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师兄，我捡了个魔尊当靠山》辞湘南

7、有人要抢我的人 我要赚灵石

　　谢逢玉第三次熬粥的时候，终于成功了。
　　他严格按照食谱上的配方来：三片圆叶剁碎，一根长根切薄片，赤红的籽粒提前泡了一炷香，水开后先下米，米开花了下根片，根片软了下籽粒，最后出锅前撒圆叶碎。全程没再往里面乱加野生葱和赤血草末。
　　出锅的那一刻，粥是淡绿色的，米粒开花均匀，根片煮得半透明，籽粒在粥里散开像一颗颗小小的红珍珠。香味不算浓烈但很干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甜从碗口溢出来。
　　谢逢玉端详着这碗粥，心情复杂。
　　"这跟我早上做的那锅东西真的是同一种食材吗？"
　　玄珩从屋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又看了一眼谢逢玉。
　　"进步了。"
　　"只是进步？"
　　"……能吃了。"
　　谢逢玉叹了口气，觉得这辈子可能没办法从这个人嘴里听到"好吃"两个字了。他自己舀了一勺尝了一口，米软根糯，籽粒有一点点嚼劲，整体口感清爽。虽然不是惊为天人的美味，但至少不会让人怀疑它在投毒。
　　系统那行字又跳出来了：
　　【任务进度：2/3。灵草粥升级版已完成。宿主情绪趋于稳定，建议继续保持。】
　　谢逢玉懒得理它。他把粥分了两碗，一碗推给玄珩，自己端着另一碗坐在门槛上喝。
　　天已经暗下来了，月亮升了一半，菜地里那排萝卜籽冒出来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绿。他喝着粥看着菜地，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如果在穿越之前有人告诉他"你会蹲在破屋子门口喝自己熬的粥旁边坐着一个上古魔祖"，他大概会觉得对方是神经病。
　　但现在他坐在这儿，觉得挺好的。
　　比改论文好。
　　"玄珩。"
　　玄珩端着碗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偏过头来看谢逢玉，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粥汤的痕迹。
　　"你说周行舟那个傻……"谢逢玉斟酌了一下用词，"那个家伙，他去万魔窟查你，他能查出什么来？"
　　玄珩想了想："封印纹路。万魔窟深处的封印被松动了。"
　　谢逢玉转过头来瞪他："松动？你出来的时候弄松的？"
　　"嗯。"
　　"……幅度大不大？"
　　玄珩端着碗沉默了一会儿："不大。但是懂行的人去看，能看出来。"
　　谢逢玉把最后一口粥灌进嘴里，碗搁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月亮。周行舟查到了封印松动，又结合玄珩眉心的纹路，只要他脑子转过弯来，就能猜出玄珩跟那位被封印的上古魔祖有关系。虽然不一定能猜到玄珩本人就是那位，但只要扣上一顶"跟魔祖有关联"的帽子，就足够让长老会炸锅了。
　　六天。只剩六天。
　　"这六天你哪儿也别去。"谢逢玉说，"就待在后山。哪儿都别去。"
　　"你呢？"
　　"我出去晃。让他们盯着我，你就安全了。"
　　玄珩低下头看着他。月光照在谢逢玉的侧脸上，少年仰头望天的姿势很放松，像是在看今晚的月亮好看不好看。
　　"你在保护我。"玄珩说。
　　谢逢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想说"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但话到嘴边他觉得玄珩不会信。他自己也不太信。
　　"……算是吧。"他把碗端起来站起来往屋里走，"谁让你是我捡回来的。我捡回来的东西，就得负责。"
　　他走进屋子的时候耳朵尖又开始烫了。玄珩坐在门槛上没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剩的粥，又抬头看了一眼谢逢玉的背影。
　　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第二天早上谢逢玉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个人。
　　林小满蹲在他菜地旁边，正拿手指头戳萝卜芽。戳一下缩回来，再戳一下又缩回来，像在确认那排嫩芽是不是真货。
　　"你大清早的又来？"谢逢玉裹着被子坐起来，隔着门框冲她喊，"你不用上课的吗？"
　　林小满被他吓得差点一头栽进菜地里，回头拍着胸脯瞪他："谢师兄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我睡得好好的被你戳萝卜的声音吵醒的，咱俩谁一惊一乍？"
　　林小满理亏地扁了扁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小跑到门口。她今天没提篮子，但袖子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东西。
　　"谢师兄，我来说正事的。"
　　"你说。"
　　林小满压低了声音："周行舟今天一大早就去找李长老了，然后李长老去找了掌门。我听我师父说——"她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点严肃，"李长老要求提前执行逐出决议，理由是'谢逢玉带回来的那个人可能跟万魔窟封印异动有关'。"
　　谢逢玉裹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来得比他想得快。周行舟手脚比他预想的麻利，昨天才去查了万魔窟，今天就把李长老说服了。
　　"掌门怎么说？"
　　"掌门没松口，说答应了七天就七天。但李长老搬出了长老会的联名提议书，让掌门今天之内给答复。"林小满声音更低了，"我师父说，联名书上签了三位长老的名。"
　　五位长老里三位签了。加上掌门摇摆不定，这局面对谢逢玉很不利。
　　"知道了。"谢逢玉松开被子站起来，"谢了，小满。"
　　林小满摆了摆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谢师兄，那个……我师父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他说'万魔窟的封印松动不是坏事，关键看松出来的是什么'。"
　　谢逢玉愣了一下。苗长老那个黑脸汉子，那天在议事厅从头到尾没说过话，但他心里有数。而且他通过林小满传这句话，说明他站在谢逢玉这边——至少不站对面。
　　"替我谢谢你师父。"
　　"嗯！那我走了！"林小满又看了一眼那排萝卜芽，"你那个萝卜长出来了记得叫我来看！"
　　她跑了。谢逢玉站在门口光着脚踩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冷得打了个哆嗦。
　　玄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后转过来的，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他走到谢逢玉面前，把碗递过来。
　　"什么？"谢逢玉低头看。
　　"姜汤。你脚凉。"
　　谢逢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丫子，确实被晨风吹得有点发白。他接过碗喝了一口，辣得嘶了一声，但腹里暖得很快。
　　"你什么时候起来煮的姜汤？"
　　"你醒之前。"
　　"你天天起这么早不困吗？"
　　玄珩看了他一眼："我睡了三千年。"
　　谢逢玉被这句噎得哑口无言。他端着姜汤坐在门槛上慢慢喝，脑子里转着刚才林小满说的话。三位长老联名，掌门今天要答复，周行舟在背后推波助澜。六天可能缩成一天，甚至半天。
　　"玄珩。"
　　"嗯。"
　　"如果有人提前来赶我们走——"
　　"那就走。"
　　谢逢玉偏头看他。玄珩站在晨光里，黑发被风吹动了几缕，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
　　"去哪儿？"
　　"你昨天说想认路的地方。"玄珩低头看他，"山下那个镇子，你不是逛过了吗？有家客栈。住得起。"
　　谢逢玉端着姜汤的手顿了一下："我昨天看了客栈的价钱，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五颗下品灵石。我储物袋里连三颗都没有。"
　　玄珩沉默了两秒。"我有。"
　　"你哪来的钱？"
　　玄珩从袖子里摸出了三颗灵石，摊在手心里。两颗下品，一颗中品。
　　谢逢玉盯着那三颗灵石看了好几秒，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会又抠墙了吧？"
　　"后山石壁上抠的。"
　　"整个后山都被你抠遍了吧？"
　　玄珩认真想了想："还有西边那面墙没抠。"
　　谢逢玉看着他掌心里那三颗灵石，又看了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姜汤的热气扑在他脸上，眼睛弯弯的。
　　"行，有钱就行。住得起客栈就饿不死。"
　　他喝完姜汤把碗递回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今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活干，赚点盘缠。你在家待着别出去，我去去就回。"
　　玄珩接过碗："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前。"谢逢玉往屋里走找外袍，一边套一边回头冲他笑，"别又去顺人家桂花糕了，今天咱有钱，买东西付款。"
　　玄珩把碗收起来，冲他点了一下头。
　　谢逢玉穿戴好出了门。他这回没走正门，从后山绕小路下了山。一路上经过几处弟子院落，有人认出他来但没像以前那样躲着走，有的甚至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同伴小声说了句"就是他"。谢逢玉全当没听见，步子跨得又大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清溪镇。
　　镇上跟昨天没什么区别。卖旧书的老头还在那打瞌睡，卖糖葫芦的换了根新草把，烙饼摊子的香味从街口飘到街尾。
　　谢逢玉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写着"万剑杂货"的铺子前停住了。铺子里头坐着个圆脸姑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客人要什么？"姑娘揉了揉眼睛。
　　"你们这儿收零工吗？就是那种帮跑腿、搬货、理账……什么活都行。"
　　圆脸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修为多少？"
　　"炼气三层。"
　　姑娘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炼气三层能干个啥呀？搬货搬不动，跑腿跑不过人家御剑的。"
　　谢逢玉面不改色："我便宜。"
　　"有多便宜？"
　　"一天两颗灵石。"
　　姑娘算了算，又打量了他一眼。炼气三层虽然弱，但搬个不重的箱子、跑个短腿、帮忙看个店她还是做得来的。关键是两颗灵石确实便宜，镇上请个伙计最低也得三颗。
　　"行吧。试试，今天下午帮我理一下仓库的货架。"姑娘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串钥匙扔过来，"后头仓库，东西按标签归类放。下午申时来结工钱。"
　　谢逢玉接住钥匙："好嘞。"
　　他干了三个时辰的活。仓库不大但东西乱，灵材、法器零件、旧卷宗堆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按标签码好，有些标签模糊的他就猜着放，放错了等姑娘来复核的时候再调整。
　　圆脸姑娘中途来看了他一次，见他蹲在地上擦一根落灰的旧笛子擦得认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你倒是挺仔细的。"
　　"穷惯了。"谢逢玉抬头冲她咧嘴一笑，"什么活都得干好才有饭吃。"
　　姑娘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没再接话，转身走了。
　　申时结工钱的时候姑娘给了他三颗下品灵石，比说好的多了一颗。谢逢玉接过来的时候有点意外。
　　"多了。"
　　"干得不错，多给的。"姑娘趴在柜台上冲他眨了眨眼，"你明天还来吗？明天帮我理前头的货架。"
　　"来。"
　　谢逢玉把三颗灵石揣进怀里，出了杂货铺。天还亮着，他没急着回去，在街上走了走，路过烙饼摊的时候停了停，买了两个肉饼，又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花的都是今天挣来的钱，肉饼自己一个玄珩一个，栗子带回去当零嘴。
　　他揣着东西往回走的路上，远远看见了一个人。
　　周行舟站在清溪镇和青岚宗岔路口的那棵槐树底下。跟昨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双臂抱胸靠树干，嘴角那抹似笑非笑阴魂不散地挂着。
　　谢逢玉的脚步慢了一拍，但没停。他拎着油纸包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周行舟从树干上直起身来，堵在了他面前。
　　"谢师兄，真巧。"
　　"你是真能蹲。"谢逢玉把油纸包换了个手拎着，偏头看他，"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周行舟的表情僵了一瞬，大概没想到谢逢玉这么直白。"没多久。"
　　"那你继续蹲，我先回了。"谢逢玉绕过他要走，周行舟侧身一步又挡住了他的路。
　　"别急啊。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周行舟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你那个亲戚，他是不是万魔窟里出来的？"
　　谢逢玉安静地看着他。
　　"是。"
　　周行舟大概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是我远房亲戚。"
　　"你——"
　　"周行舟。"谢逢玉打断他，语气还是轻松的但声音沉了一点，"我知道你去查过万魔窟了，也知道你跟李长老说了什么。你查你的、告你的，那是你的事。但你能不能别堵我的路？我手里有肉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行舟看着他手里那个油纸包，又看了看他的脸。谢逢玉站在夕阳底下，被晒了一下午的头发有一点凌乱，袖子卷到了胳膊肘，手上还沾着仓库里的灰。他看起来累了一天、挣了没几个钱、走回来还要被自己堵在路上，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脊背挺直，眼神平淡，甚至连抱怨都没有一句。
　　这种"你根本动不了我"的松弛感让周行舟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谢逢玉，你剩的时间不多了。"他说，"天黑之前长老会就出结果了。你今晚可能就得走。"
　　"哦。"谢逢玉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还来得及。谢谢你提前告诉我，省得我手忙脚乱。"
　　他绕过周行舟走了。这回周行舟没再拦他。谢逢玉走出去十几步之后回头喊了一句："对了周师弟——你下次想堵人换个地方，这棵槐树底下风大，容易着凉。"
　　周行舟站在树底下的脸色比树皮还难看。
　　谢逢玉拎着油纸包晃悠悠地回了后山。推开破门的时候玄珩正坐在桌边翻那本旧食谱，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谢逢玉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肉饼，还热着。栗子留着明天吃。"
　　玄珩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里的肉饼，沉默了一会儿。"你挣钱买的？"
　　"嗯，今天干了一下午的活。赚了三颗灵石，花了两颗买吃的，还剩一颗。"谢逢玉把剩下的那颗灵石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存着，当咱们的启动资金。"
　　玄珩看着那颗灵石，又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肉饼，最后抬头看谢逢玉。少年坐在对面，头发乱糟糟的，袖口沾着灰，但笑盈盈的，满脸写着"我今天干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快夸我"。
　　"辛苦了。"玄珩说。
　　"就这三个字？"
　　玄珩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好吃。"
　　谢逢玉终于笑了。他拿起一个肉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周行舟又堵我了。"
　　玄珩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长老会今晚出结果，咱们可能今晚就得走。"
　　玄珩安静地嚼完嘴里的饼，然后把剩下的半个饼放下，看着谢逢玉。
　　"那吃完就走吧。"
　　"现在？"
　　"你不是说客栈住得起吗？"玄珩从袖子里把那三颗灵石掏出来放在谢逢玉那颗旁边，四颗灵石在桌面上排成一排，光晃晃的，"我也有。凑一起够住好几晚了。"
　　谢逢玉看着桌上那四颗灵石，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淡然的男人，忽然觉得今晚被赶走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行。"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渣，"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菜地里的萝卜长出来了再回来拔。"
　　玄珩站起来，开始帮他收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的，那口砂锅要带、缺了口的碗要带、半瓶辟谷丹要带、旧食谱要带、那本新买的食谱也要带。
　　林小满送的馒头还剩一个，装进储物袋了。
　　菜地里的萝卜芽在夕阳下摇摇晃晃，像是提前在跟他们告别。
　　天快黑了。岔路口那棵槐树底下，周行舟还在那儿站着。
　　但他等来的不是谢逢玉被押送出门，而是后山那间破屋子里亮起的一盏灯。
　　灯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