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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碗粥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这手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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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逢玉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冲动的决定,就是当着玄珩的面说了那句"明天我熬粥"。
天才蒙蒙亮他就醒了,躺在木板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脑子里反复播放着系统那个新手任务——"调制一份可食用的灵草粥",备注里还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玄珩除外他太好糊弄了"。
"可食用"这三个字让谢逢玉心里有点发毛。什么叫"可食用"?难道他熬出来的东西还有可能是"不可食用"的吗?
他翻身下床的时候动作很大,木板床又"吱呀"惨叫了一声。玄珩已经醒了,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菜地发呆,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起这么早?"
"熬粥。"谢逢玉从床底下翻出那口昨天玄珩用过的破砂锅,又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里面除了半瓶辟谷丹和两株剩下的赤血草之外空空如也。"米呢?"
玄珩指了指屋角:"还有半碗。"
"菜呢?"
"后山有野菜。"
"蛋呢?"
"昨天那两个吃完了。"
谢逢玉蹲在地上掰着手指数了数——米半碗,野菜需现采,蛋没有,盐没有,灵气草没有。这东西煮出来能叫粥?叫刷锅水还差不多。
"行吧。"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先采菜去。你带路,我不认识野菜长什么样。"
玄珩从石阶上站起来,黑袍的衣摆沾了一层露水。他看了一眼谢逢玉,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后山深处走去。
谢逢玉端着砂锅跟在他后面,像个要去野炊的小学生。
后山比谢逢玉想象的大。穿过他那片小竹林之后是一整片缓坡,坡上长满了膝盖高的野草和矮灌木,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露水的腥气。玄珩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但每次经过一丛草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弯腰看一看,然后要么绕过、要么摘两片叶子揣进袖子里。
谢逢玉跟在他后面,每走几步就要问一次:"这个能吃吗?""那个呢?""这片叶子看起来有毒吧?"
玄珩第三次被他问住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以前做过饭吗?"
谢逢玉想了想自己的厨艺水平。上辈子他活了二十多年,吃过的外卖叠起来能绕学校三圈,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辉煌的战绩是煮了一包泡面没把锅烧干,室友夸奖他说"你小子居然会开火"。
"做过。"他面不改色,"煮过泡面。"
玄珩不知道泡面是什么,但从谢逢玉的表情判断大概不是什么复杂的烹饪形式。他沉默了两秒,从袖子里掏出刚才摘的几片叶子塞进谢逢玉手里。
"你需要的食材我来找。"他说,"你来煮就行了。"
谢逢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片形状各异的叶子,有圆的有尖的有带锯齿的,颜色也从嫩绿到暗紫不等。他完全分辨不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但玄珩一脸笃定。
"你都认得?"
"食谱上画过。"
"你光是看了食谱就知道长什么样?"
玄珩看了他一眼:"我背下来了。"
谢逢玉张了张嘴,又一次被这个人的离谱程度刷新了认知。一个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大佬,唯一的消遣是一本破食谱,翻来覆去地看看到能背下来,连野菜长什么样都刻进了脑子里。
"你厉害。"他发自内心地说。
玄珩转回身继续走,但谢逢玉看见他的耳朵尖好像红了一下。他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两秒,确认那点红晕不是晨光反射造成的,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
两人在坡上转了小半个时辰,玄珩的袖子里装了一堆东西——三种不同的野菜叶、一小把野生葱、两根细长的根茎。谢逢玉端着砂锅跟在他屁股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个大师兄和一个魔祖大清早在山坡上采野菜,这场面放在任何修仙文里都过于离谱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前山和主院的岔路口,谢逢玉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周行舟。
他靠着路边一棵槐树站着,双臂抱胸,嘴角挂着那抹招牌式的似笑非笑。看那姿势就知道不是路过,是专门在等的。
谢逢玉的脚步慢了下来。玄珩走在他前面一步的位置,感觉到他减速也跟着停了。
"谢师兄,一大早就带着你的'远房亲戚'上山采野菜?"周行舟的声音从槐树底下传过来,拖着腔调,"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谢逢玉把砂锅换了个手端着,偏头看他:"周师弟起得也挺早。不用修炼吗?今天没有早课?"
"我修炼不修炼的,不用你操心。"周行舟从树干上直起身朝他们走了两步,目光越过谢逢玉落在玄珩身上。他今天看玄珩的眼神跟昨天不太一样,多了些什么东西——那种打量猎物的、带着戒备和计算的、冷飕飕的目光。
谢逢玉心里"咯噔"一声。林小满昨天说周行舟去万魔窟查过了,果然没白去。
"谢师兄,你这个亲戚,"周行舟开口了,还是笑着的但嘴角那抹笑根本到不了眼底,"打算在咱们青岚宗待几天?不是说好了七天吗?"
"七天之后我们俩一起走。"谢逢玉说,"掌门亲口答应的。"
"那行,我数着日子呢。"周行舟又看了玄珩一眼,"谢师兄,好心提醒你一句——不是什么人都能往外捡的。万一捡回来的是一头饿狼,咬了你一口,你连哭都来不及。"
玄珩全程没说话。他站在谢逢玉身侧,姿态松散地垂着手,甚至没有抬眼看周行舟。但这种"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漠然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回应了——周行舟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谢逢玉看气氛差不多了,主动往旁边迈了一步,把玄珩挡了半个身位。"谢谢提醒。回头我也提醒你一句——查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屁股干不干净。万魔窟那种地方,进去了容易沾东西。你确定没沾回来什么?"
周行舟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谢逢玉,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他确实去了万魔窟,这事他自己知道,谢逢玉知道,现在连谢逢玉也知道了。
"你盯我?"周行舟声音沉下来。
"没盯你。"谢逢玉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砂锅,"是有人看见你了。你下次去查别人的时候记得选个没人的时辰,大白天去万魔窟,你也太不专业了。"
他端着砂锅从周行舟身边绕过去了,玄珩沉默地跟上来。两人并肩走过岔路口的时候,周行舟在后面喊了一句:"谢逢玉,你只剩六天了。"
谢逢玉没回头,冲着身后摆了摆手:"谢谢提醒,我算术还行。"
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周行舟站在槐树底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紧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走远了之后谢逢玉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可真行。"他边走边对玄珩说,"他又瞪你了你看见没?"
"没看。"
"你没看他你怎么知道他瞪你了?"
"感觉到。"
"你感觉还挺灵敏。"
玄珩没接话,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昨天去过万魔窟。"
"我知道。"
"他发现了什么。"
谢逢玉的脚步停了一瞬。他偏头看了玄珩一眼,对方的侧脸被晨光照着,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比如?"
"比如我眉心的封印纹路。比如万魔窟深处那间塌了的屋子。"玄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如果他认得那是封印的纹路,会知道我是谁。"
谢逢玉安静了几秒,点了点头:"知道就知道。反正七天之后咱们就走了,到时候他想找也找不到人。"
玄珩转过头来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像是想确认什么事情。"你愿意跟我走。"
"废话。"谢逢玉端着砂锅往前走,"我不跟你走我还能留在这儿等着他们给我收尸?再说了你做饭那么好吃,我上哪儿再找一个会种地会做饭还长得那么好看的靠山?"
他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嘴比脑子快了半拍,后半句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端着砂锅闷头往前走,耳朵又开始烧了。
玄珩在他身后跟了两步,忽然说:"你耳朵又红了。"
"晨风吹的。"
"现在没风。"
"那就是你话多热的。"
玄珩没再说话,但谢逢玉用余光看见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够让谢逢玉想把手里的砂锅扣在他头上。
回到破屋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谢逢玉把砂锅架在小土灶上,把玄珩采回来的那些叶子根茎一股脑倒进去,又加了半碗米和两瓢水。
玄珩蹲在旁边看了三秒就站起来了。
"你干什么?"谢逢玉扭头看他。
"我去屋后坐着。"玄珩说,"我怕我站着会影响你发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需要帮忙叫我。"
他转身走到屋后去了,留谢逢玉一个人蹲在灶台前面面相觑。谢逢玉低头看着那锅内容物——绿色的叶子浸在白色的米水里,几根深褐色的根茎沉在底下,颜色搭配还挺好看的。
"熬粥嘛。"他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火,自我安慰,"不就是把东西煮烂了就行了。"
火舔着锅底,水很快烧热了,气泡从锅底升上来,咕嘟咕嘟地响。谢逢玉拿树枝搅了搅锅里的混合物,叶子被热水一烫迅速缩水,缩成了墨绿色的一团。根茎倒是耐煮,在沸腾的水里翻滚了两圈之后开始变软。
"有希望。"谢逢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往锅里加料——玄珩袖子里还带了点昨天没用完的赤血草碎末,说是助气补灵的,谢逢玉想着"灵草粥"的关键词是"灵草"二字,二话没说全倒进去了。
赤血草一进锅,整锅粥的颜色从灰绿变成了暗红,像一碗稀释过的血汤。谢逢玉盯着那颜色愣了一秒,然后安慰自己:色相不重要,能喝就行。
他又往里撒了几片野生葱,心想葱花能提味,煮粥放葱花天经地义。
结果葱一下锅,那碗粥的气味从"草本清香"变成了"混合草本焦糊香"。谢逢玉凑近闻了一下,被那股味道冲得往后仰了仰。
"好像……闻着有点呛?"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加了一勺水试图稀释,锅里沸腾得更剧烈了,暗红色的汤液翻滚着往上涌,差点溢出锅沿。他手忙脚乱地把火撤了半截,拿树枝拼命搅,锅里的内容物被他搅成了一锅粘稠的、颜色暧昧的、散发着复杂气味的糊状物。
"……这叫粥?"
他蹲在灶台前面端详着自己的人生第一锅作品,觉得这东西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大概是——"事故"。
屋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好了吗?"
谢逢玉浑身一僵。"没好!你别过来!"
话音刚落玄珩已经站到他身后了。玄珩低头看着那锅暗红色的糊状物,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逢玉觉得这一锅东西已经可以成为一个足以载入青岚宗史册的谈资了。
"……有毒吗?"玄珩问。
"我不知道!"谢逢玉有点破防,"都是你采的菜!你问我?"
"菜没问题。"
"那就是我的问题呗?"
玄珩没回答。他从灶台旁边拿起那根树枝,在锅里轻轻搅了一圈,然后看着树枝上挂着的糊状物,端详了两秒。
"米没煮透。"他说,"赤血草放多了。葱应该出锅再撒。"
谢逢玉:"……你能别说风凉话吗?"
"我在帮你复盘。"
"你复盘的语气能不能温柔一点?"
玄珩看了他一眼,把树枝放下了。"第一次做,做成这样不错了。"
谢逢玉抬头看着他,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玄珩的表情确实很认真。他甚至点了点头,好像在强调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你能尝一口吗?"谢逢玉问。
玄珩沉默了一瞬。谢逢玉觉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了极其细微的犹豫,快得几乎抓不住,但确实闪过去了。
"能。"
他拿起谢逢玉早上喝粥用的那只缺了口的碗,舀了半勺锅里那滩暗红色的糊状物,端起来送到嘴边。
谢逢玉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玄珩喝了一口。
然后他端着碗的手顿住了。眉心几不可见地拧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把那口东西咽了下去。
"怎么样?"谢逢玉紧张地盯着他。
玄珩把碗放下了。"……可以吃。"
"好吃吗?"
玄珩又沉默了一秒。"能吃。"
"能吃和好吃是两个概念吧?"
"能吃。"
谢逢玉崩溃了:"你一个上古魔祖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惜字如金?你就不能直说难吃吗?我又不会哭。"
玄珩低头看着他,阳光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点微妙的变化。谢逢玉分辨了一下——那是无奈中带着一点点想笑的克制。
"真的能吃。"玄珩又说了一遍,"只是……还有进步空间。"
谢逢玉低头看了一眼锅里那滩东西,然后认命地拿起了碗。他自己盛了一勺,闭着眼灌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住了。米是夹生的,赤血草的药味冲得发苦,那个根茎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吃进嘴里又涩又麻。整锅粥的口感介于糊糊和砂砾之间,味道介于毒药和刷锅水之间。
他含着那口粥,含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强忍着咽了下去。
"……对不起。"他把碗放下,诚恳地看向玄珩,"让你吃了这种东西。你以后别在我面前做粥了,我会有阴影。"
玄珩伸手把那只碗从谢逢玉手里抽走,拿到屋后的水缸边去洗了。他洗碗的时候谢逢玉蹲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那锅失败的作品,又看了看屋后玄珩的背影,脑子里那行消失了一早上的字忽然又亮了起来。
【任务进度:1/3。灵草粥基础版已完成。请注意:'完成了'和'可食用'之间还有差距。宿主仍需努力。】
谢逢玉:"……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另: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深呼吸三次再继续。】
谢逢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吸完之后他站起来,把锅里剩下的那滩糊糊倒进了菜地里当肥料。
"你埋的那排萝卜正好缺肥。"他自言自语,"也算是功得圆满了。"
玄珩洗完碗走过来,看了一眼被他倒空的砂锅,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拍土的谢逢玉。
"晚上再试一次?"他问。
"晚上?"谢逢玉抬头看他,"你还能再吃一次我做的饭?"
"能。"
"你图什么?"
玄珩想了想:"图你做了就会进步。"
谢逢玉蹲在菜地旁边仰头看着这个逆光的男人,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他说"图你做了就会进步"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谢逢玉觉得这句话在他心里可能本来就是真的——他确实觉得谢逢玉做任何事情都应该有进步的机会,哪怕是一锅粥。
"行,"谢逢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晚上再试。这次你站在旁边指挥,我说放什么才放什么,你别让我自由发挥了。"
"好。"
谢逢玉转身往屋子里走,走了一半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那本旧册子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幅画给玄珩看:"这个粥的配方,上面画得是不是这个?三片圆叶、一根长根、半把赤红色的籽……"
玄珩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所以你早上摘的东西就是按这个来的?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自己瞎加了一大堆。"
"我说了你会听吗?"
谢逢玉被问住了。他想了想,如果玄珩早上告诉他"按这个配方来",他大概率还是会自己往里加野生葱和赤血草碎末,因为他总觉得"多加点料总没错"。
"好吧,你说得对,我不听。"他把册子收起来,"晚上你指挥,我操作。听不听由我,但你说你的。"
玄珩嘴角那点弧度又冒出来了。"好。"
中午的时候林小满来了。
她提着一个竹篮子从竹林那边跑过来,双丫髻在风里一翘一翘的,跑到谢逢玉门口的时候气都没喘匀就先笑了。
"谢师兄!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她把竹篮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布,里面是三个白面馒头、一小罐咸菜、还有一包干枣。
谢逢玉看着那篮东西愣了一下:"你哪来的?"
"我从膳堂顺的。"林小满理直气壮,"张婶跟我关系好,我说明来意她就给我了。"
"你什么来意?"
"我说你被赶出宗门了,临走之前想吃顿好的。张婶听完叹了口气,往篮子里多塞了两个馒头。"
谢逢玉把馒头拿起来掰开,热气从中间冒出来,麦香扑了一脸。他咬了一口,又软又暄,终于吃到了一口像样的东西。
"替我谢谢张婶。"他含含糊糊地说,"回头我走了以后,你告诉她后山那排萝卜长出来可以随便拔。"
林小满的眼睛亮了一下:"萝卜?你种了萝卜?"
"嗯,你玄……"谢逢玉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玄珩,"他种的。"
林小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对上玄珩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但她这次居然没跑,甚至还对玄珩笑了一下。
"谢谢玄大哥!"她说。
玄珩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谢逢玉注意到他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估计是记得上次"你把人眨哭了"的评价,勉强在提升自己的社交礼仪。
林小满被他这一点头鼓励到了,胆子大了不少,凑到谢逢玉旁边小声说:"谢师兄,我早上又去打听了。周行舟今天去找了李长老,两人关着门说了好一会儿话。我趴在窗户底下听了半截,好像提到了'封印'和'万魔窟',其他的听不清楚。"
谢逢玉嚼馒头的速度慢了下来。"封印?"
"嗯!我就听见这两个字。"林小满的表情认真起来,"谢师兄,周行舟好像在跟长老告状。他不会是想提前把你赶走吧?"
谢逢玉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告他的,掌门说了七天就是七天。除非长老会集体推翻掌门的话,他们没那么容易翻脸。"
"可是……"
"放心。"谢逢玉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他查不出什么东西的。倒是你,老帮我打听这些,小心被周行舟盯上。"
林小满哼了一声:"他才不敢动我。我师父是苗长老,他要是找我麻烦我师父第一个收拾他。"
谢逢玉这才想起来,林小满的师父是那天议事厅里那个黑脸汉子——全场唯一没对他落井下石的长老。他看了林小满一眼,忽然觉得这姑娘看着傻乎乎其实门儿清,找靠山找得比他还早。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他说,"别让你师父发现你又溜号。"
林小满冲他摆了摆手,提着空篮子跑了。跑到竹林口的时候又回过头喊了一声:"谢师兄!晚上做粥的时候给我留一口啊!我想尝尝你手艺!"
谢逢玉站在门口朝她挥手:"你确定?我早上做的那锅倒菜地里当肥料了。"
林小满的笑容僵了一瞬:"……那算了,改天吧。"
她一溜烟跑没影了。
谢逢玉转过身,玄珩正站在桌边把那包干枣打开,往谢逢玉手里倒了几颗。
"你连话都不用说就知道塞吃的给我了。"谢逢玉捏了一颗干枣塞进嘴里,"你这个靠山当得越来越称职了。"
玄珩没接话,把他手里剩下的那几颗干枣又补了几颗,堆成了一小堆。
屋外的太阳正在缓慢地往西边移动,菜地里的萝卜籽喝了一天的露水和阳光,有的已经悄悄顶破了土皮露出了一点点嫩绿。破砂锅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灶台上,等着晚上迎来它的第二次战役。
谢逢玉嚼着干枣翻那本旧食谱,玄珩坐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两个人的影子从西边挪到了东边,从长变短又变长。
晚饭的粥还没开始煮。
但这次,谢逢玉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往里面加赤血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