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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案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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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蒋尧把沈段文叫去给她放了半天假,让她好好去看看。
“要我说,你真该去好好看看,你那病…真想下次警队内心理测评不合格,暂离一线是吗?”蒋尧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沈段文默默点头。出了局长办公室就抓起衣服,正好她好久都没有去看过了。
“喂?关医生,我现在过来,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中年男声,“我一直都有时间,只是沈警官的空闲不好找啊。”
她驱车赶往“忆回心理”。
“忆回心理”藏在老城区的一片银杏林后,她把车停稳,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其实讨厌这里。讨厌消毒水混着熏香的味道,讨厌沙发上软得让人陷进去的靠垫,更讨厌关医生那双总能轻易看穿她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下车。
“沈警官总是那么准时。”关郭宇的笑容很和煦。
沈段文只是把兜帽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径直走进那间熟悉的诊疗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最近睡得怎么样?”关郭宇的声音隔着书桌传来。
“老样子。”沈段文坐在那张几乎能将她吞没的单人沙发里,脊背却挺得笔直,微微侧头不和他对视。“两个交换着梦,蛮规律的。”
“你的病情如果早点…本来是不会这么严重的。”他叹气,“我上次和你说过治疗方案,还记得吗?”
“心理剧,治疗ptsd。”
第一阶段叙事,第二阶段重新演出,第三阶段宣泄,第四阶段仪式。
“记得就好。”关郭宇还想再说些什么——
急促的电话声响起,沈段文掏出手机神色一变,站起身匆匆往外赶。
来案子了!
“报案人在哪?”
一名妇女哭哭啼啼的举了举手,“我…我的女儿啊!她才八岁啊!”
见大人哭了,七岁的小女儿也跟着哭,“姐……姐姐……”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沈队安抚着小朋友,“先把报案人带回去做笔录吧。”她揉了揉太阳穴,疼。
这边报案人刚走,另一边又出问题了。
“我不是无关人员!老娘是法医!法医!让我进去!”某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是霍颜。
沈短文只好去“捞人”。
“同志,他就是法医,新来的法医,让她进来吧。”
霍大小姐瞪了那人一眼,高跟鞋狠狠往人脚上一踩,然后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沈队叹了口气,无奈的拍了拍小警员的肩膀,和他说了声抱歉。
此时,霍颜正把那个磨得发亮的铝合金勘查箱搁在警戒带边,单膝跪地,先套了层一次性鞋套,再拽出两副乳胶手套。
“喉部被一刀割开大动脉,导致的大出血。”她头也不抬“凶手刀法很精准。”
霍颜拔出直肠探针,电子屏跳了两下,稳在 29.8℃。
她瞥了眼腕表,又扫过旁边助手递过来的便携式气象计:“环境温度21℃,水泥地表,风速一级。”
指尖在勘查箱盖子上敲了两下,她报数像在念菜谱:“死亡时间,昨晚18:30左右,误差前后不超过三十分钟。”
说完,她把探针甩回低温,塞回卡槽,抬头正对上沈段文的视线。
“沈队,看我干啥?”她叫人来把尸体装进尸检袋,准备回去进行进一步尸检。
“死者名叫张余,八岁,死亡时间为5月22号晚上18:30左右。”听着上面的人报告,霍颜忍不住轻哼一声,因为她想到了那个“章鱼”。
声音不大,可是仍被坐在她旁边的沈段文听见了。沈队微微弯了弯腰,低头。不一会一张纸飞来。
“认真听,不要开小差”。
很快,纸又被扔了回去,霍颜只写了一个字,“好”。
沈队怔了怔,随后俯身把纸扔进了垃圾桶。
等到汇报告一段落,霍颜往沈段文那边凑了凑,“沈队,你觉得呢?”
“那条巷子里的监控没有拍到第二个人,说明凶手很熟悉小巷结构,并且知道监控角度是在90度到120度之间,可能从事过与监控有关的工作。一刀毙命,凶手精通医学,知道人体要害。”
听着沈段文认真分析,霍颜鬼使神差又往前凑了凑。
那人神情认真,并没有注意。
那双眼睛黑的纯粹……而且那双眼睛的主人那么温和,让人很想看看她气急败坏又或者哭的时候……
霍颜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她往后一退,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怎么了?”思路被打断,沈段文疑惑转头。
她并不知道霍大小姐脑子里那点旖旎又荒唐的念头,只当她对分析有异议,或者单纯是这位祖宗又嫌无聊了。
“你管我呢!我累了!”霍颜通过生气来掩盖自己的念头,拎起外套,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摔门走了。
“……莫名其妙。”沈段文懒得多想,继续低头分析案情。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喃喃自语,“你在想什么呢……那个家伙可是刚见面就打过你………”
“对,”她握紧拳头,“还爱装清高。”
另一边的沈段文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寻思着最近几天也没有着凉啊。
“沈队。”陆禾急匆匆走来,“受害人的母亲是一名医生,父亲在制刀厂管理监控。”
“五月二十二号晚上,刘零在医院吗?”
被询问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手机里传出“抢地主”的音效,“你们谁啊?刘姐在不在无可奉告。”
看他那无所谓的态度,沈队和陆禾对视一眼,掏出小黑本本,同时在她面前晃了晃,“警察。”
女人缩了缩肩膀,放下手机,“那……那天晚上刘姐在医院值夜班……恕我冒昧……刘姐犯什么事了吗?”
“她的女儿遇害了,她有嫌疑。”
女人猛地弹起来,脸色煞白,“刘姐平时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连护士骂实习生都要她来劝……她怎么会杀人?!”
这边的声响吸引了人们的目光,不少的人开始以那种看热闹,寻求猎奇的目光窥视。
沈段文却像是没察觉那些目光,只是朝众人温和地笑了笑,嗓音放得轻缓:“没事了,您继续工作吧。”
“张誓羽这家伙嘛,不怎么喜欢和大家一块讲话,不过人挺好的,上次还给大家带了卤大肠来吃……”同事咋吧咋吧嘴。
冯宇光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些。他合上笔记本,直接切入正题:“五月二十二号晚上,张誓羽在厂里吗?”
“晚上?”同事想了想,“他那天晚上可能有事吧,很早就出去了。去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先把人带回来审吧。”
“几……几位警官……”
“五月二十二号晚上,你出去干什么了?”沈段文没抬头,指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面前的讯问笔录。
“我……我……”他眼神飘忽,“我买吃的去了。”
“说谎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沈段文终于抬眼,目光却没落在他脸上,而是盯着他不停抖动的左手,“你现在坦白,配合调查,可以从轻发落。”
张誓羽哆嗦了一下,“警官,我没有杀人……那是我的亲女儿,我为什么要杀她……”
陆禾猛地把一张拍到他出门的照片拍在桌上,“那你说,你去干什么了!?”
“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男人像是被吓破了胆,只会翻来覆去念这一句,脸色惨白。
沈段文沉默了几秒,忽然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放低,却字字清晰:“你女儿才几岁?她还有大把的时间美好的人生,就这么死了。难道你不想让凶手绳之以法?我想她一定也很爱你这个爸爸吧,但你连你那天究竟去干什么了都不敢说,难道这你女儿的命还要重要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张誓羽的肩膀垮了下去,头垂到胸口,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拿着刀去见买主了……我有时会偷拿厂里的刀降价卖出去赚点小钱……我真的没有杀小余……”
走出审讯室,隔音门在身后合上,将男人的呜咽隔绝在内。
“没有实质进展。”沈段文揉了揉眉心,“他偷刀卖钱是真的,也确实是违法了,但并不是这件案子。”
“沈队真是厉害,我都感觉被说动了呢。”霍颜凑了过来,她刚才一直在外面听。
沈段文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这一显眼的动作引得霍大小姐大为火光。
“呵。”她重重哼了一声,手腕一甩,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尸检报告“啪”地拍进沈段文怀里,“冯宇光让我告诉你,刘零家可以去了。”
沈段文低头看了眼怀里那份报告,将报告夹紧,转身对陆禾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