你怎么又回来了,上个月不是才回来过一次吗?”
“这不是想您老人家了吗?”
文酌吊儿郎当地找了个地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点没有身为弟子的自觉。
李岱子挥挥手里的羊毫:“去去,谁稀罕。”
装了一个月的正人君子,这回终于可以放飞自我,文酌悠哉得翘起了二郎腿。
李岱子看不上他这不着调的样子,忍了不到半刻便叫他赶紧滚。
文酌顺手从案上揣走一只桃子,临走前李岱子叫住了他:“那个临凤楼掌柜,你还是别去招惹她了。”
文酌一手拿起桃子啃了一口,一手朝后头挥:“我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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