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肆》枝韵瑾

10、春日冲刺，奔赴同一场盛夏 冬雪散

　　冬雪散尽，广州迈入温柔春日，校园香樟树抽出嫩绿新芽，走廊外三角梅开得热烈张扬。距离高考仅剩四个多月，整个年级彻底进入高压冲刺阶段，随处皆是埋头刷题的身影。
　　班级将晚自习时长延长一小时，教室灯火每晚亮至十点半。周敛与陈肆依旧同桌，两张课桌紧紧靠在一起，铺着满满当当的试卷、错题本与背诵提纲，形成一方只属于二人的小天地。
　　两人制定了精准的冲刺计划表，划分好各自薄弱板块，互补补习。
　　每晚固定四十分钟，陈肆帮周敛梳理语文作文素材、文言文答题模板；余下时间，周敛拆解数学压轴、物理综合大题的解题逻辑讲给陈肆听。
　　疲倦袭来时，不用言语，桌下悄悄勾一勾手指，便能重新静下心埋头学习。
　　班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备考压力里，没人再有心思打趣二人关系，唯有江亦偶尔趁着下课溜过来，放下两盒草莓牛奶，压低声音：“两位年级大佬别太累，记得休息。”说完便迅速离开，避免打扰他们复习。
　　沈知夏忙于全国物理竞赛集训，临走前特意留下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稳住心态，顶峰相见。
　　春日午后容易犯困，正午午休不再是全班酣睡，大半同学都留在座位刷题。陈肆捧着文科背诵手册，背着政治大题时脑袋渐渐发沉，眼皮不断打架。
　　周敛察觉到他的困顿，不动声色把自己温热的保温杯推过去，随后伸脚，轻轻碰了碰陈肆的脚踝。等陈肆抬眼看来，周敛对着他做了个小声睡觉的口型，自己则撑起课本挡住老师视线，让陈肆趴在桌上小憩二十分钟。
　　陈肆枕着手臂浅浅入睡，鼻尖萦绕身旁少年干净的气息，睡得安稳。周敛一边刷题，一边下意识用校服衣角挡住窗边吹来的凉风，生怕他着凉。
　　一次周敛模拟考数学发挥失常，扣了二十多分，晚自习攥着试卷沉默许久，情绪低沉。他素来骄傲，极少出现失利的情况，心底难免焦虑烦躁。
　　待到教室同学陆续走完，陈肆关上教室后门，拿出红笔坐在他身旁，一道一道帮他分析错题。
　　“这几道不是知识点不会，是做题太急躁粗心了。”陈肆指尖点在试卷错题处，语气温柔平和，“你本来底子就很好，不必因为一次模考否定自己。”
　　讲完所有错题，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周敛的头发。
　　空旷安静的教室里，周敛紧绷的情绪彻底松懈下来，侧身靠在陈肆肩头，低声闷道：“我一定要和你考上一所大学。”
　　“我们一定会的。”陈肆抬手抱住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窗外春风吹动窗帘，教室里只有彼此沉稳的心跳。
　　周敛很快调整好状态，比往日更加刻苦。二人相互约束，戒掉课间闲聊、杜绝分心走神，将绝大多数精力交给学业，爱意藏在细微之处：清晨对方桌洞里总会多出剥好的鸡蛋、课间顺手灌满的温水、发现对方黑眼圈加重时默默塞过去的薄荷糖。
　　周末两家父母相约聚餐，不再闲聊闲话，大多围绕高考志愿展开交谈。
　　周崇安翻看两人的模考成绩单，淡淡开口：“两所目标大学在同一个大学城，分数区间相近，好好发挥，想要同校不难。”
　　陆清砚笑着给两个少年夹菜：“不用过度紧绷，正常发挥就好，就算最后不在一所学校，两座校区相隔不远，随时可以见面。”
　　长辈通透的宽慰，卸下了压在两人心头大半的重担。
　　四月中旬，学校组织最后一次春日踏青，去往郊外植物园放松一日。
　　全班结伴漫步花海，林晚和沈知夏结伴赏花，江亦忙着抓拍风景，故意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植物园深处有一片无人的紫藤花廊，藤蔓垂落形成密闭的紫色花帘，隔绝外界视线。
　　周敛拉住陈肆走进花廊，漫天淡紫色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肩头。
　　没有备考的试卷与压力，周敛伸手揽住陈肆的腰，低头轻轻亲吻。花瓣簌簌落在两人发丝之间，温柔静谧。
　　“等高考结束，我要大大方方牵着你的手逛遍这座城市。”周敛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
　　“等盛夏来临，我们就不用躲藏了。”陈肆抬手搂住他脖颈回应。
　　踏青归来，二人收心全身心冲刺备考。
　　日子日复一日，刷题、订正、背诵、复盘循环往复。校服袖口之下，两条银色手链时常相互碰撞，清脆细响像是无声的约定，支撑着两个少年熬过枯燥又辛苦的备考时光。
　　班主任张梅偶尔路过窗边，看见灯光下并肩刷题的两人，总会放缓脚步悄然走开，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五月末，校园里开始弥漫离别的气息，走廊随处可见同学互相写的毕业纪念册。
　　不少同学拿着本子来找周敛和陈肆签名，两人字迹一刚一柔，并排落在纪念册上。有人打趣不愧是绑定两年的同桌，连签名都挨在一起。
　　周敛签完名字，悄悄在陈肆的纪念册扉页落笔写下一行小字：盛夏相逢，余生同行。只有陈肆翻开时，才能看见这句隐秘告白。
　　六月将至，蝉鸣声声响起，盛夏如期归来。
　　最后一节自习课，张梅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这群即将奔赴考场的少年，缓缓开口：“放平心态，放手去考，祝愿所有人奔赴属于自己的繁花前程。”
　　下课铃响起，教室响起轻轻的欢呼与不舍。
　　周敛收拾好书包，牵住陈肆的手腕走出教室，夕阳将两人影子紧紧粘合在走廊地面。
　　“考完试，解放了。”周敛轻声说道。
　　“嗯，一起迎接我们的盛夏。”陈肆回眸看向他，眉眼盛满温柔。
　　少年们藏了一整年的爱恋，熬过试探拉扯、低调相守、寒窗苦读，即将在热烈盛夏，迎来光明正大相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