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肆》枝韵瑾

7、秋山晚风，私藏温柔 十月广州褪

　　十月广州褪去盛夏燥热，气温舒爽宜人，学校刚好迎来半日研学假期，不用上早晚自习。
　　江亦早早约了沈知夏、林晚结伴去文创街区逛展，临走前特意拍了拍陈肆的肩膀，挤眉弄眼：“今天全天空档，好好约会，我们绝不打扰。”
　　教室里同学陆续走光，只剩下周敛与陈肆收拾书包。
　　周敛合上练习册，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声音放得很轻：“要不要去越秀山走走？秋景很好。”
　　陈肆抬眼弯了弯眉眼，轻轻点头：“可以。”
　　两人没有打车，搭乘慢悠悠的公交穿过老城街巷。车窗掠过沿街老骑楼、开满三角梅的院墙，老街遍布糖水铺与老字号小店，烟火气息慢悠悠流淌。
　　中途下车，顺路钻进一家老牌糖水店。周敛记得陈肆偏爱椰奶西米露，主动点了两份，自己则要了一碗双皮奶。狭小店铺人声熙攘，两人挨着靠窗的位置坐下，在旁人看不见的桌下，指尖悄悄勾在一起。
　　“上周篮球赛谢谢你一直在看台看着我。”周敛用勺子搅着奶白色的双皮奶。
　　“本来就要给同桌加油。”陈肆咬着西米，故作平常。
　　周敛低笑出声，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别人加油不会全程目光只黏着我一个人。”
　　陈肆耳尖微微发红，不再辩解，安静低头吃糖水。
　　吃饱离开糖水铺，步行踏上越秀山石阶。秋日山林草木深浅交错，翠绿里掺了大片浅黄枫叶，山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工作日山上游人稀少，大多是散步的老人，大半山路都属于他们二人。
　　周敛自然而然牵住陈肆的手，掌心牢牢贴合，不用再顾忌旁人目光。
　　顺着石阶缓步登顶，来到镇海楼下方的观景平台。站在这里能够俯瞰整片广州老城，错落屋顶连绵铺开，远处珠江蜿蜒延伸，城市笼罩在淡淡的秋日柔光里。
　　四周没什么游客，周敛侧身将陈肆圈在栏杆与自己之间，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在这里没人，不用拘谨。”他俯身，鼻尖轻轻蹭了蹭陈肆的耳廓。
　　陈肆背靠冰凉石栏，抬眸看向对方。秋风吹起周敛额前碎发，少年眉眼张扬温柔，褪去了平日里球场的锐气，满眼只剩下自己。
　　没等开口，周敛便轻轻覆上他的唇，吻很轻柔，带着方才双皮奶淡淡的奶甜味。
　　山林风声簌簌作伴，落日慢慢下沉，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长印在青石地面。
　　分开之时，两人呼吸都微微发乱。
　　陈肆抬手，擦掉周敛唇角残留的一点奶渍，轻声说道：“山上风大，小心着凉。”
　　“抱着你就不冷。”周敛顺势收拢手臂，把人拥进怀里，下巴抵在陈肆发顶，静静俯瞰整座城市。
　　两人闲聊着往后的规划，一模的复习计划、想要考取的大学专业、高考结束之后想去哪里旅行。
　　“我想留在广州读大学，不用分开。”周敛收紧怀抱。
　　“我也是。”陈肆埋在他肩头应声。
　　原本各自独行的人生轨迹，此刻紧紧缠绕在一起。
　　在山顶待到夕阳彻底沉入楼宇，天色转为淡蓝暮色，两人才沿着后山僻静小路下山。
　　后山行人更少，路边长满野雏菊，陈肆停下脚步，蹲下身摘了一小束白色雏菊。
　　他抬手，别在了周敛校服的口袋边缘。
　　“送你的。”
　　周敛低头望着口袋里细碎洁白的小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回赠他一个浅浅的吻。
　　下山途中途经一处老旧城墙，墙边长着大片蔓延的爬山虎，秋霜浸染变成浓烈的暗红色。
　　周敛忽然停下脚步，拿起手机：“站过去一点，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陈肆依言靠墙站立，晚风拂动他柔软的黑发，落日余晖落在侧脸，氛围感格外温柔。
　　周敛接连按下快门，存下许多独属于自己的照片，设成了手机私密相册，舍不得给任何人查看。
　　返程路上天色彻底暗了，街边路灯次第亮起。两人顺路在街边小摊买了烤红薯，温热烫手，一人一半捧着边走边吃。红薯香甜软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公交到站分别前，在公交站台昏暗的阴影里，周敛再度抱住陈肆。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陈肆抬手环住他的腰。
　　回到家中，各自的父母并未多问去向，只嘱咐二人早点休息，认真备战即将到来的月考。
　　夜里陈肆躺在床上，点开周敛傍晚发来的照片反复翻看，唇角始终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周敛发来消息。
　　【周敛】下次放假，我们再过来。
　　【陈肆】好。
　　【周敛】等考完期末，带你去看跨年烟花。
　　【陈肆】期待。
　　窗外秋风安静吹拂，两间卧室里的少年，怀揣着相同的心动，带着满心温柔安然入眠。
　　藏在秋日山野里的相拥与亲吻，成为二人校园恋爱里，一段隐秘又美好的独家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