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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全宗门都知道我捡了个人 被长老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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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逢玉这一觉睡得不太好。
不是因为他认床,这破床他都睡了十章了,再认床也说不过去。是因为他在做梦,梦里他蹲在万魔窟里捡石头,捡一颗玄珩冒出来一次,捡一颗玄珩冒出来一次,最后他抱着满满一兜子石头蹲在地上喊"别出来了装不下了",玄珩从石头堆里探出脑袋说"你捡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他被那句"我的人"吓醒了。
睁眼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阳光从破窗斜斜地照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谢逢玉眯着眼翻了半个身,看见玄珩还坐在那张瘸腿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你在干嘛?"
玄珩抬起头,把手里的树枝放下了。"画了个阵法。"
谢逢玉坐起来,揉着眼睛走过去低头一看——地上确实画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线条,像小孩涂鸦,但仔细看能发现每一条线首尾相接,中间嵌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
"什么阵?"
"聚灵的。"玄珩说,"你这屋子灵气太薄,画个阵能把方圆百步的灵气聚过来。你在里面修炼会快一点。"
谢逢玉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那圈线条,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你这画得也太丑了吧。"
玄珩:"……我是用树枝画的。"
"我知道,但你一个上古魔祖就不能画得好看一点?你看看这个圈,它圆吗?它一点都不圆,它像个被踩扁了的包子。"
玄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阵法,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捡起树枝,默默地把自己画的那一圈重新描了一遍,描完之后抬头看谢逢玉。
"现在呢?"
谢逢玉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圆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
玄珩把树枝放下了。谢逢玉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掐个诀把他扔出去,但忍住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谢逢玉问。
"没有。"
"你刚才手指动了。"
"抽筋。"
"你一个上古魔祖还抽筋?"
玄珩不说话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谢逢玉,黑袍的后摆在地上扫了一下,带起一小片灰。谢逢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觉得这个人连生闷气的样子都挺好看的。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下午干嘛来着?哦,翻地。"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一看,愣住了。
他那块菜地旁边蹲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青岚宗弟子服的少年,正围着他那几棵青菜指指点点。最前面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伸手摸了一片菜叶,被旁边那个圆脸少年一巴掌拍开了。
"别碰!听说这是谢师兄那神秘亲戚种的,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一棵菜能有多贵?"
"你懂什么,早上周师兄踩烂了一棵,谢师兄当场让他赔。赔没赔不知道,反正周师兄走的时候脸都绿了。"
双丫髻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假的?谢师兄敢让周师兄赔菜?"
"千真万确!全后山都传遍了!"
谢逢玉站在门口听完了这段对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回头看了玄珩一眼,玄珩也走到门口来了,两个人并肩看着那三个蹲在菜地边上的少年。
"你种的菜火了。"谢逢玉说。
"嗯。"
"他们叫你神秘亲戚。"
"嗯。"
"你觉不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三个弟子蹲在我门口,研究你的菜,嘴里讨论着我跟周行舟的恩怨。"
玄珩看了他一眼:"你在宗门的人气,好像又涨了。"
谢逢玉沉默了一下:"涨的恐怕不是人气,是八卦指数。"
他清了清嗓子,朝那三个人喊了一声:"三位,看够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们一人摘一片带回去当书签?"
那三个人同时猛地转头,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完蛋被抓包"的表情。双丫髻姑娘最先反应过来,蹭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谢逢玉鞠了一躬:"谢师兄好!"
她旁边两个男弟子也跟着站起来,一个喊"谢师兄",另一个喊"大师兄",喊完三个人面面相觑,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对谢逢玉这么客气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谢逢玉憋着笑:"你们在我门口干嘛呢?"
"我们……"双丫髻姑娘眼珠子转了转,"我们来参观你的菜地!"
"参观菜地?"
"对!听说你这菜地昨天还是荒的,今天就长出新菜了,特别神奇!我们想学习一下种植技术!"
她旁边那个圆脸少年拼命点头:"对对对,学习,主要是学习。"
谢逢玉看着她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那几棵无辜的青菜,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那三个人反而松了一口气,双丫髻姑娘胆子大了些,往前凑了一步。
"谢师兄,那个……你那个亲戚,是你什么人啊?"
来了。谢逢玉心想。八卦的最终目标永远是玄珩本人。
"远房亲戚。"
"有多远?"
"特别远。"谢逢玉一本正经,"远到我们家族谱上可能都找不到他的名字,但我妈说他有血缘关系,那就有吧。"
双丫髻姑娘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她偷偷往谢逢玉身后瞟了一眼,正好撞上玄珩低头看过来的目光。
两秒之后她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那个……谢师兄,我们还有课,先走了!"
她拽着两个男弟子一溜烟跑了,比早上周行舟走得还快。谢逢玉目送他们消失在拐角,回头看了玄珩一眼。
"你又瞪人了?"
"没有。看了一眼。"
"你那一眼又把人吓跑了。"
玄珩无辜地看着他:"我没用力。"
谢逢玉深吸一口气:"你下次看人的时候能不能温柔一点?就那种……眨个眼、嘴角翘一下、眼神别那么沉,不行吗?"
玄珩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看着谢逢玉,眨了一下眼。
那个眨眼做得极其生硬,像是机器人在执行"眨眼"指令,眼皮关了一下又开了,全程面部肌肉没有任何配合。眨完之后他看着谢逢玉,表情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谢逢玉沉默了两秒。
"你还是别学了。"他说,"我怕你把人眨哭了。"
玄珩把视线移开了。但谢逢玉发誓他看见这人的嘴角动了一下,肯定是又想笑又憋回去了。
他正准备转身去翻地,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那三个人重得多,明显是冲着这方向来的。谢逢玉抬头看去,小路尽头出现了两个穿执事服的男修,年纪都在四十上下,板着脸,腰间挂着长老令。
谢逢玉的笑容淡了一分。
"谢逢玉。"打头的那个执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长老会有请。现在就过去。"
他说"现在"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意思是"别磨蹭也别找借口"。
谢逢玉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他脑子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早上王管事说要上报,周行舟跑去告了状,或者更糟,玄珩的存在已经被长老会注意到了。不管哪一种,结果都是同一个:他被叫去问话。
"好。"他说,"我马上来。"
两个执事对视了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爽快。他们没有走,站在原地等,意思是要看着他出门。
谢逢玉回头看了玄珩一眼。
玄珩也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担忧,平静得像一面深渊里的湖。但谢逢玉注意到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那种细微的、像是在克制什么的小动作。
"你别动。"谢逢玉用气音说,"等我回来。"
玄珩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逢玉抬脚跨出门槛,跟着两个执事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玄珩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衣袍被风吹得轻微晃动。夕阳打在他身上,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镀了一层暖橙色。
谢逢玉转回头继续走。
长老会设在青岚宗正殿后方的议事厅,比前殿小一些但装修得更讲究。地面上铺着整块青玉砖,墙上挂着历代掌门的画像,最中间摆着一张长条红木桌,后面坐着五位长老。
谢逢玉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像进了考场。
五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从左到右依次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个干瘦的老太太、一个闭目养神的黑脸汉子,以及坐在正中间的——青岚宗掌门宋清玄。
宋清玄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谢逢玉走进来的时候,眼神里那种"我又要当坏人了但我真的没办法"的无奈感比昨天更浓了。
"逢玉来了。"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把椅子,"坐。"
谢逢玉坐下了。这回椅子不矮了,他端端正正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等着挨训。
宋清玄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来,是有几件事想跟你核实一下。"
"掌门请说。"
"你带了一个外人回宗门?"
"是。远房亲戚,路过借宿一宿,今天早上就该走了。"
"走了吗?"
谢逢玉沉默了一秒:"还没。"
白胡子老头哼了一声:"没走?那不就是还在宗门里?谢逢玉,你知道青岚宗的规矩,外人留宿需向执事堂报备,经长老会审批。你倒好,直接把人领进了后山。"
"李长老,昨天太晚了,我想着今天早上补报的。结果早上交了任务回来就想歇一歇,还没来得及去执事堂就被叫到这儿来了。"谢逢玉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解释今天早饭吃了什么,"是我疏忽了,这个我认。"
他认得太快了,快得李长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准备好的那些"你不守规矩""你目无宗门"的说辞全噎在了嗓子眼里。
胖乎乎的长老接过了话头:"你那个亲戚,什么来路?姓甚名谁?修为几何?"
"姓玄名珩,散修一个,修为……"谢逢玉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没说。但应该不比我高多少,连我家墙都翻不进去。"
他说"我家墙"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好像那间破棚子真的配叫"家"一样。五位长老的表情同时微妙了一瞬。
胖长老继续追问:"在哪儿认识的?"
"万魔窟。"
三个字一出,议事厅里安静了两秒。
白胡子李长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万魔窟?你把万魔窟的人带回来?你知不知道万魔窟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万一是什么魔物伪装的怎么办?"
"李长老,他受伤了。"谢逢玉说,"我进去采药的时候碰见他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我不救他他就死在那儿了。万魔窟出来的就一定是坏东西?那赤血草呢?赤血草也是万魔窟出来的,咱们还拿它当宝贝呢。"
李长老被噎得吹了一下胡子。
干瘦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尖尖的:"你修为低,看不出对方深浅,可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心怀不轨,进了宗门里作乱,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谢逢玉:"他要是心怀不轨,昨天晚上就该动手了。我睡得像头猪,他杀我都不带醒的。"
黑脸汉子终于睁眼了。他看了谢逢玉一眼,声音低沉厚实:"你这张嘴倒是比以前厉害了。"
谢逢玉笑了笑:"谢苗长老夸奖。"
宋清玄看了看左右几位长老,叹了口气。他把面前的茶杯转了一圈,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抬起头看着谢逢玉。
"逢玉,我们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你带人进宗的事。"
谢逢玉心里咯噔一声。来了。
"你进宗十年,修为一直停在炼气三层。宗门能给你的资源都给了,但你……"宋清玄顿了顿,好像在挑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说法,"进步不大。各位长老商量过几次,觉得也许你换一个环境,对你的修炼更有帮助。"
说得很委婉。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走吧。
谢逢玉坐在椅子上,看着宋清玄那张写满了为难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五位长老的表情——李长老是"终于说出来了"的畅快,胖长老是"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确实得赶"的讪讪,老太太是面无表情,黑脸汉子是事不关己,还有一位始终没说话的灰袍长老低着头喝茶,自始至终没参与这场围剿。
谢逢玉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原主在这个宗门待了十年,活得像个透明人。但当他真的要被清退的时候,整个长老会坐满了人,排场给得够足,像是一场体面的辞退仪式。
他笑了一下。
"我明白。"他说。
宋清玄愣住了。几位长老也愣住了。他们以为谢逢玉会哭、会求、会跪下说"掌门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前的谢逢玉就是这样的人,软弱、好拿捏、一吓就缩。
但面前这个谢逢玉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宋清玄嘴张了张,"你明白什么?"
"明白宗门的意思。"谢逢玉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我修为低,拖累宗门名声;我人缘差,影响弟子团结;我带人进宗,坏了规矩。这三点加在一起,确实也该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念菜单。五位长老被他这种态度搞得坐立不安——他们准备了满肚子的道理和说辞,预备着要跟谢逢玉唇枪舌战三百回合,结果对方轻飘飘一句"我明白"就把整场架掐灭了。
宋清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谢逢玉没给他机会。
"不过我有个条件。"
五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什么条件?"宋清玄问。
"我那个远房亲戚,伤还没好。我得等他伤好了再走。我这人欠不了人情,他是因为我才来宗门的,扔下他我自己走这种事我做不出来。"谢逢玉看着宋清玄的眼睛,"给我七天。七天之后我带着他一起走,再也不回来。"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轻松的,但宋清玄听得出底下那层东西。不是哀求,不是要挟,只是简简单单陈述一个事实。他确实不打算赖着不走,他只是需要七天。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李长老皱着眉想反对,但宋清玄先开了口。
"……行。七天。"他顿了顿,又说,"这七天你那个亲戚可以住在后山,但不准乱走动。宗门的事,你也……少掺和了。"
"好嘞。"谢逢玉点头,"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伐轻快,不像是一个刚被逐出宗门的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宋清玄。
"掌门。"
"嗯?"
"谢谢你这十年的收留。"
他说完就走了。
议事厅里的五个人沉默了很久。宋清玄盯着谢逢玉坐过的那把椅子,忽然觉得上面的余温有点烫手。
谢逢玉出了议事厅的大门,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站在台阶上吸了一口傍晚的冷空气,把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然后迈步往后山走。
走了半路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小跑着追上来的那种。
他回头一看,是早上那个双丫髻姑娘。
"谢师兄!"她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我听说长老会叫你了,你没事吧?"
谢逢玉看着她那张因为跑步而泛红的脸,有点意外。"你担心我?"
双丫髻姑娘被他问得一愣,然后快速摇头:"不是!我是替别人传话的!那个……你那个亲戚,他刚才来前山了。"
谢逢玉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他来了?什么时候?"
"就你走之后大概一炷香吧。他走到任务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趟膳堂,然后又走了。"双丫髻姑娘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谢逢玉低头一看——一个油纸包,打开一角,里面是两块桂花糕。
"他哪来的桂花糕?"谢逢玉问。
"不知道啊,就看见他从膳堂后厨出来就拿着这个了。后厨张婶还追出来骂了一句'谁把我的糕拿走了',但没追上人。"
谢逢玉看着手里那两块还微微温热的桂花糕,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玄珩拖着受伤的身体,穿过大半个青岚宗,趁人不注意从膳堂顺了两块糕,然后让一个陌生的师妹转交给他。
他为什么不让双丫髻姑娘直接带回后山?因为他不知道谢逢玉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怕糕凉了。
谢逢玉把那油纸包攥在手心里。
"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他说。
"什么话?"
"就说……'我回来了,糕收到了,菜明天再翻,今晚歇着。'"
双丫髻姑娘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谢师兄,他们说你要走了?"
谢逢玉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议事厅墙薄,我趴窗户听见的。"她有点不好意思,"谢师兄,你走了以后……我会想你的菜的。"
谢逢玉被她后半句话逗笑了:"你想的是菜还是我?"
"都想。"她认真地想了想,"菜多一点。"
"行了,去吧。"
双丫髻姑娘跑了。谢逢玉站在原地,把那包桂花糕打开吃了一块。糕是甜的,软糯的,还带着一点枣泥馅。
他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
一块桂花糕,从后山到前山,穿过半个宗门,被人顺走,又被人辗转送回。中间经过了多少人的手他懒得算。但最后这块糕躺在他掌心里,温热热的,像某个人的心意。
他把油纸包仔细包好塞进怀里,迈步往回走。
月光铺满了后山的小路,他那间破屋子的方向亮着一盏灯。灯是玄珩点的,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半截蜡烛,插在瘸腿桌子的裂缝里,晃晃悠悠地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谢逢玉推开门的时候,玄珩正坐在那点亮光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根树枝。
他抬头看见谢逢玉,沉默了一瞬。
"回来了?"
"嗯。"谢逢玉把那包桂花糕掏出来放在桌上,"你顺的?"
玄珩看了一眼,没否认。
"张婶骂你了?"
"没。她不知道是谁拿的。"
"那就好。"谢逢玉在床沿坐下,把那半截蜡烛扶正了一点,然后看着玄珩的眼睛,"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被赶了。七天之后走。"
玄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了谢逢玉三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七天够不够我把那排菜种完?"
谢逢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他话说到一半,把那块桂花糕掰了一半递过去,"吃吗?你顺的,你自己没尝一口?"
玄珩低头看着那半块糕,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接过去了。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判断一块桂花糕到底应该是什么味道。
"甜。"他说。
"废话,桂花糕当然是甜的。"谢逢玉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还翻地吗?"
"翻。"
"行。翻了地,种了菜,七天之后走。去哪儿再说。"
他往后一倒,躺在了木板床上。
蜡烛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谢逢玉闭着眼喊了一声:"玄珩。"
"嗯。"
"下次别偷人家糕了。要买的话用那颗灵石换。"
"我给你的那颗灵石?"
"嗯。"
"你用那颗灵石买糕,那我给你灵石的意义是什么。"
谢逢玉被问住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玄珩没回答。
他把那半块桂花糕放在桌子中央,把蜡烛摆正了,把地上的阵法用树枝又描了一遍。
描完之后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裹成团子的少年,然后吹灭了蜡烛。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两个人一床一地,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屋后的菜地安安静静,几棵青菜在夜风里摇了摇叶子。土里埋着被踩烂的那棵,上面压了块小石头。
就像某个人的心思一样,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