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往事知否

8、许明意给他发彩礼了 事实上

　　事实上却是，吴凡瑙晨跑之际，发现一颗摇摇欲坠的鸟蛋，妄图施救却于事无补，鸟蛋还是碎了。鸟妈觅食回来以为是吴凡瑙干的，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说是大战，其实是鸟妈单方面碾压。吴凡瑙被殴打到抱头鼠窜。在下一次进攻中，不小心飞太高，扑棱到电线上触电掉路上了，没等吴凡瑙反应过来，鸟妈被川流不息的车辆碾压成肉饼，断气了。

　　至于犬口夺食是，吴凡瑙那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作息紊乱，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有天他去遛狗，小孩掉了块未拆封的糖到狗面前。第一次见到糖感觉新颖，狗一直用鼻子在嗅，甚至试探性准备用舌头舔舐。

　　眼见小孩要嚎啕大哭，吴凡瑙心一横犬口夺食，却因粒米未进两眼发昏，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关于他身上的传言大都有原型。只是着墨过多夸大其词，附上了怪诞而离奇的色彩。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以许明意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吴凡瑙绝不是对钟灵毓没有一点儿感觉。钟灵毓就更不用说。

　　郎有情妾有意，未尝不可促成。

　　钟灵毓一番话看似解释，实际已在许明意心中坐实，引人遐想。以退为进，吴凡瑙饶是在想说什么，却也被止住话头。

　　许明意似懂非懂应了一声，可唇角那抹明了的笑意却让吴凡瑙抓耳挠腮，不知从何处下口。

　　他看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神情，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见此情景，许明意也不好再度捉弄，免得惹哭吴凡瑙冠上个“袭警”的罪名。她把月饼放在桌上，重复了一遍方才与肖尧的说辞。

　　吴凡瑙瞬间把刚才的事跑到九霄云外。这点足以让许明意非常欣赏，她和吴凡瑙是同道中人，不喜欢困在一件事上出不来。

　　吴凡瑙阻止着她的动作:“不行白小姐，我们有相关规定，不能收礼的。”

　　许明意有些好笑，挑眉问道:“是不准受赂吧。怎么？怕我贿赂你？”

　　非亲非故的，却在中秋节送月饼，这种伎俩在之前早已被人玩的得心应手。月饼盒里看着是月饼，在里面却暗藏玄机，大有神通。

　　钱，茅台，好酒，名表……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吴凡瑙都见怪不怪了。

　　吴凡瑙看着傻里傻气，很好策反，实际上却是将警训记得最牢的那个。

　　许明意不辞辛苦，将月饼一盒盒拿出来，打开展示到吴凡瑙面前:“看见没有？只有月饼，其他一律没有。”末了，还把袋子翻过来抖了抖。

　　他想要，她还给不起呢。

　　许明意卡里那107.4吴凡瑙是心知肚明的，根本不用杞人忧天，一个穷光蛋不足为惧。许明意没钱，不代表她背后的人没钱。

　　吴凡瑙担心许明意上司授意她来送礼，借机拉近关系，以求取第一时间的新闻报道或涉及重大案件的私密问题。

　　有这种忧虑和警惕无可厚非。在新闻媒体看来，切时新闻永远比明日黄花根据价值和吸引力。

　　他们会处心积虑从警方嘴里套话，希望撬出有用信息。女记者和男摄像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许明意捯饬好月饼盒:“现在可以收了？再不收我就跟你们局长举报你，违背民众意愿。”

　　吴凡瑙被堵的哑口无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许明意塞月饼到钟灵毓怀里:“中秋快乐，一点心意。”

　　钟灵毓一愣，没想到自己也有一份。她没有拒绝，微微一笑，落落大方收下了:“谢谢。”

　　送完月饼，许明意没打算多聊，坐在外面长椅，戳开刘海波的聊天框。

　　四条来自五分钟前的新信息静静躺在聊天记录里。

　　—海阔天空（刘海波）:原来如此。
　　—海阔天空（刘海波）:是在下过错，望大人海涵。
　　—海阔天空（刘海波）:[抱拳]。

　　也就只有刘海波这么有耐心陪她闹了，换成他儿子刘屿川，许明意早就被喷成筛子了。

　　一声白小姐让她回了神，瞬间将手机熄屏倒扣在腿上。做完这一切，她做贼心虚般微微侧头:“……怎么了？”

　　好在吴凡瑙神经大条，没察觉出异常。他笑着，模样有些憨厚:“你今晚有时间吗？”

　　许明意心中生出警惕，她露出什么马脚了吗？

　　还没来得及开口，钟灵毓从吴凡瑙身后走了出来，巧笑嫣嫣:“如果你有空的话，今晚来我家过吧。”她晃了晃手上的月饼，“礼尚往来，不要随便拒绝我哦。”

　　许明意送的月饼对普通人来说还算小贵，但在钟家这种神壕看来，根本就不足挂齿，甚至还颇为寒碜。

　　钟灵毓脸上没有露出不屑，已经给足了面子。没想到她还会邀请许明意来家里做客。

　　这话听起来是不想欠人情，但一提对她来说不算贵重的月饼，又怎会需要大动干戈？

　　许明意稍一思索便同意了。

　　钟灵毓翻看手机:“那么，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定的地方是在本地颇负盛名的万濠酒店。装修雅致，食物鲜美，价格亲民。当地人都爱前来捧场，可谓一饭难求。

　　应皓正约了辆车。等车来的时候，许明意厚着脸皮把众人微信都要了个遍。肖尧一摸口袋，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局里了，只能跑回去拿。

　　应皓正低头盯着那条好友验证，目光移动到头像上，迟迟没有通过。

　　良久，他才按下同意键。许明意早已恭候多时。她刷完其余两人的朋友圈后，终于收到应皓正通过好友验证的通知。

　　许明意连忙点进聊天框，把钱转了过去。输完密码的前一秒，一通电话打进应皓正的手机。

　　应皓正接起。不多说，一辆黑色轿车稳当停在跟前。许明意端详着熟悉的车身，心中忽地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一张印象里一模一样的粗犷面孔，依旧是操着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你好，我是滴滴打车，很高兴为你服务。咦……？”

　　黄师傅眼尖，发现了一旁竭力掩饰自己，妄图降低存在感的许明意。他爽朗一笑:“哎哟，老妹儿？”

　　完了。

　　许明意心里咯噔一下，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谎称警察好像犯法。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果谎言被揭穿，她不但要社会性死亡还得进去反省改过。

　　人越怕什么，越容易来什么。果不其然，黄师傅朝许明意身侧的应皓正扬了扬下巴:“这就是你那男朋友啊，长得真俊，怪不得要着急结婚呢。”

　　“我回来了，没久等……”肖尧拿完手机，挥着手往这儿跑，“吧……？”听见这话，他登时愣住了，却因为惯性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

　　此话一出，感受到四双眼睛齐刷刷定格在她身上，像一场无声的凌迟。

　　许明意煎熬不已，除了周遭车辆驾驶带起的风声，什么都没有。在这样式的安静下，她甚至知道吴凡瑙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等，他在说什么？谁的男朋友？又是谁要结婚？

　　许明意猛地睁开眼。吴凡瑙欲言又止，一脸的不敢置信，又带着几分难为情。他小心翼翼开口:“你们……刚认识一天，就确认关系，而且还要……结婚了？”

　　中间停顿时，吴凡瑙咽了一口口水。

　　“不是！”许明意窘迫，矢口否认解释道:“误会！这都是误会！”

　　她把事情全盘托出。

　　跟司机道歉完，又跟应皓正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让你被误会了，对你的名誉造成了损害。”

　　原本以为按照应皓正的性格，不会过多纠结才对。许明意多想了，他并没有遂她的意。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应皓正慢条斯理开口问。

　　许明意:“？”

　　一年不见，变得这么……爱计较了，之前那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度呢？

　　应皓正说完话没再开口。许明意试探性地询问:“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应皓正盯着她的脸，许明意心里直犯怵。他张了张嘴似想说话，却又闭上了。最后淡淡吐了句:“没想好，再说吧。”

　　钟灵毓站在旁边:“我车还有一个位置，白小姐要一起吗？”

　　“不用了，”许明意摆手，推搡出吴凡瑙，“让他陪你吧，有什么意外情况也能保护你。”

　　吴凡瑙踉跄一步，讷讷半晌:“我……”他顺手把身边的肖尧推出，“肖尧身手比我厉害，他来吧！”

　　肖尧不敢置信盯着吴凡瑙。

　　钟灵毓淡淡一笑:“……好。”

　　肖尧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她上车。

　　许明意拉开副驾驶，吴凡瑙出声叫停:“白小姐。”

　　吴凡瑙挪到副驾驶位车门，一脸为难:“我晕车，能把副驾驶让给我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让就不太合适。许明意抱着体恤患者的同情心理，让出了位置:“当然可以，你坐吧。”

　　她慢吞吞走到后座，和应皓正并排坐着。

　　他没有出声“刁难”，目不斜视低头玩着手机。许明意进来的时候也没动一下。

　　司机大哥有了吴凡瑙这个不扫兴的知心友人，两人谈天说地。许明意被忘到九霄云外，难得落了个清净。不知名的倦意袭来。

　　兜里的手机震动，许明意习惯性掏出来查看，是应皓正的消息。

　　—tg:？

　　应皓正扣了个问号，上面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明意看着问号上面那笔未被接收的转账，意识到他不清楚转账的目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本来还纳闷为什么不直接问她，直到扫了眼前面侃侃而谈的两人，黄师傅粗犷的嗓音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许明意理解了。

　　她单手打字:这是昨天你给我买东西的钱
　　还没发出，聊天页面里赫然多出一条信息，许明意粗略扫了一眼。

　　—tg:这是给我的彩礼吗

　　这一眼不打紧，直接驱散了许明意若有若无的惺忪睡意。她登时把聊天框里的字删个精光，甩个问号过去。

　　应皓正什么时候学会揶揄人了？一年时间居然可以令沧海变桑田。

　　应皓正面上无波无澜，没有再回消息。

　　许明意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应皓正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开了个冷玩笑，结果出师不利，被自己浇灭一腔热血，受到打击，此后决定封心锁爱一辈子吧？

　　许明意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必要去维持应皓正敏感脆弱的玻璃心。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

　　—[月亮]:不是

　　—[月亮]:那个是你昨晚帮我买东西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