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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谈阡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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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阡出来给白华开门,廊下灌木里发出一点沙沙响,她朝那边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白华不解地问她:“姐姐你看什么呢?”
谈阡将视线移回来,笑了笑说:“无事,夜里起风了,有些冷。”
文酌蹲在树枝上,看着两人相携着走进房中,白华施法布下结界,文酌便再听不见她们说什么。
这人修为不错,会是帮凶吗?
不怪文酌多心,在现在的他眼中,所有跟谈阡有关的人都有嫌疑。
临凤楼的窗不知是用什么糊的,清透如水,文酌站在外面将二人看得一清二楚。
骄傲自大如文酌,并不为自己这种偷窥的行为感到羞愧,这对姐妹在他眼中俨然是一对美女蛇,美丽但有毒,而毒物,是没有人权的。
不知她们谈了什么,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白华便出来了,不知是不是文酌的错觉,那任意欢送人出来的时候似乎又朝看了这边一眼。
文酌心下一惊,不会吧,她的直觉这么准吗?
但看着毫无反应的白华,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连身为修士的白华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发现。
送走白华后,谈阡在门外站了没多久便回去了,之后她一直坐在桌案前拿刀刻着什么,她坐了多久文酌便在树上等了多久,直到东方既白屋内的光才暗下去。
一只小虫飞上文酌的鼻尖,文酌把它捉下来摊在手上,是一只蜉蝣,只在文酌手上停了一瞬,便朝着更远的地方飞去了。
蜉蝣朝生暮死,与它比起来,凡人的寿数也算是长了,但于修真之人而言,这点寿数又何尝不是在弹指一挥间。
他不明白一个凡人为何要将宝贵的时光耗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凡人最重要的不就是吃好睡好,平静安然地度过一生吗?
他看向那个拉上帘子的窗,心里有所触动,但转瞬又想到死去的李长老和那眼中的倒影,有些心神不定。
天色大亮了,文酌想找个地方洗脸,但他找了一圈却始终没找到水缸,也没有水井,最后只在院中的水台上找到一个机关,轻轻一拧便有水流出。
“这是水龙头,昨儿忘了给你说了,我还怕你不知道怎么用水呢。”白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酌转身,看见她端着一个杯子走过来。
文酌指着那机关:“这东西叫水龙头?”
白华接了一杯水后将水龙头拧上:“这是姐姐做的,水台下面有一口井,连上管子就能摁出水。”
古代土著文酌不懂什么叫压强,只觉得谈阡是个奇人。
洗完脸,文酌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般问白华:“任姑娘还没起吗?今日我该做什么?”
“没呢,她平日都是巳时才起。”白华漱完口要把缸子拿回房间,“咱们酒楼已经没什么伙计了,也好些天没开张了,有点乱,赵小哥不嫌麻烦的话就帮着一起收拾一下吧。”
卯时睡,巳时起,就睡两个时辰,说她像天人她还真就不把自己当凡人看。
从白华那里得知,临凤楼作为凌戈城为数不多的凡人开的酒楼,一天只开七个时辰。
文酌发出疑问:“可是这样不会争不过其他酒楼吗?”
据他所知,凌戈城的酒楼大多都是十二个时辰不打烊的。
白华抱来大酱缸摆在院子里晒:“一开始是这样,那会儿我们都差点开不下去了,但姐姐点子多,把酒楼给盘活了。”
文酌点点头没再多问,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白华这句“姐姐点子多”是什么意思,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酒楼院子里的树是凡树,风一吹就掉叶子,文酌拿着扫把扫了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捏了个决把叶子固定在树上了。
酒楼有鸡舍,里面公鸡母鸡都有,文酌在白华的指导下给鸡喂食,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脚,低头一看是一只白色母鸡,长得特别圆,像个鞠球一样。
他把脚挪开指着那鸡问白华:“她为什么没被关在鸡舍里?”
“这是姐姐养的宠物,叫芄兰,不是杀来吃的。”白华抓了一把粳米撒在地上,母鸡便跑过来啄着吃。
文酌震惊道:“你是说她拿鸡当灵宠?”
只听过养鹤玩的,没听过养鸡玩的,这任姑娘属实非一般人。
一个懒散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怎么,赵小哥是对我养鸡做宠物有什么想法吗?”
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谈阡便起了。
文酌闻言顿了顿,然而心中的好奇终究还是战胜了礼数,他问道:“不知姑娘这鸡可有什么过人之处?”
谈阡摇着扇子走下来,伸手挠了把母鸡的脖颈说道:“普通母鸡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那鸡就这么乖顺地站在她脚边等着她摸,画面看上去竟有些诡异的和谐。
然而文酌却想起小时候跟妹妹偷鸡蛋被母鸡追着啄的悲惨经历,心里并不能与她感同身受。
文酌以前也见过师姐师妹们养的灵宠,乖巧如猫狗兔子,勇猛如蛟龙老虎,他妹妹文斟的灵宠就是只可爱的雪貂,但他还没见过哪个女孩子拿鸡鸭当宠物的。
“鸡的用处那么多,喂腻了宰来煲汤也不错,我这鸡可比外面的要肥的多呢。”谈阡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后背一凉。
吃掉灵宠的话张口就来,他就说这女人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母鸡芄兰专心致志地吃着粳米,对主人的恶言恶语一无所查。
文酌站在鸡舍边,在谈阡低头逗弄母鸡的时候对她投去审视的目光,他想,这女子看上去温柔可亲,实则骨子里冷血冷肺,决计不是良人。
“对了,这个给你。”喂完芄兰,谈阡掏出一面铜镜给文酌。
文酌疑惑地看向谈阡:“姑娘给我这个做什么,我不缺镜子。”
白华接过话头:“寻常传音符能给任何人传讯,不保守,这镜子叫讴诶,姐姐让我在上面下了咒,咱们临凤楼的伙计人手一个,有何要事都可内部沟通,离开的时候把镜子还给我们即可。”
……什么奇怪的名字,这酒楼是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还怕泄密。
文酌心下吐槽,面上却不显,接过铜镜轻抚了一下,就看见铜镜上出现两个人的名字,分别是“任意欢”和“白华”。
谈阡掏出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伸手在上面点了几下,文酌手中的镜子便振动起来,上面“任意欢”的名字闪着光。
她指着文酌手中的镜子:“你点它一下咱们便可以说话了,若不方便说话,写字我也是可以看得到的。”
文酌突然意识到,这镜子就算是如任意欢这样的凡人也可以随意使用,着实神奇。
“如此便多谢姑娘了。”他将镜子收起来,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镜子将给他带来什么。
*
接下的的一段时间,文酌便很少再见到谈阡了,她每次出现就给他留下一些工作,然后又消失不见,文酌也偷偷跟踪过她,但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工作间里久久不出。
为了避免被怀疑,文酌尽职尽责地做好谈阡安排下来的活,但慢慢地他发现,他做得越努力,得到的活就越多,一开始只是洒扫,后来加上了算账,再后来还要采买,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怀里的铜镜随时随地都在响,随之而来的就是新的工作,文酌怀疑,在这个酒楼里,除了做饭做菜其他的活都被他干了,就算是照月宗的外门弟子都没他忙,毕竟外门弟子通常只需要负责一个活,他得同时做十个活,一个酒楼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活要干。
他一个剑修,每天不是扒拉算盘就是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这要是让师弟妹们知道了不得笑话死他。
半个月后,文酌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调查真相了。
“任姑娘,咱能不能再招些人啊。”有一天,文酌在清点库存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对谈阡提出了招人的想法。
彼时谈阡正在啃榨菜包子,她一边嚼一边往工作间走,闻言还不忘答复他:“那就你就去招啊。”
白华提着水壶走过,微笑着说:“那招工的事也拜托赵小哥了哦。”
这两个女人似乎完全扯下了温婉的面具,露出狰狞的真面目,最直观的一点就是把他当畜生来用。
文酌感到很窒息。
从此,他开始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的牛马生活。
有时路过隔壁药铺文酌都想要不去开副药调理调理吧,不然再这样下去他不是被累死就是被气死。
*
文酌第一次萌生逃离的想法是两旬后。
那天,他拿着一张纸跑到谈阡的工作间,这次,他没有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直接推开门闯进去。
“敢问任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他手里拿的是最新一期的仙门报。
“惊,俊男身陷临凤楼是家道中落还是为情所困,详情请看今日仙门小报。”下面附了一张画像,画的正是文酌的这张易容脸,画面角度从上往下,看上去好不俊俏易碎。
谈阡左手拿着刻刀闻言抬头瞟了一眼,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东西:“你看到了啊,是我叫人写的。”
文酌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爽快。
他忍着头上快要暴出的青筋:“姑娘为何这么做。”
谈阡抬眼无辜地看向他:“美男谁不喜欢,咱们酒楼顾客多是女孩子,自然拿出点美色来媚粉。”
文酌不知道什么叫媚粉,但也大约听懂了她想干什么。
他感到不可思议:“在下是男子,怎可如此受辱!”
谈阡放下手中的刀冷笑道:“怎么,赵公子是觉得男子就比女子高一等吗?”
文酌愣了一下,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谈阡又说:“人家隔壁藕花楼都有豆腐西施,咱们临凤楼怎么就不能出个醉鸡高菩萨,还是说你不想在这儿干了?”
文酌哪受过这委屈,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这活谁爱干谁干吧,我还真就不在你这干了。
谈阡笑着说:“那正好,忘了给你说,在咱们临凤楼辞行得提前一个月,不然当月工钱没有。”
文酌在临凤楼满打满算也没干到一个月,照她这样说他这段时间纯属白干。
他气笑了:“不是,咱不能这么算,你这是不讲道理。”
谈阡从袖子里翻出一张契书,指着其中一条“若受雇者未提前一月告知雇主辞职意向而要执意辞职的,雇主可按照契书依法扣除受雇者当月工钱”,而契书下面白纸黑字写着“赵贤歌”三个字。
文酌赶紧给翻出自己的那一份契书,上面的内容跟谈阡这张一模一样。
文酌:“……”
当初签契书的时候他心里光想着怎么揪住谈阡的狐狸尾巴了,契书上写的什么他压根没仔细看。
那一瞬间他想干脆表明身份算了,赵贤歌是谁啊,不认识。
但脑热那一股子劲过去冷静下来,文酌又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他来这破酒楼当牛做马大半个月线索没找到工钱也没结,不白搭吗?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又摆出一张笑脸:“谁要走了,我这不是跟姑娘你开玩笑呢吗,不就是一张破画像嘛,用,可劲儿用。”反正这也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谈阡就等着他这句话:“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啊。”
话都放出去了,再后悔也不合适,文酌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之后几天文酌忙着跟白华一起准备开张事宜,一边忙碌一边害怕谈阡又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然而谈阡那边几天没动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结果就在临开张的前一天新招的伙计阿夏从外面拿着一张仙门报跑回来。
“拳打金玉轩脚踩钟鸣阁,临凤楼赵姓靓仔文曲星下凡激情开麦放马过来,路人直呼好生猛。”后面依旧附一张文酌的画像,画像上的青年鼻孔朝天一脸桀骜不驯,像一匹孤狼。
阿夏小心翼翼地看着文酌的脸:“赵哥,你还好吧?”。
文酌捏着那张小报微笑着说:“啊,我吗?我很好啊。”
结果下一秒他眼睛一黑就倒下去了。
阿夏的叫声响彻整个院子:“快来人啊,赵哥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