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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川想要,大川得到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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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江岚看他实在是盯的目不转睛,就和他一起看。
大川想要,大川得到。
这一幕被余杳给看到,揪着她的脸颊问,“江岚你是不是皮痒了,给婴儿看手机?!”
“难道婴儿不能看手机吗?你这是歧视婴儿!” 江岚看着被抢走抢走的儿子,揉着脸颊撅嘴道。
“再说歪理就给我滚出去。” 余杳瞥了她一眼。
江大川熟练地划开屏幕,点进浏览器。
他认得字,但有些词他不懂怎么读。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戳进搜索框:“什么是发情。”
搜索出来的结果花花绿绿一大堆,最顶上几条是百科。
他点了进去。
百科写得很官方,说“发情”是ABO性别分化后伴随信息素波动而产生的一种周期性生理现象。
Alpha表现为易怒、占有欲增强、体温升高等,Omega表现为体温升高、情绪敏感、分泌信息素吸引Alpha等。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标注:建议在监护人陪同下阅读此条目。
江大川没理那条建议,继续往下翻。
翻到“常见问题”那一栏,他看到有人问“第一次发情是什么感觉”,底下有人回答说像发烧,像被人掐着后脖子按在水里,喘不上气,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
他皱了皱眉。
发烧他上辈子发过,高烧四十度,躺在土炕上盖三床被子还发抖,嘴里全是苦味。
但那个回答里说的“喘不上气”和“血往一个地方涌”,听着不像发烧,倒像他上辈子有一次在麦场上被粮垛砸了,肋骨断了两根,趴在地上倒气儿,半天才缓过来。
他划掉了那个页面,又点开一个论坛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九岁腺体活性偏高是不是有问题”,底下跟了几十条回复。
有人说正常,有人说要警惕早熟,有人说自己家孩子也这样后来分化成了很优秀的Alpha,还有一个人说“楼主别担心,活性偏高说明腺体发育好,以后信息素浓度高,找对象容易”。
江大川看着最后那条回复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到哪都有这种关心的话…
他把手机关机,熟练的将它塞回茶几底下的抽屉里,回到自己房间,爬上床,枕着胳膊躺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他小时候画的那朵云还在,颜色有点褪了,边缘起了毛边,但形状还看得清。
他盯着那朵云想,上辈子的他如果知道自己投胎到了这么一个世界,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骂一句“扯淡”。
他上辈子是个唯物主义者,信的是客观规律,物质决定意识,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
脖子上长一个会释放化学信号的腺体?
人分三种性别还会周期性地发情?
这不科学。
但他这辈子确实长了那个腺体,也确实活在这个世界里。
科学也没说人不能换个世界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是那股洗衣液的清香…
他喜欢这个味道。
——
江大川的初中生活开始得波澜不惊。
清河市第三中学离他家步行二十分钟,沿路种着两排法国梧桐,夏天遮天蔽日,秋天叶子落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他背着一个藏蓝色的双肩包,包里装着课本、饭盒和一支江岚硬塞进去的抑制贴。
说是以备不时之需,虽然他离分化还有好几年。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点名。
“江川。”
“到。”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打量他,他面不改色地又坐下了。
上辈子他在公社大会上念过检讨书,底下坐着三百多号人,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讲台上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点阵仗,毛毛雨。
但他的同桌是个问题。
“你好,我叫周辰。” 同桌是个圆脸男孩,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热情得过分。
“你好,我叫江川。”
“你说我俩能不能成为好朋友啊?”
周辰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江大川愣了一下。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六年,结交过朋友,也失去过朋友,但从没人在见面的第一分钟就这么直白地问“能不能成为好朋友”。
村里人讲究的是“处”,处久了自然知道合不合得来,嘴上从来不问,心里都有杆秤。
“……不知道,” 江大川诚实地说,“得处。”
周辰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嘟着嘴转回去翻课本,但没到两分钟又把脑袋凑过来:“你从哪个小学毕业的?”
“清河一小。”
“我也是!你几班的?”
“三班。”
“我五班的!怪不得没见过你。” 周辰眼睛一亮,“不过现在认识了,咱俩还是同桌,这就是缘分!”
江大川上辈子从来没信过缘分。
缘分是村里媒婆嘴里常挂的词,说谁家和谁家结亲是“天定的缘分”,结果那两户人家后来因为宅基地吵了三年架,差点打出人命。
但他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初中第一堂课是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个“人”字,说“人”字一撇一捺相互支撑,做人也要学会相互支撑。
江大川坐在底下听,想起上辈子也学过这个字,那会儿他坐在土坯房的教室里,冬天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他手背皲裂,他用冻僵的手指握着铅笔在纸上描那个“人”字,描了整整一堂课。
现在教室有暖气,窗户是双层玻璃,课桌是新的,桌面上没有刻满“人”字的刀痕。
“江川,你来读一下第二段。”
老师点了他的名。
他站起来,捧着课本读了一段关于春天的散文,声音平稳,咬字清晰,读完坐下的时候余光瞥见周明明在底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下课铃响,周辰立刻把椅子拖得离他更近了一步:“你读课文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我站起来念课文腿都哆嗦。”
“多念几次就好了。”
“你怎么说得跟吃过很多次饭一样,” 周辰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没有。”
有也不告诉你。
初中第二周,学校组织了一次体检。
所有新生排队进体育馆,白大褂们支起一排折叠桌,桌上摆着仪器和试剂盒。
轮到江大川的时候,护士让他把后颈露出来,在他腺体位置贴了一个带电极的贴片。
仪器嗡嗡响了几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护士扫了一眼,表情没变,但笔在登记表上顿了一下。
“腺体活性指标偏高,” 她抬头看了江大川一眼,“你平时有没有觉得后颈发热?或者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
“没有。”
“发过烧吗?莫名其妙的那种?”
“没有。”
护士在表上写了几个字,撕下一张回执递给他:“拿回去给你家长看。”
江大川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走出体育馆的时候被周辰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怎么样?我的指标正常!护士说我将来分化成Beta的可能性最大。”
周辰把回执举到他眼前晃,上面果然写着“Beta倾向,腺体发育迟缓”。
江大川没说话。
他口袋里那张纸上的结论恰恰相反,上面写着“Alpha倾向显著,腺体活性超出同龄均值百分之四十,建议定期监测”。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因为“你身体里某个器官发育得比别人好”而被人这样盯着看过。
体检那天之后,他明显感觉到班主任看他的眼神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体育课上,老师安排训练项目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语文课代表发作业本,递到他手里的时候多停留了两秒。
就连隔壁班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下课的时候专门绕到他们班门口张望了一下。
“你现在是我们年级的名人了,”周辰啃着中午食堂发的苹果,含含糊糊地说,“大家私底下都在猜你将来会分化成什么等级的Alpha。”
“等级?”
“你不知道?Alpha分等级啊,S、A、B、C、D,跟考试评分差不多。”
江大川沉默地啃完自己那个苹果,把核丢进垃圾桶。
他忽然想起那本《Alpha易感期家庭护理指南》里确实提过等级的事,但他当时没仔细看。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等级?”他问。
周辰歪着头打量他,像在评估一件货品:“你长得还行,个子也不矮,性格嘛……不讨厌。你信息素大概什么味儿?柠檬?薄荷?”
“我不知道,我又闻不到自己的。”
“也是,” 周辰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不过等分化了你就会知道了。我表姐是Omega,她说她第一次闻到Alpha的信息素的时候,整个人从头麻到脚,像被电打了。你将来分化了肯定也能让人从头麻到脚,提前恭喜你。”
江大川瞪了他一眼。
日子就这么过着。
他开始习惯校园生活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注目礼,习惯路过的低年级学生在他背后窃窃私语,习惯体育课分组时总有人抢着站到他这一边。
一切就像上辈子他当了民兵排长之后,村里人见了他都会多喊一声“排长”。
当然,他没当过。
秋末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篮球赛。
和其他学校。
江大川被班里推上场,他个子不算最高,但跑得快,抢篮板的时候弹跳力惊人。
上半场打完,他们学校领先十二分,他一个人拿了十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对方学校里有个人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那人个头跟他持平,肩膀很宽,穿一件红色的球衣,号码是七号。
那人在他面前站定,左手漫不经心地转着个篮球,歪着头打量他,像在审视一件刚发现的新玩具。
江大川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味道。
不对,准确地说,他闻到了某种气味,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那气味像某种果子的清甜,被微风吹散了大半,只留一丝尾巴尖扫过他的鼻尖。
可眼前这人分明没分化,按周辰的说法,没分化的人没有信息素。
是他的错觉。
“你叫江川?” 那人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劲儿,尾音微微上扬,听着不太认真。
“嗯。”
“我是陈效越,” 他指指自己球衣胸口那个"七"字,嘴角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在嘴角放了个钩子,“下半场,你防我。”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球在指尖转了一圈,被他单手扣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江大川站在原地,盯着那件红色球衣的背影看了两秒。
这人走路带风,后颈剃得短短的,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脖子,肩膀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架子不错。
“那是陈效越!” 周辰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旁边,压着嗓子嚷嚷,“他爸是联邦议员,妈是S级Omega,他哥去年分化成S级Alpha,家里全是顶配!”
江大川收回视线:“所以呢?”
周辰一个初中生哪打听这么多消息的?
不过,不关他的事。
他只负责打球。
“所以他拽啊!” 周辰手舞足蹈,“他跟谁说话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你小心点,他打球是真的凶。”
下半场哨声一响,江大川就知道周辰说的"凶"是什么意思。
陈效越打球不像他那样靠弹跳和速度,他靠预判。
球还没到队友手里,他已经切到传球路线上,长臂一伸就把球截走了。
江大川追上去防他,两人在三分线外撞了一下,陈效越晃了个假动作,身子往右一倾又猛地拉回来,球从背后换到左手,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
陈效越落地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点得意,像在说“你看,我说了你防不住我。”
江大川没吭声,捡起球发给队友,往回跑的时候在心里记下了他的动作习惯。
假动作之前肩膀会先沉一下,左手运球比右手慢半拍。
下一次攻防转换,陈效越又在同样的位置拿到了球。
他还是那套晃动,肩膀一沉就往□□,江大川这次没吃晃,在他把球拉回左手的那一瞬间伸手去掏,指尖蹭到球皮,球脱手滚了出去。
陈效越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把球捞回来,转身时看了江大川一眼。
那眼神变了,刚才的漫不经心收了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点意思”的认真。
“行啊。” 他勾了一下嘴角,这次是真笑了。
比赛最后他们班赢了八分。
江大川下场的时候,体育馆的顶灯把汗珠照得亮晶晶的。
他站在场边灌水,余光瞥见陈效越从对面走过来,球衣脱了一半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色背心被汗浸透,贴在胸口,没有腹肌。
再怎么拽,都还是个小屁孩。
这件事之后,江大川又见过陈效越几回。
两所学校隔得不远,都是联区重点,偶尔有合班活动。
陈效越每次见了他都跟没事人一样,远远地点个头,或者隔着一个篮球场的距离喊一声“江川”,喊完就走,跟打了声招呼就忘似的。
周辰说陈效越这人就这样,对谁都是三分热度。
江大川没往心里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琢磨。
他的腺体活性又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