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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查案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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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刘零的家,其实是他们几兄妹都住在他们父亲那栋两层别墅里。
“刘飚,六十一岁,妻子死后便没再续。近几年来身体情况日渐愈下。”
“刘誓,三十九岁,车祸后一直卧床不起。”
“刘远,三十五岁,脾气很差。”
照着这个顺序,沈段文依次询问了他们五月二十二号晚上在干什么。
霍颜倒是死缠烂打跟了过来,还非挤上了沈段文那辆被她嫌弃的“小破车”——一辆有些年份的特斯拉。
“你们出门都坐这种车?!”霍大小姐刚坐稳就炸毛,“保时捷呢?迈巴赫呢?布加迪呢?!”
沈段文面无表情地扣上安全带:“爱坐坐,不坐就回警局,别浪费时间。”
她心说我也没伺候过大小姐。
霍大小姐“忍辱负重”,第一次坐上平民车。
霍颜“忍辱负重”,人生第一次屈尊降贵坐上了“平民座驾”。好在沈段文车技过硬,否则以霍大小姐那张“骂天骂地骂空气”的嘴,早就开麦骂娘了。
就拿今天来说,沈队把车开进这边别墅区,但转了三四圈也没找着车位。气的她打开车窗骂了十多分钟,最后还是一位车主看不下去把新提的宝马开走,给她们让了个位子。
进了客厅,霍颜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墙面。
“他们这画是赝品。”她冷不丁点评。
“你怎么知道?他们买赝品回来干嘛?”沈段文瞥了她一眼,明显不信。
霍大小姐面无表情回答:“这幅画真迹就挂在我家客厅。”
“……当我没说。”
“沈队你太显眼了没办法当你没说。”
确实,她左边是坐在轮椅上的刘飚,右边是矮她一个头的陆禾。
之前一直与沈段文搭档的陆禾抬头,正对上沈队低下头后的目光。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身高受到侮辱的陆禾默默走到一边去重听笔录了。
沈队则去两个小孩的房间中搜搜有没有什么线索。
“张青,你姐姐有写过日记吗?”她问坐在椅子前写作业的小女孩。
“没……没有……”张青眼眶红红的,想姐姐了。
安慰了一下小女孩,她们退出了房间。
“你不觉得房间布置很奇怪吗?”霍颜冒出句。
“嗯。张余的床和书桌比张青的大很多,而且书桌靠窗,木质纹理也更细腻。”沈段文复盘着刚才看到的细节。
二人对视一眼,“区别对待……是因为什么?”
“小余成绩可好了,可是小青就不怎么样。”刘飚咳嗽几声,对张余的死表示惋惜。
“……等等,我们好像忘了问张青,五月二十二号晚上她在干什么?”
“我?姐姐说让我先回家……她说有人叫她去那边买叶罗丽卡片……”
小女孩捂住脸,哭出声,“都怪我……我应该不让姐姐去的……唔……”
沈队头痛地出了门。本来ptsd就会有躯体症状,次次这么一吵吵,更要命了。
她晃晃脑袋,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一粒薄荷味的糖被人塞到了嘴中。
紧接着,又是一块蜜饯。
糖的甜味化开,沈段文不自觉的舔舔唇。
……太甜了,自从上了高二过后,她便再也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那是被猜忌和贫苦腌渍过的岁月,糖是一种奢侈品。
她转过头,只见霍颜正把那个看起来装不下什么东西的精致小包打开,将糖盒塞回去。
“看什么看?”霍颜没好气地瞪她,“看你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给你吃个糖续命。”
沈段文盯着那个包,里面乱七八糟:糖,口红,耳饰,签字笔,甚至还有蓝色的美瞳。她向来不用化妆品,也不喜欢吃甜食,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容积里能塞进这么多的东西。
霍颜误会了她的注视,护食般捂紧了包带:“你要吃糖不能自己去买吗?别盯着我东西看,刚才那两块算我施舍给你的。”
见她这么一副护食的样子,沈段文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笑容发自真心,所以很淡。
霍颜揉揉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
之前的沈段文脸上总是出于礼貌的微笑,很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
……这人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沈队,笔录核对完毕,没有任何逻辑漏洞和遗漏。”陆禾抱着文件夹站得笔直。
她点点头。这次没查出什么,还先回警局把笔录存一下再各回各家。
当两人下楼来到车前,却发现好像回不去了。
“哪个智障把车停这前面——”霍颜仰天长啸:“谁他妈这么不道德!”
沈段文掏出手机想联系车主,却只听到霍颜那边已经炸开了锅:“……什么?!来不了?有事?你有个屁事!把车停这我们车出不来,你脑子里全是浆糊吗?!我他……”
霍大小姐骂人是骂爽了,但人也是有脾气的,死也不回来挪车,荣获“斯人”称号。
沈段文看着拥堵的交通,思索着要不叫辆出租车。却见霍颜骂爽了之后,气势汹汹地一甩包,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只能冲出租车司机说声抱歉,抬腿追了过去,“你去干什么?现在正值晚高峰……”
“所以更不能随随便便找辆车了,好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奔驰4s店,简介明了,“提车。”
沈段文:“……”
她看着霍颜大步流星走进去,像女皇巡视领地。十几分钟后,她拿着合同毫无心理负担地签字画押,又随手拿起一把车钥匙,径直走向展厅里一辆锃亮的奔驰S500,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沈队,不上车?准备走回去?”
沈段文在车外僵了三秒,最终认命地坐进了驾驶位,系上安全带:“……你不开车?”
“我出了钱还要出力开车?”霍颜理直气壮地反问,顺手把安全带一扣,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沈段文无语凝噎。系上安全带,点火,车辆汇入晚高峰的滚滚车流中。
或许是累了,霍颜蜷卧在座位上睡着了。
夏季的X市天气闷热,眼瞅着霍颜脑袋上开始微微冒汗,在等某个红绿灯的间隙,沈队摸索着研究中控台,成功打开了空调。
没过一会儿,霍颜迷迷糊糊哼唧出了一个字:“冷……”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那是警服常服的外衬,还带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她轻轻将外套盖在了霍颜身上。
等霍颜醒来车已经开到警局了。
她眨了眨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便看见一张脸凑得极近——沈段文正侧着身,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几乎要碰到安全带卡扣。
霍颜睡懵了,想也未想,反手就是一巴掌。
沈段文本来准备帮她解开安全带,先让她去警局宿舍睡会儿的,然后被某个醒了的人一巴掌把脸扇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的疼。
空气凝固了三秒。
沈段文没说话,只是冷着脸,动作极缓地收回了那只伸向安全带的手。
指节蹭过自己发烫的脸颊,她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下一秒,她猛地拽过盖在霍颜身上的外套推门下车,“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警局。
霍颜愣在车里,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在迷迷糊糊时感受到的那股香气已经消失了。
“……谁让你凑那么近的嘛……”
霍颜嘀咕完,车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腹还在发烫——不是被打的疼,是刚才那股香气残留的温度。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踢开车门。
在警察离开后,别墅内一片寂静,刘誓躺在床上,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您该吃药了。”仆人端着温水,手中拿着两粒胶囊。
刘誓的眼珠动了动,苍白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接过胶囊,就着温水吞咽下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从仆人进门开始便躲在门外的黑影轻笑一声。
直到老仆人端着托盘离开,黑影才从阴影中剥离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攥着一小把本应放在胶囊内的药物。
黑影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嘲弄,手腕一翻,药片便落进了楼梯旁的垃圾桶里。
哒。
轻得几乎听不见。
五个多小时后,别墅内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仆人打翻了托盘,温水洒在走廊的地板上。刘誓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地上躺着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全家福,刘飚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女坐在正中,其余几个儿女都站在他身边。
他们都笑着。
笑容很标准,也很完美。
可那碎痕一眼望去,却又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