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肆》枝韵瑾

9、跨年烟火，当众偏爱 时间一

　　时间一晃迈入十二月，广州气温慢慢走低，校服外面多添了薄针织外套，教室窗户关上大半，只留一条缝隙通风。
　　一模考试平稳落幕，两人发挥稳定，依旧牢牢占据年级榜单前两位。班主任张梅在班会特意表扬，还批了元旦当天全班半天假期，用来放松休整。
　　早在许久之前定下的约定，终于迎来兑现的日子。
　　跨年当晚，江亦、沈知夏、林晚三人主动找了借口结伴去别的商圈游玩，特意把滨江观景最佳的位置留给周敛和陈肆。
　　傍晚六点，周敛准时抵达陈肆小区楼下。
　　少年穿了黑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手里还拎着一杯温热的牛乳茶。陈肆推门走出单元楼，一身米白色大衣，眉眼温润，看见来人时，脚步不自觉放轻。
　　“特意买的热奶茶，暖胃。”周敛将饮品递过去，自然而然接过陈肆身上的帆布包挎在自己肩上。
　　二人搭乘地铁去往珠江滨江步道。跨年的江边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结伴跨年的学生与情侣，彩灯沿着江岸绵延数公里，晚风带着江水的凉意，却丝毫冲淡不了周遭热闹的氛围。
　　周敛生怕人群挤散陈肆，一路牢牢牵着他的手，将人护在自己身侧，手臂始终圈在陈肆后背，隔开往来涌动的人流。
　　他们走到一处人相对稀疏的江边长椅坐下，江面波光倒映两岸霓虹，流光晃在陈肆眼底。
　　“还有两个小时跨年。”陈肆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周敛嗯了一声，顺势把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陈肆靠在他肩头：“靠着暖和一点。”
　　周围人声喧嚣，二人安静依偎着，聊着一模错题、下学期的选课方向，还有憧憬中的大学生活。
　　“我们报考同一个校区，空闲就能随时见面。”周敛轻声规划未来。
　　“好。”陈肆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周敛身上干净的松木气息，内心安稳踏实。
　　距离零点只剩十分钟，江边所有人纷纷站起身，拿出手机等候烟花盛典。
　　人群拥挤，陈肆被来往的路人蹭了一下，身形踉跄。周敛立刻收紧手臂将人完全护进怀里，背挡住拥挤的人群，低头在陈肆耳边低语：“别怕，跟着我。”
　　倒计时声音顺着人群此起彼伏响起：十、九、八……三、二、一！
　　轰隆——
　　第一簇烟花冲上漆黑夜空，骤然炸开漫天金红星火，紧接着无数烟花次第升空，紫的、白的、粉的焰火铺满整片天幕，绚烂光亮照亮整条珠江。
　　江面倒映漫天烟火，整片世界明亮璀璨。
　　所有人仰头惊叹烟花美景，周敛却全程垂眸注视怀里的少年。
　　在漫天烟火的背景下，他微微低头，覆上陈肆柔软的唇。
　　晚风、江水、漫天烟花全都沦为背景，周遭喧闹仿佛被彻底隔绝，世界只剩下相拥相吻的两个人。
　　浅浅一吻结束，陈肆耳尖通红，埋进周敛羽绒服领口躲避周遭光亮。
　　烟花持续燃放十余分钟，渐渐归于沉寂。
　　人群慢慢散开，不少情侣牵手漫步江边。周敛牵着陈肆走到江边护栏边，借着路灯的微光，认真注视着对方：“新年快乐，陈肆。新的一年，也和我一起往前走。”
　　“新年快乐，周敛。”陈肆抬手，指尖摩挲周敛的下颌，“岁岁相伴。”
　　两人沿着江岸慢悠悠散步，路过一处贩卖小饰品的小摊，周敛停下脚步，挑选了一对简约银色细圈手链。
　　摊主笑着打趣：“小伙子眼光真好，情侣款卖得最好啦。”
　　周敛没有否认，坦然付款。
　　走到路灯阴影处，他拉住陈肆的手腕，仔细将银色手链戴在对方腕间，又伸出手，让陈肆给自己戴上另一只。
　　两条款式相同的银链，在路灯下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成为二人专属的跨年信物。
　　临近凌晨一点，江边人流散去大半。
　　周敛担心陈肆受寒，不再逗留，打车送对方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外，陈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之际，周敛拉住他的手腕，再次凑近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来找你。”
　　“路上注意安全。”陈肆轻声叮嘱。
　　回到家中，陈肆坐在卧室窗边，反复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银手链，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手机弹出周敛发来的合照，照片是方才烟花绽放时，他悄悄拍下的自己仰头看烟火的模样。
　　【周敛】：今晚的烟花很美，但没有你好看。
　　陈肆指尖敲击屏幕回复，两人闲聊几句，互道晚安。
　　另一边周家，许曼看见儿子手腕上新添的手链，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只是递上一杯热牛奶：“玩得开心就好，别熬夜。”
　　周敛腼腆点头，回到卧室，将那条手链露出袖口，躺在床上反复回想江边的吻，久久没有睡意。
　　元旦假期结束返校，冬日校园恢复往常的备考节奏。
　　两人手腕上的手链总是藏在校服袖口之内，只有在课桌底下牵手时，两条银链相互触碰，悄悄印证他们的恋情。
　　课间有同学偶然瞥见陈肆袖口露出一点银色链子，随口问道是不是新买的饰品，陈肆淡淡笑着含糊带过，身旁的周敛低头刷题，耳尖悄悄泛红。
　　午休教室安静熟睡，周敛悄悄掀开陈肆的袖口，轻轻摩挲手链，低声呢喃：“还有半年多高考，熬过去，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牵手散步。”
　　陈肆闭着眼，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无声回应。
　　凛冬漫长，备考枯燥，可只要袖口之下手链相触、桌下手掌相依，两个少年便拥有直面所有压力的勇气。
　　漫天烟火定下的约定，正伴随着日夜刷题的时光，一步步奔赴盛夏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