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29、肚子被抓住了 燕盏汐被他

　　源八方走来，燕盏汐一看到她，便立刻丢下那群师兄师姐，四爪翻飞地朝她奔去，到了跟前猛地一跃，窜进她怀中，将脑袋往她臂弯里一埋，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

　　一道玄色身影朝这边走来，看似风尘仆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怀里的那团绒毛。

　　她认出来人：“阿朔？你怎么来了？”

　　御川朔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仙君。”

　　他的礼节一丝不苟，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怀中的小白鼬。

　　他直起身，屈指探向小白鼬：“可否将它归还于我？”

　　源八方的眉梢挑得更高了。

　　她低头看看怀中正用小爪子紧紧扒着她衣襟的燕盏汐，那小东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爪子死死地抓着她的衣料。

　　“这雪伶狐虽是你母后赠予我的，但它既已到了我昭其山，便也算是我这里的半个弟子了，我不能替它做主，让它自己决定吧。”

　　她说着，蹲下身来，将怀中的燕盏汐放在地上，退开了一步。

　　那雪伶狐落了地，先是抬头看了看源八方，又转头看了看欲要弯腰抱他的御川朔。

　　他没有迟疑多长时间，转身用四只小短爪紧紧抱住了源八方的衣摆，将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抖一抖的小耳朵。

　　源八方心中了然，她弯腰将小毛球重新抱起，燕盏汐一回到她怀里，便立刻将脑袋往她肩窝里一埋，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

　　她抚着他的背脊，抬起头来，对御川朔道：“你也看到了，他更喜欢留在昭其山，我与我的弟子们都会好好待它，不会让它受半分委屈，你放心吧。”

　　御川朔目光定定地望着燕盏汐，将手伸向他：“小盏……你当真不愿跟我回家？”

　　那声“小盏”一出，源八方怀中的雪团子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扭过头来，对上御川朔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他的耳朵动了动，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还是没有朝那只手靠近，脑袋一转，更深地埋进了源八方怀里，只留给御川朔一个雪白的背影。

　　御川朔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漫长的几息，缓缓收了回来。

　　他垂下眼帘，向源八方微微颔首，转身沿着下山的石径走去。

　　背影在苍翠的山色中渐行渐远。

　　源八方把怀里的雪团子举了起来，与自己平视。

　　她仔细端详着那双湿润的黑眼睛：“原来你叫小盏啊？”

　　燕盏汐点了点头。

　　周围的弟子们立刻沸腾了，又是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小盏师弟”。

　　好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小摸摸它的脑袋，又捏捏它的小爪子，燕盏汐被围在中间，被摸得东倒西歪，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条空荡荡的石径，久久没有收回。

　　在昭其山上待了数日，燕盏汐过得很开心，师兄师姐们都待他极好，经常有人陪他玩耍，帮他梳毛，给他投喂各种吃食。
　　可他心里始终挂念着桑决他们。

　　所以他经常趁着师兄师姐们午休或修炼时，悄悄溜出山门。

　　以防迷路，他先是沿着山路往下跑一段，记住沿途的标记，再原路返回，第一天他只跑到半山腰，第二天则到山脚，第三天摸到通往城镇的小径。

　　几天后，他发觉自己差不多探到了悬镜司的方向了，穿过山脚下的城镇，应该就是悬镜司所在的那座仙城了。

　　翌日一早，他便伸了伸爪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间房间宽敞舒适，是八方仙君为他单独准备的。

　　窗台上摆着一株开着小花的灵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师姐推开门，给他送来了早点，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来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便转身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燕盏汐跳上桌子，在桌上转了两圈，瞧了瞧角落叠放着的一条干净的素色方巾上。

　　他用嘴巴叼起方巾的一角，将它拖到桌子中央摊开，用两只前爪扒拉碟子里的糕点推到方巾上。

　　他的法力被封印了，只能笨拙地用两只前爪扯起方巾的四个角，胡乱打了个结，做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那个“大”包袱驮到了自己背上，迈开四条小短腿，朝着山下出发了。

　　他来到城内，沿着高低错落的屋顶一路穿行，当他驮着包袱跃上一座三层楼高的宅邸屋顶时，他喘了口气，抬头向前望去。

　　在层层叠叠的屋檐与楼阁之间，一座巍峨的建筑矗立在城镇的中心地带，黑墙青瓦，气势磅礴，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悬镜司。

　　燕盏汐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小包袱，一路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摸进了悬镜司。

　　他身形小巧，动作灵活，专挑墙角阴影处走，竟也一路畅通无阻地避过了来来往往的差役。

　　在经过议事大堂附近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笃笃”传来。

　　他哧溜一下钻到了旁边一盆半人高的盆栽后面，屏住呼吸，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藏在叶片投下的阴影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他能透过叶片的缝隙看到那双金丝玄色的靴尖从他面前走过，停了一瞬。

　　燕盏汐紧紧闭着嘴巴，连尾巴尖都不敢动一下。

　　所幸那停顿只有一息，脚步声便重新响起，渐渐远去。

　　他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盆栽后探出头来，四下一望，确认无人后，便一溜烟地钻进了监牢。

　　牢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

　　他一路向内穿梭，背上的小包袱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地晃动。
　　他在尽头的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牢房的铁栏间隙对他来说绰绰有余，侧身一挤便钻了进去。

　　牢房内，几只小魔崽子正挤成一团，窝在桑决的怀里打盹。

　　桑决背靠着墙壁坐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手臂揽着三只小魔崽子，脑袋垂着，像是也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他掀起眼皮，便看到一只背着蓝色布包袱的雪白小兽正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望着他。

　　桑决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它一番：“什么东西？”

　　燕盏汐用蓬松的大尾巴左右扫了扫地面上散落的稻草，，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在露出的泥地上用爪子地写下了一个汐字。

　　桑决瞳孔猛地一缩：“你是……小汐？”

　　燕盏汐点点头。

　　桑决一把将怀里那几只小魔崽子扒拉到旁边去，不管它们被推得东倒西歪发出不满的吱吱声。

　　燕盏汐被他整个捞进了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燕盏汐的头顶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燕盏汐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伸出小短爪推了推他的胸口，推了好几下，桑决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一些，将他放回地上。

　　那三只小魔崽子立刻围了上来。

　　金宝和银宝一左一右地蹭着燕盏汐的脖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汐小汐”，另一只稍小些的墨宝也挤进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肚子。

　　燕盏汐被他们蹭得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稳，用爪子解开背上的小包袱。

　　方巾摊开，里面胡乱堆着几块糕点酥饼，虽然经过一路颠簸有些碎了，但闻起来还是很香。

　　三只小魔崽子眼睛都亮了，欢呼一声扑了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燕盏汐转过身，用脑袋拱了拱桑决的手，示意他也吃。

　　桑决看看他，伸手从方巾上拈起一块还算完整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地上的燕盏汐。

　　他咽下那口糕点，问道：“你在外边……过得好吗？”

　　燕盏汐点头。

　　桑决又问：“那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学了化形的法术吗？”

　　燕盏汐顿了顿，随即又点了点头。

　　桑决松了一口气，举起燕盏汐的两只小爪子，笑道：“那你可真是学艺不精了，你看看你变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像狐狸不像貂的，连话都不会说了，你这法术跟谁学的？也太差劲了吧？”

　　燕盏汐一听，鼓起腮帮子，冲他“哈——”地发出一声故作凶狠的气音，可惜配上他那副软糯的小圆脸和短短的四肢，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逗得桑决笑出了声。

　　他笑完，想要再将燕盏汐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

　　可燕盏汐却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的手。

　　他站在牢房门口的光影交界处，抬起一只小短爪，朝桑决和那几只吃得满脸糕屑的小魔崽子轻轻挥了挥，然后又点点外面，示意自己该走了。

　　桑决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凝固。
　　他失落地地收回了手，点头的幅度很小。

　　燕盏汐从那狭窄的铁栏间钻了出来，往回跑去。

　　他要早点回去，不然师父和师兄师姐们该担心了，他前天在山脚下待久了，回到山上的时候，发现师父带着师兄师姐们正在四处找他，面上满是焦急。

　　燕盏汐刚从牢房台阶上跳下来，四只小短爪还未落地，一只大手便从侧面探来。

　　握住了他圆滚滚的小肚子，将他整个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