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28、小汐价值连城 怀中的小东

　　源八方拍了拍那条狐尾：“我这条火狐尾送你了，别折腾这小东西了，你看它难受得快哭了。”

　　宫回羽端坐在桌前，袖中的手指却已攥得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个源八方，竟敢当众拆她的台！不就是是在暗示她苛待这只小兽，心肠歹毒？

　　若是因为这点小事便面露不悦，反倒显得她小肚鸡肠、容不得人直言。
　　她只能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维持着脸上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颔首道：“八方姐姐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源八方从桌上拈起一颗透红的仙果，递到那四脚“粘灰”的雪团子面前。

　　小东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扑上前去，用两只小短爪紧紧抱住源八方的手臂，将脑袋埋进她的袖口里，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带着哭腔的嘤咛声，小身体一抽一抽的。

　　周围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哎呀，这小东西怎么哭了？”

　　“瞧这模样，怪可怜的，像是在跟八方仙君撒娇呢。”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之前被欺负惨了的样子，羽殿下捡到它时，不就是不知被谁弄伤了吗？”

　　宫回羽瞥着那只小白鼬趴在源八方手上，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的新靠山，心中涌起一股恨不得当场将他捏碎的冲动。

　　她微笑着，用最柔和的声音说出一句：“看来它更喜欢八方仙君呢。”

　　源八方低头看着怀中那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心也软了下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柔地拭去小白鼬眼角渗出的泪珠。

　　周围的仙友们见了，又是一阵赞叹：“八方仙君真是体贴，难怪这些小生灵都喜欢亲近她。”

　　源八方冷笑了下：“喜欢亲近我的已经被我做成毛领挂脖子上了，哦，现在是在回羽脖子上。”

　　冰凉凉的语调令方才还在赞叹她的众人脊背发凉，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燕盏汐听了也僵在原地。

　　宫回羽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冰冷杀意。

　　源八方抚了抚小白鼬的背脊，看向宫回羽：“回羽，我实在喜欢这小家伙，你把它让给我吧，我手上刚好有一份上古遗迹的秘境图谱，你和御川不是喜欢四处游历秘境吗？或许能用得上。”

　　圆桌上的众仙闻言，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秘境图谱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尤其是上古遗迹的图谱，更是价值连城，往往是有价无市。

　　用这样一份珍贵的图谱来换一只小兽，虽说那雪伶狐也确实稀罕，但这交换条件未免也太优厚了。

　　果然心善之人的运气都不会太差，宫回羽只是随手救下的小东西都有这般价值。

　　宫回羽心中飞速盘算。

　　化形咒术时效有限，维持起来极其耗费心力。
　　且须得按时补上咒力，否则维系不了多少时日。
　　一旦咒力耗尽，燕盏汐便会恢复人形。

　　她当然不想将燕盏汐交给源八方，届时变回原形，两人再一对上些信息，那她和御川敬做的那些事，可就瞒不住了。

　　但她又舍不得放弃这个条件，秘境图谱的诱惑太大了，上古遗迹中往往藏着失传的功法、强大的法器，随便得到一样都足以让修为突飞猛进。

　　只是拿一只不要钱的畜生来换，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不如先做个顺水人情，搏一个宽宏大度的美名，烂摊子丢给御川敬就是。

　　她掩口轻笑：“你既然喜欢，只管带走便是，难得它与你有缘，跟着我反倒拘束了。”

　　源八方利落地抱起燕盏汐：“那我就不客气了，图谱我会派人送去天宫。”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经停止哭泣、呆呆望着她的燕盏汐，唇角勾起，点了点它湿漉漉的小鼻尖，“小不点，以后便跟着我吧。”

　　燕盏汐趴在源八方温暖的掌心中，心脏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这位八方仙君会不会也跟宫回羽一样，只是表面上和善，背地里是另一副面孔，但至少他暂时脱离了那两人的魔掌。

　　他将脑袋靠在源八方的虎口处，眯眼蹭了蹭。

　　源八方抱着那团毛茸茸的小白鼬离开云阶时，身后仍隐约传来宴席上的笑语笙歌，但她已无心逗留。

　　怀中的小东西虽然止住了哭泣，却仍时不时地抽噎一下，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听得她心头一阵发软。

　　她御风而行，不多时便落在一座清幽的山峰之上。

　　此山名为昭其山，山势峻秀，灵气充沛，漫山遍野的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曲折的石径蜿蜒通向深处的几座雅致的院落。

　　她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走上几步，便见七八个年轻弟子呼啦啦地从各处涌了出来，眨眼间便将她团团围住。

　　“师父！您回来了！”

　　“师父，您怀里抱的是什么呀？”

　　“哇，好小一只！是狐狸吗？”

　　“不对不对，我看着像貂！师父您从哪儿弄来的？”

　　七嘴八舌的问话声此起彼伏，好几只手已经蠢蠢欲动地伸了过来，想要摸一摸那团雪白的小毛球。

　　源八方眼疾手快，将燕盏汐往怀中一拢，侧身避开了那群虎视眈眈的爪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别闹，他累了，你们一个个毛手毛脚的，吓着你们小师弟怎么办？”

　　弟子们被师父一瞪，顿时老实了不少，却仍不甘心地伸长脖子往她怀里张望。

　　源八方不再理会他们，抱着燕盏汐径直穿过庭院，推开自己居所的房门，走了进去。

　　她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雪伶狐从怀中捧出，放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上。

　　燕盏汐落在被褥上，四只小短爪陷进柔软的缎面中，整个身子几乎要被被子吞没。

　　它抬起头，用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望着源八方，目光中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警惕与不安。

　　——

　　御川朔已经五日未曾合眼了。

　　他带着悬镜司的人手与不周阁的探子搜遍了整座城，甚至连城郊的荒山野岭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可燕盏汐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川朔坐在燕盏汐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手中攥着那条貂绒披风的一角，指节泛白，眼底布满了血丝。

　　融岚之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御川朔，你再好好想一想，小汐失踪前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总有迹可循才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御川朔没有回答，目光无神地盯着手中那条貂绒披风。

　　齐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感觉……小汐的失踪跟这些年陆续失踪的那些修士一样，那伙贼人作案手法极其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与眼下小汐失踪的情形确实有几分相似……”

　　融岚之：“倘若真是同一伙人所为，那他们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挑衅到悬镜司头上来。”

　　两人正推测着，御川朔忽然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不知怎么的，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早晨，他在父母房中看到的那只小白鼬。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燕盏汐失踪的事，根本没有心思去细想那只小兽的怪异举动，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那小白鼬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求助。

　　以及它故意引导自己来到燕盏汐房中的举动，处处透着古怪。

　　他找到原秋原夏时，两人还在燕盏汐常去的花园中翻找燕盏汐的踪迹。

　　他问道：“那只白鼬去哪儿了？”

　　原夏被他问得一愣，回过神来才答道：“它跑了，当时我们急着找小汐，便没有去追，想着它饿了自然会回来……”

　　她话音刚落，御川朔已纵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

　　天宫之中，御川敬正作势与人对弈，散乱的棋子横七竖八地摆放着。

　　御川朔大步踏入殿中时，衣袍携风，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他看到父亲与客人安然对坐的模样，压下心中的急躁，沉声问道：“父皇，那只小白鼬，你们可曾带它入宫？”

　　御川敬落下手中的棋子，但仔细一看，便能看出那棋子并未落在星点上。

　　他抬眼扫视御川朔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心中庆幸，还好没图一时之快把燕盏汐弄死。

　　正值情窦初开之时，若是直接把那燕盏汐弄没了，御川朔恐怕会记挂一辈子。
　　到时候再加上燕似风和玉关殊的事……他可不想让御川朔一直惦记着那一家子。

　　秘籍图谱已经到手，咒术也还能维持一阵子，反正那小畜生也不能待在源八方手里太久，若是御川朔能把人带回来也是好事，他照样也是看不住的。

　　宫回羽掩盖气息的法子是有一手的，御川朔一时半会儿也没证据证明那小畜生就是燕盏汐，只要那小畜生说不了话，就是万事大吉。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被御川朔发现又如何？他的儿子，难不成还想为了个残废忤逆他不成？

　　“你说那只小宠啊？你母后已经把它送人，在八方仙君那儿。”

　　御川朔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中，衣袂翻飞的余风尚未平息，寝殿内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与御川敬对弈的那人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

　　“这燕盏汐，不会就是燕似风的孩子吧？也是方才你说让我帮忙从源八方手里偷回来的那只灵宠？”

　　御川敬低头看着棋盘上凌乱散落的黑白棋子，将一枚黑子丢回棋篓中，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对于棋道一窍不通，只是摆出来显得谈话时更有雅兴罢了。

　　乌弥琪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两口子做事可真够绝的！先是把人家爹娘害了，又把人孩子丢进魔窟去当炉鼎？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不给弟兄们分一杯羹啊？”

　　“本想削去四肢，让他临死前受点折磨，谁知道他命大，在魔窟里给魔族卖身活了下来，你若感兴趣，直接弄走就是，省得留在身边碍眼。”

　　乌弥琪笑着摆了摆手，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篓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哈哈哈，我可不敢从你那儿子手里抢东西，你没瞧见他方才那副模样？眼珠子都红了，像是要吃人似的，既然你让你儿子去找源八方了，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告辞。”

　　——

　　御川朔御空而行，落在昭其山的山门前时，他沿着石径一路行至山中那片开阔的小广场，远远便看到几个弟子正追逐打闹。

　　其中最为显眼的那一团雪白，正被他们围在中间。

　　一名弟子手中举着一颗红艳艳的仙果，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小师弟，来，到我这儿来！”

　　那小白鼬四只小短爪踩着石板地面，灵活地转了个圈，朝着那弟子蹦跶了两步，又忽然折返方向，扑向另一名蹲在不远处，正拍手呼唤他的女弟子。

　　几日不见，他显然已经与昭其山的弟子们混熟了，动作也活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