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往事知否

9、许明意说他值三千万 —[月亮

　　—[月亮]:况且凭你的条件三千块哪够

　　—[月亮]:至少要三千万

　　许明意发完后沉吟半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女方给男方彩礼是入赘，没想到应皓正还有这种宏图壮志。

　　又是一段冗长的沉默。应皓正一直在看手机，但就是不回消息。许明意暗戳戳决定效仿此人做法，改掉看见秒回的老毛病。

　　应皓正引用“少说都要三千万”。

　　—tg:那你呢？

　　既不能伤到他的“玻璃心”，又不能让自己太过难堪。许明意深思熟虑后谨慎敲出。

　　—[月亮]:我啊
　　—[月亮]:我肯定比不上你
　　—[月亮]:不过起码也得要五百二十万吧

　　许明意犹豫着，发呲牙笑作为话题的结尾。这下他应该能高兴了吧？

　　许明意为自己的诙谐幽默沾沾自喜。

　　车倏地停下。许明意睇了眼窗外，一张金灿灿的牌匾高挂，气势恢宏，好不夺目。

　　应皓正率先解开安全带，跨下车，脚尖被绊到，踉跄一下站稳。

　　钟灵毓和肖尧早已等候多时，站在门口侧的石狮子处。

　　见到他们，钟灵毓快步迎上来，神色愧疚:“抱歉，是我招待不周，让你们坐出租车来。”

　　钟灵毓从小接受的家规告诉她，让客人坐出租车赴约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儿。

　　见她如此自责，出租车三人组不免要安慰一番。

　　应皓正微微摇头:“怪我，没开车来。”

　　吴凡瑙苦思冥想半天，灵光一闪，憋出一句:“我就喜欢坐出租车……”

　　警局里女警少，年轻女警更少，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打饭阿姨，两人实在是没有巧言令色的哄人经验。

　　吴凡瑙此话一出，霎时全场沉寂，竟无一人再开口说话。

　　正常人怎么能想出这种蹩脚牵强的话语？

　　许明意嘴角抽搐，妄图忽略吴凡瑙的“花言巧语”。她踱步上前，亲昵地揽住钟灵毓肩膀:“那你待会，可要请顿大餐好好补偿我们。”

　　钟灵毓一点就通，立刻顺坡下驴。她温和一笑:“当然，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进门，一位长相周正的礼仪小姐迎接，带领几人来到包厢前，掏出黑卡开门，旋即向包厢里抬手，她贝齿微露，笑容得体:“里边请。”

　　包厢里空间很大，陈设古典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气味，有宁心静神的作用，紧绷的神经充分放松下来。

　　包厢内装有电梯，正对面的墙镶嵌液晶显示屏幕，桌上放着唱K设备，供客人们畅情玩乐。

　　钟灵毓招呼四人坐下，抽出菜单，放在许明意面前桌上:“你们看看想吃什么，勾上就好。”指着桌上摇铃，“点好菜就摇一下，服务生会上来拿。”

　　许明意才要弓身入座，闻言动作一顿。吩咐如此详细周到，钟灵毓要去哪？

　　她默默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问:“你要出去吗？”

　　“对的，”钟灵毓没否认，“我爸妈在隔壁包厢，我过去问个好，很快回来。”

　　情有可原。但许明意不想留下来陪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就像吴凡瑙所说的一样，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许明意从小就嘴甜，加上在孤儿院进修一段时间，可谓练就一身本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是手到擒来。

　　但是，纵使许明意打嘴炮练得出神入化，要真让她对着三个警察正襟危坐，怕是会憋出病来。

　　许明意当机立断，把菜单往最近的吴凡瑙面前一推，面不改色道:“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点吧，不用管我了。”

　　被塞菜单的吴凡瑙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脸发蒙，不能点完再去吗？

　　卫生间里，许明意靠在洗手台上，无所事事打量着天花板璀璨夺目的水晶灯。

　　她来洗手间的目的不是为了上厕所，只是想拖到钟灵毓回来，好让自己没那么窘迫。

　　手插进大衣口袋，意外摸到散粉和口红。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补个妆。

　　她对着镜子仔细补妆，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远方。

　　当初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应皓正一刀两断，可命运弄人，两人又有了交集。许明意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感受。

　　手倏忽一抖，一抹红色蹭出唇角。

　　许明意忙不迭放下口红，翻到纸巾沾水小心拭去越界的口红，唯恐弄花妆。

　　与此同时，包厢三人组分好任务。吴凡瑙点菜，肖尧和应皓正烫碗。

　　吴凡瑙左手菜单右手笔，兴冲冲询问身边的人:“肖尧，你吃什么？”

　　“都可以，随便。”

　　吴凡瑙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将菜单翻来覆去:“没有这个菜啊，肖尧，你也太刁钻了吧。”

　　肖尧头也不抬，似乎早已习惯。他不恼，反正有钟灵毓治吴凡瑙，用不着他收拾。

　　损完肖尧，吴凡瑙语气恭敬:“队长，您要吃什么？”狗腿之甚，完全联想不到刚才的大尾巴狼。

　　应皓正瞥他，对肖尧说:“肖尧，换个位。”

　　肖尧终于抬头，不明所以:“啊？”

　　“他太聒噪了。”应皓正低头认真烫碗。

　　“队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吴凡瑙无辜中伤，不敢置信捂着心口，踉跄好几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后退途中撞到椅子，发出刺耳拖拉声。

　　肖尧由最初的边角插到中间，将应皓正和吴凡瑙分隔开来。

　　吴凡瑙默不作声，拿出手机放了首《兄弟》，神情是装出来的落寞。

　　冗长的前奏过后，正歌部分正式登场引——

　　“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
　　“一路风尘盖不住岁月的脸颊”
　　“兄弟你变了变得沉默啊”

　　……

　　歌声荡气回肠，在落针可闻的包厢内，听来有几分诡异。

　　没多久，歌声戛然而止。

　　吴凡瑙低头一看，原来是他没充会员，六十试听结束。

　　吴凡瑙退出音乐软件，神色恹恹独自勾上菜名。

　　“吴凡瑙。”应皓正突然喊了他一声。

　　吴凡瑙应声抬头:“嗯？”

　　“点菜。”

　　吴凡瑙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像打了鸡血的店小二。他微笑着:“客官，请问您要吃点什么？”

　　应皓正把碗里的水倒进玻璃盆:“清蒸东星斑，松茸炖汤，燕窝红枣盅。”

　　吴凡瑙一个个勾上，心中有些奇怪。一个大老爷们，居然爱吃美颜补品。吴凡瑙觉得自己知晓了应皓正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扭头，用手肘顶了顶肖尧:“你要份那什么燕窝不？”

　　肖尧一脸茫然摇头。

　　吴凡瑙转回去，口中叽里咕噜叨念人听不懂的话语:“队长一份，……女生是不是也爱喝这个？给她俩来两份，那就是三份……”

　　为保持营养均衡，吴凡瑙又勾上了几分份，手中的笔欲下又止:“够了吧，点多了浪费。”

　　问过两人意见后，吴凡瑙按响摇铃，一位服务生恭敬地取走菜单。

　　不久后，钟灵毓回来了，径直来到吴凡瑙身侧落座。

　　许明意在洗手间呆了好几分钟，估摸着钟灵毓应该回来了，她这才收拾好，抬脚朝包厢走去。

　　许明意回到包厢，钟灵毓和应皓正之间还剩个位置。她尽量保持自然，稳稳走过去。

　　钟灵毓微微侧头跟吴凡瑙说话，吴凡瑙脑袋都快埋桌子上了，肖尧戏谑地望向他。

　　许明意一坐下，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就连一直垂头的吴凡瑙都抬起眼。

　　钟灵毓转过头，忧心忡忡问:“去这么久，遇上什么事了吗？”

　　吴凡瑙紧耸着的肩头松懈下来，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明意朝她笑笑，脸不红心不跳扯谎:“刚才迷路了，所以迟了些。”

　　嘀——

　　电梯门打开，一个服务生端着盘子走过来。吴凡瑙接过三盅燕窝，分别摆到钟灵毓，许明意……以及应皓正面前。

　　钟灵毓调羹，不解问道:“怎么只点了三份，再加两份吧？”

　　吴凡瑙立即摆手:“不了不了，我和肖尧两个大老爷们喝不惯这玩意，你们喝。”

　　他倒了杯水，又说:“要不是队长想喝，我们还没想过要点这玩意呢……”

　　应皓正闻言更是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说我想……”

　　他蓦然一噎，止住话头。

　　钟灵毓抿了一口:“没想到应队长这样……养生。”她放下勺匙，细细品味。似是为了给应皓正留几分薄面，钟灵毓又笑道，“不过，这家饭店的燕窝味道不差。”

　　应皓正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燕窝有明显胶体感，可以判断出绝不是弄虚作假的次品。香醇的奶味和淡甜的红枣恰到好处交融，喝下去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半个时辰过去，菜品陆续上完。色泽鲜艳，琳琅满目，香飘十里，绝对称得上色香味俱全的极品。

　　只一眼，便口舌生津，目光未能移开一寸。

　　许明意和吴凡瑙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者珍馐菜肴，就连平日不争不抢的肖尧也多吃了碗饭。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钟灵毓和应皓正，两人不紧不慢，态度从容而优雅。

　　不多时，肴核既尽，杯盘狼藉。众人吃饱喝足，惬意至极。

　　钟灵毓抽纸巾擦嘴，提议道:“要不要放松一下，唱首歌？”

　　饭后K歌，不失为一种乐趣。更何况距离赏月还有好一段时间，不然用音乐消遣一下闲余。

　　“好啊！”吴凡瑙兴高采烈拿起麦克风，试音点歌。

　　许明意挣扎走过去，瞄见吴凡瑙点的歌——

　　《坏女孩》，《我只在乎你》，《离开你后》，《我好想你》，《我可以假装很好》，《演戏》，《自欺欺人》等。

　　全是苦情歌。

　　没感受过恋爱的甜蜜，却道尽了失恋的心酸。

　　吴凡瑙兴冲冲摇晃麦克风:“谁要和我一起唱歌？”

　　肖尧摇头:“刚吃饱，休息会。”

　　许明意:“不想动。”

　　见两人兴致缺缺，吴凡瑙无奈摇头，叹气道:“同为祖国的花朵，没点激情活力。”

　　许明意漫不经心回奉:“中小学生才是祖国的花朵。”

　　吴凡瑙脑补。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搁这竹子冒充竹笋装嫩呢？

　　“……祖国栋梁，祖国栋梁行了吧。”吴凡瑙悻悻。

　　应皓正吃完饭出门，不知所踪。在座的各位只有钟灵毓没给出明确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