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理想》往事知否

7、李想逼迫余笙喝牛奶 余笙似是

　　余笙似是没听见，一步未挪，像固执盼守的望父石。

　　李想无奈，他们班老师脾气不好，再不回去就要被骂了。他牵住余笙的手，把她径直带回教室。

　　余卓荣刚走到大街上，电话又响了，大概率是老板来催他。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眼备注，小心翼翼接起电话:“喂，老板。”

　　电话那边劈头盖脸一顿骂:“余卓荣你怎么回事，啊？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这么久，还想不想干了？”

　　余卓荣语气中带着讨好:“老板，我不是提前跟你说了，我要送我家孩子上学吗？”

　　那边的怒气没有因此熄灭:“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快九点了！送个孩子要这么久吗？”

　　余卓荣有些无奈:“刚到新的环境，孩子不太适应，哭着让我别走，我实在没办法呐……”

　　“你就是太心软！孩子哭多了就好了。我家孩子小时候也爱哭，我从来不管，现在老听话了，性子也很沉稳，为了给我省点车费，家都不怎么回了。奖学金也是年年拿，我从来没操心过。”

　　“别再找理由了，今天工资扣一半，再给你十五分钟，马上到。”

　　说出最终目的后，老板心满意足直接挂了电话。

　　方才送余笙来的时候，不但老板催，就连张静霞也发信息催了好几次，可他就是放心不下余笙一个人哭。

　　余卓荣叹了口气，加快了前往工厂的脚步。

　　下午四点，幼儿园放学，家长都挤在门口，到处找着自家孩子。

　　余卓荣提早到了，手里攥着两根糖葫芦，左顾右盼找着余笙。

　　下班时间是六点，他这算是早退了。不过厂里是按件赚钱。

　　余笙背着书包，四处张望找寻余卓荣的身影，眼底红痕未褪，应该是又哭了。

　　余卓荣晃手，生怕余笙听不见，扯着嗓子喊:“笙笙！爸爸在这里！”

　　余笙闻言望去，嘴巴一瘪，泪水再次漫上眼眶。她不管不顾跑上前去，书包肩带松散，在压力的限制下重重跌在地上，余笙浑然不觉，只一头撞进余卓荣怀里。

　　身旁的李想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抱在怀里拍去上面的灰尘。

　　余笙情绪渐渐平定下来，抽噎着抬起头。余卓荣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她:“笙笙今天自己在幼儿园待了一天，太勇敢了，爸爸奖励你吃糖葫芦。”

　　余笙眼睛一亮，泪花折射出光彩。她伸手接过糖葫芦，吸吸鼻子:“谢谢爸爸。”

　　余笙没有片刻犹豫，把另一串糖葫芦递给李想。转念一想李想抱着她的书包，根本腾不出手。

　　她把糖葫芦喂到李想嘴边，还有模有样啊了一声，示意他张嘴。

　　李想犹豫须臾张开嘴巴，咬住一颗糖葫芦。先是酸甜的滋味交织，在嘴巴里化开。

　　幼儿园放学有段时间了，家长接完孩子返程，并不多留。余卓荣却没看见李植，手撑在膝盖上，问:“小想，你爸爸还没来接你吗？”

　　李想像是习以为常，面色平静，对上余卓荣的双眼:“我爸很忙，我今天自己回去。”

　　余卓荣不敢置信。李想才多大，李植怎么能让一个五岁孩童独自走路回去？

　　先不说李想还这么小，再者现在人贩子肆虐，秩序动荡，他是怎么能放心得下让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独自回家？

　　余卓荣蹲下，双手搭在李想的肩膀:“那你跟笙笙一块回去好不好？”

　　他接过两人的书包，书包看了眼懵懂吃着糖葫芦的余笙:“我想，笙笙应该很乐意和你一起。”

　　余笙咽下口中的糖葫芦，欢快跳脱:“好啊，我要跟他一起回家。”

　　她执起李想的手，蹦蹦跳跳朝家里方向跑。

　　余卓荣笑着跟上:“跑慢点，别摔了，等下还要爸爸抱你回去。”

　　余卓荣小心翼翼给熟睡的余笙盖上被子，蹑手蹑脚退出房间，坐到张静霞身侧的沙发上。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静霞，要不要给笙笙买幼儿园早餐呢？”

　　“要不算了吧。听说幼儿园早餐味道一般，而且家里每天都有早餐吃。 ”张静霞劝道，“况且……咱们没什么钱了。”

　　搬家几乎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夫妻俩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分花。三百元一个月的早餐费，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知道，只是……大家都买，我们不买，笙笙会不会在幼儿园里受委屈？”余卓荣心存忧虑。

　　张静霞沉默了，咬咬牙:“那就定吧。”

　　“同学们，”幼儿园老师一合手，“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老师来发早餐了。”

　　小朋友们听话坐在桌前。

　　一份面包，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小碗水果，这是全部的早餐。

　　余笙在家里用过早餐，张静霞特意叮嘱她别吃太饱，来学校还得吃一些。

　　余笙拿勺子戳着面包，兴致不高。她不喜欢干吃面包，太噎喉咙。

　　瞥见一边的热牛奶，余笙心生一计，拿起牛奶准备往碗里倒。

　　“你们看，她没有牛奶喝欸！”对面的一个小男孩跟其他小朋友，幸灾乐祸嘲笑余笙旁边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扁扁嘴，弱弱争辩:“我在家吃过了……”

　　余笙倒牛奶的动作一顿，杯子嘭的一声放在了小女孩桌子上。

　　“她现在有了，”余笙扬起下巴，表情十分不高兴看着对面的小男孩。

　　“神气什么呀……”小男孩嘟囔，收回目光，舀起碗中水果。

　　“谢谢你，”小女孩轻声道谢，把牛奶推回去，“你喝吧，我在家吃过了。”

　　她说着，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牛奶，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我不喜欢喝牛奶，”余笙央求道，“你帮我喝嘛，老师说不能浪费粮食，不然就不给我小红花了。”

　　“谢谢你。”小女孩嗫嚅，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饮。

　　幼儿园约了摄像师，帮每位孩子拍一张挂轴照片。

　　“小玥，到你了。”老师从门口探头。

　　小女孩连忙一饮而尽，放下空杯子跑出去。

　　余笙趴在桌子上戳面包，李想默默端起自己的牛奶，倒进她的碗里。

　　“李想，你干嘛？”

　　“难喝，你替我喝。”李想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顺手逼迫同学。

　　“你不喜欢喝？”余笙眨眼，喜笑颜开，“那我帮你喝了，不会让你拿不到小红花的。”

　　余笙仰头，气吞山河般咕嘟咕嘟干掉一碗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