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寒隅向晴 冬辞新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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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夜，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户落进来，冲淡了病房里萦绕的冷意。
方晗悦小心翼翼地搂着凌朝岁，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她语气里满是后怕：“伊伊，你可算醒过来了，刚刚真的吓坏舅妈了。”
意识回笼时的混沌还未散尽，可被这温热的怀抱裹着，凌朝岁的心里也逐渐安稳下来。
“没事了舅妈。”
她抬手轻轻回抱住方晗悦，嗓音沙哑，对着一家人轻轻开口，“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这不是你的错，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们。”
伊温怀站在病床边，语气懊恼，“要是当初我们带你把各项检查都做一遍，早点发现问题，也不至于让你遭这份罪。”
凌朝岁摇了摇头，眼底漾开明媚的暖意。
她唇角浅浅扬起一抹微笑，软软开口：“没事的舅舅，您看我现在好好的呀。”
“好什么好！刚刚都……”伊昀烁声音哽咽，满心的后怕堵在喉咙里。
那道冰冷的直线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只要一回想，便不由得心惊胆战。
伊昀深走上前，努力压下哽咽，温柔地开口：“伊伊，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肚子饿不饿？”
“我真的没事啦。”
凌朝岁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勉强扬起笑脸，语气带着一点轻快，“不过我确实有点饿了，嘿嘿。”
“好，我这就去给你买吃的。”伊昀深紧绷的眉宇稍稍舒展，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
住院休养数日，凌朝岁的身体渐渐恢复。
出院归家那日，刚出电梯，就看见楼道里堆放着各类装修板材。
屋内，闷闷的施工声响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凌朝岁脚步微顿，看向身侧的伊温怀，有些好奇地问：“舅舅，家里这是在装修吗？”
伊温怀提着行李打开房门，语气轻缓：“给全屋做个隔音，往后家里也能清净不少。”
他简单说着，并没有提及装修背后的缘由，生怕给她平添心理负担。
可凌朝岁的心还是猛地一沉，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她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声音里裹满了愧疚：“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又说傻话。”
方晗悦温热的指尖轻抚上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凌朝岁眼眶微微发热，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舅舅舅妈。”
伊温怀陪着凌朝岁走到卧室门口，推开房门，屋内干干净净。
她的房间是目前家里收拾得最整洁的房间，也早在她住院的时候就做完了隔音。
凌朝岁看着屋内，心底的愧疚又悄悄冒了出来。
还没等她开口，伊温怀便提前说道：“你这间改造起来方便，就先把隔音做好了，好好休息吧。”
凌朝岁弯起眉眼，软软道：“嗯，谢谢舅舅。”
伊温怀放下行李，替她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凌朝岁走到衣柜前翻出宽松的家居服换上，她卸下满身紧绷，缓缓躺到床上。
伊朝岁温柔关切的声音这时在脑海中轻轻响起：「凌朝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凌朝岁放松地开口回应：“谢谢，已经没事了。”
她话音稍顿，又轻声问起，“我晕倒的时候，好像看见了爸爸妈妈，你……看到他们了吗？”
「没有。」
伊朝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我只看见你从上面坠下来，身体冰凉，怎么叫都没反应。」
「当时真的急坏我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伊朝岁的语气郑重起来：「凌朝岁，我答应过你，会和你一起好好生活。」
「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凌朝岁的语气同样郑重：“好，我保证。”
伊朝岁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当时只看到了爸爸妈妈吗？还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凌朝岁面露疑惑：“没有，怎么了？”
伊朝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天你意识里那扇光门快要熄灭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他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就是这句话之后，你的体温才慢慢回暖，渐渐清醒过来。」
凌朝岁微微一怔，当时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我记得那时候，我站在一艘小木船上，在雾里漂了好久好久，直到看见了对岸的爸爸妈妈。”
“爸爸好像对我说了什么，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小船，紧接着河水逐渐化成彩虹，小船就载着我慢慢往回漂了。”
伊朝岁的声音带着几分恍然：「那我听到的那句话，真的是爸爸说的，他把你平安送回来了。」
凌朝岁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声音哽咽地笑着开口：“他们真的…一直都在……”
「嗯，他们一直都在。」
两人轻声聊着，困意逐渐漫上来，凌朝岁闭上眼睛，伴着耳畔温柔的余音，沉沉睡去。
这个春节，虽然没有了往年的轻松惬意，但家人那份真挚的疼爱，如同冬日里最盛大的骄阳，将她紧紧包裹，彻底驱散了她心底残存的寒凉与阴霾。
——
除夕那场惊险的遭遇过后，伊温怀一家心里依旧放不下心来。
身体上的损伤早已恢复，可生死一瞬带来的心理冲击，不是休养几日就能够彻底抹平的。
日子一天天流淌，时间很快来到了心理复查的日子。
伊温怀和方晗悦带着凌朝岁去往专科医院完成相关评估。
心理诊室柔和的灯光让凌朝岁慢慢放松下来。
医生耐心询问着她近期的睡眠、梦境与情绪感受。
细细听她讲起晕倒昏迷时见到父母的那段经历，温和地引导她把心底积压的情绪慢慢诉说出来。
一番访谈与评估结束，医生给出的结果还算乐观。
“经历过濒死体验，会出现怀念逝去亲人、情绪容易酸涩的情况，属于创伤之后正常的心理反应。”
“目前没有发展成严重的心理障碍，建议家人多陪伴，尽量少让她独处，避免陷入过度回想，定期复查，就没什么问题。”
走出诊疗大楼，冬日淡淡的阳光落下来。
凌朝岁呼出一口白雾，心里说不清是怅然还是释然。
方晗悦轻轻牵住她的手，没有追问诊室里的谈话细节，只是柔声开口：“慢慢来，不用逼自己立刻全部走出来，我们都会陪着你。”
凌朝岁点点头，把舅妈温热的力道攥在手心。
有些心结不会一朝尽数解开，但有身边人的陪伴，她一定会继续往前走。
余下的寒假时光，凌朝岁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在家度过。
偶尔和叶悠他们线上聊聊天，其余时间用来补觉、看书，慢慢调整作息，为即将到来的高三下半学期做好准备。
——
春风掠过窗棂，带着未尽的寒意，裹挟着紧张余韵的寒假悄然落幕，转眼便到了高三开学这天。
凌朝岁背着书包踏入教室时，熟悉的身影早已坐在了位置上。
“岁岁，早上好！”叶悠轻快的声音率先传来。
凌朝岁的笑意落上眉梢，抬起手和他们打招呼：“悠悠，小蒙，阿陆早上好呀。”
丁嘉蒙手肘抵着桌沿：“早上好，这个寒假过得怎么样？”
凌朝岁轻捻了下书包带，轻声应道：“挺好的呀。”
一旁的祁暮年目光自她进门起就不曾移开。
此刻他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的担忧藏得直白：“除夕那两天一直没有联系到你，之后问你，你也只和我们说没事。”
“真的没事吗？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祁暮年的话让凌朝岁的动作微微一顿，脑海里闪过除夕那场惊险的意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垂下眼眸轻轻眨了眨，再抬眼时已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真的没事啦，那几天手机出了点故障。”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
丁嘉蒙抬手指了指祁暮年，打趣道，“你是不知道当时他有多着急……”
祁暮年见状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可他没想到，叶悠接着把话说了出来。
“除夕晚上你没回消息，我们还以为你早早休息了。”
“可第二天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你，小年心里急得不行，但又不太好直接开口，就托我去问问伊老师你的情况。”
“伊老师只跟我说你人平安，别的也没有多讲。”
“虽说已经知道你没事，可小年还是放不下心，直到第三天等到你的消息，他才算松了口气。”
凌朝岁微微一怔：“我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丁嘉蒙一把扒开祁暮年的手，笑着说道：“是他特意叮嘱悠悠，不让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怕你觉得他太过大惊小怪。”
凌朝岁抬眼望向祁暮年，恰好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
祁暮年的神色带着几分局促，低声开口：“抱歉伊伊。”
“当时我心里一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又始终联系不上你，实在放心不下，才拜托悠悠去问了伊老师……”
凌朝岁心里暖暖的，她眉眼弯弯，漾开笑意：“阿陆，谢谢你，我…很开心。”
祁暮年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眸里，唇角也不由自主弯起温柔的浅笑。
淡淡的暧昧悄然在两人之间漫开，空气里仿佛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粉红泡泡。
凌朝岁轻咳一声，收敛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悠悠，小蒙，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
“能有你们这群好朋友，我真的特别幸运！”
“跟我们还说什么谢谢。”
叶悠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下来，“幸好伊老师发的座位表没变，这学期我们还能坐在一起。”
“是啊是啊。”
丁嘉蒙顺势望向门口那列多出的桌椅，好奇开口，“不过我看班里多了一套桌椅，是不是要来转学生了？”
闲谈间，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渐渐归于平静。
正当众人埋首翻书时，伊昀深拿着教案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
伊昀深轻敲讲台，目光扫过全班：“这位是新转入咱们班的同学杨情时。”
话落，他看向杨情时，开口说道，“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杨情时梳着利落的低马尾，眉眼温婉，她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大家好，我叫杨情时。”
“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备战高考，往后还请各位同学多多关照。”
伊昀深指了指靠墙那排第二个空位，温和道：“那是你的座位，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杨情时点了点头，走到位置坐下。
她拿出崭新的课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余光不动声色扫过全班。
当视线掠过凌朝岁的时候，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祁暮年身上。
看到祁暮年的瞬间，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也就在这短短一瞬间，杨情时的心底悄然漫开一丝好感。
祁暮年黑发利落，眉眼干净，下颌线条流畅。
不笑的时候温柔沉静，笑起来时阳光开朗，整个人都透着清爽蓬勃的少年气息。
而这也刚好是杨情时喜欢的类型。
她稍稍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寒隅向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