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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文酌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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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酌醒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喉咙火辣辣的疼,还有点草药的余韵,不知是谁在他昏迷时给他强灌了汤药。
白天他因初入元婴根基不稳又急火攻心差点导致走火入魔,都怪任意欢那张报纸。
不过平静下来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他是修士,以前修行练剑的时候千万般苦都吃过,这点辛劳并不算什么,他就是憋屈,一个凡人将他耍得团团转,而他还要捏着鼻子给她当牛做马。
屋内一片漆黑没开灯,窗外倒是映出点点亮光,瞅着像萤火虫,可现在不是萤火虫出没的季节,文酌翻身下榻推开窗户,看见院中树上挂满了如星星般的小灯,树下站着几个个人,有店里的伙计,还有谈阡。
阿夏发现他在看,忙叫出声来:“赵哥你醒啦!”
原本在系什么的谈阡闻言回头,月光落在她脸上让文酌晃了神。
其实谈阡长得并不是十分的漂亮,但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这让她看上去比那些修仙的还像个仙人,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开口说话。
文酌见过的凡人女性不多,在他的印象里她们应该都是温婉和顺的,譬如谈家那位大小姐,像任意欢这样不择手段的反倒是异类。
她今日瞧上去似乎格外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楼要重新开张了。
她摇着手里的酒瓶:“玩陆博吗?输的人喝酒。”
文酌闻言眼睛动了动,醉酒的人大多比平时更容易吐露真言,他不信一个凡人能喝得过他。
于是他抛下将他气得半死的仙门小报攀上窗框,如一阵风般掠至谈阡跟前:“却之不恭。”
谈阡眨眨眼并未后退,而是像只猫一样凑上来笑眯了眼,二人鼻间相差不过毫厘。
一旁,阿夏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伙计知春:“哎,你觉不觉得咱们掌柜的跟赵哥多少有点暧昧了。”
知春翻了个白眼,他只看到两人之间暗潮涌动,如果眼神能有实体的话,他们恐怕已经将对方捅了个对穿。
文酌棋艺不错,但谈阡明显更胜一筹,整整一夜,文酌喝了二十二杯酒,而谈阡喝了七杯,期间,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我的玉米番茄土豆和辣椒终于要成熟了,种了好多年来着,到时候可以做些好吃的新菜品,听说鸡喜欢吃玉米,你说它们会喜欢吃辣椒吗?我想晒些干辣椒来炒辣子鸡,最好是用公鸡,母鸡用来煲汤……”
话题跳跃得很快,但没一句是有用的。
她喝醉了是这个样子吗?
文酌想起初见时,她有些忧郁的样子,像一株脆弱的紫茉莉,跟现在这样判若两人,而他甚至插不进去一句话。
母鸡芄兰蹲在她膝盖上,把头埋在翅膀底下,有时谈阡笑得浑身发抖,它只是抬头看一眼,随后便又沉沉睡去。
直到天色大亮,白华端着缸子出来漱口,看见满地的酒瓶子,惊讶道:“你们昨晚拼酒了?”
文酌这会儿正为什么都没问出来而感到郁闷,一句话也不想说。
阿夏和知春早已被谈阡打发回去睡觉了,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转着著,神色已经平静下来,一点也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不玩了,我先去睡会儿。”她丢下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房间走去。
文酌猛然想起今日是酒楼开张的日子。
他冲谈阡离去的背影喊道:“今日酒楼开张,你怎么能不在?”
谈阡头也没回地挥挥手:“账房,厨子,跑堂,采买不都有了吗?照着我挂厨房里的配方做就行,吃不死人。”
芄兰跟在她后面一蹦一跳地上了楼。
厨子同秋是三天前自己上门来应聘的,迄今为止还没做过一次临凤楼的招牌菜,当时文酌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以为谈阡会亲自主厨,毕竟白华说她的厨艺在整个凌戈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是,你都不做菜你开这酒楼是干什么。
文酌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把自己代入到酒楼经营的一份子了。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华拦住。
“这个时候,她好不容易自己想睡觉,就让她去睡吧。”
文酌不懂“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但谈阡的确是一宿没睡,他也不好压着她继续熬,毕竟凡人不睡觉是真的会死的。
因为谈阡那篇拉踩小报,今日登门来一尝咸淡的客人不少,可以说是门庭若市,其中来看作出雷霆发言的“赵姓靓仔”的占大多数。
“这就是临凤楼的赵生啊,长得比画像上还好看。”
“年轻人,别太狂了,要多跟前辈学习的哦。”
“孩子,你有相好的了吗?我家有个小侄女儿,今年刚入天越宗内门,未来不可限量啊。”
“……”
文酌站在柜后,一边算账一边应付客人,像个街头杂耍的猴。
这个时候他又有点讨厌起谈阡了。
同样都是熬夜,凭什么她就能毫无顾忌地去睡觉,这难道不是她的酒楼吗?
厨房里有很多糕点,是谈阡前一天做的。
“这蛋糕跟比之前的好吃了许多呢。”有客人这样评价。
白华笑着说:“这是任姑娘是用一种叫烤箱的械烤出来的,外表油润但不油腻,内里松软不内陷,比之前的更香甜细腻。”
这糕点很争气,不到半天就全部被卖完了。
*
就在酒楼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谈阡起来了。
文酌看了眼门口的日晷,从回房到起床谈阡拢共才睡了两个时辰。
明明抱怨的也是他,可谈阡真起来待客他又莫名觉得有些不忍心,于是他悄悄问她:“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谈阡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睡不着,起来看看。”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堂内坐满了客人,有人见谈阡从里间出来冲她喊道:“哟,任老板来了,一起吃点啊。”
而谈阡居然真的点点头后走到那位客人的桌子旁夹了筷子菜。
又有客人说:“你家新招的厨子不行啊,没你以前做的好吃。”
谈阡只是笑笑:“小姑娘,才刚来呢,慢慢学着就好吃了。”
文酌看着谈阡在人群中左右逢源,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他好像从来都不了解她。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开酒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牵涉进那场凶杀案,更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绪翻飞间,文酌忽然听到有人说:“你们还敢来吃啊,这临凤楼可是吃死了个仙门长老呢。”
这是有人来砸场子了。
阿夏端着个盘子就开始骂:“你他大爷的说什么屁话呢,嘴巴放干净点,别满嘴喷粪。”
作为酒楼伙计,文酌是应该要出面维护临凤楼的,但他满脑子都是死去的李长老眼中的那抹倒影。
左撇子,擅长使刀,想法跳脱且有时行为极端,这就是这几天文酌观察谈阡得出的结论。
他想,在寻找到真相之前,他是无法真正站在她这边的。
于是他站在柜台后面,像一个冷漠的看客般看着其他人应付闹事的客人。
白华在打圆场,知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品安抚其他客人情绪,至于谈阡……
她晃着刀扇懒散地走到那闹事的人跟前,将扇子搭在那人肩膀上,迫使他退后两步。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酒楼有这本事能动得了仙门长老,小哥知道得如此清楚不若去地下找来人间文皇帝跟我做个买卖?”
众所周知,十年前死去的文皇帝人送外号“绝命毒师”,其鸩杀之人不胜枚举,连晚他六年去世的亲弟弟也是他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亲手毒死的。
被咒了下地府,那人愣了一下涨红了脸,随后啐了谈阡一口扬长而去。
谈阡也不甚在意,又摇着扇子走回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而文酌就这么冷眼看着她,心想,她是不是还没醒酒。
*
谈阡又消失了,文酌没空去看她在干什么,客人太多了。
偶尔得到空闲,文酌忍不住想,她似乎并不在意酒楼的经营情况,每天沉浸在工作间里,随随便便找一些人来,菜也不好好做,唯一对开业有用的是那几张仙门小报,还是用他的脸发表的。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入夜时,酒楼挂上了灯笼,院中树上的小灯吸引了不少女孩子。
有孩子问:“这是萤火虫吗?”
文酌笑着向她解释:“不是哦,现在这个时节没有萤火虫,这是灯。”
孩子的母亲惊叹于小灯的精巧:“这得用多少灵力才能点亮这一树的灯啊。”
文酌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事实上连他也不知道谈阡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有烟花冲上云霄,形成几个菜的样子,分别是金黄色的鸡翅膀,橘色的汤和一块圆形的糕点,旁边还配了字:“本月上旬特殊菜单:咸蛋黄鸡翅,冬阴功汤,柠檬巴巴露亚”
“哇,娘亲,你看,上面那个人是不是跟这个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啊。”
几个菜旁边还有一张脸,正是文酌易容的这张,那脸上挂着他这辈子都不会露出的开朗笑容,看得他两眼一黑。
“任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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