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往事知否

10、许明意运气如有神助 吴凡瑙不

　　吴凡瑙不好意思，也没有胆量去邀请钟灵毓。他默默收回手，准备放回多余的麦克风。

　　就在这时，钟灵毓接过吴凡瑙手中的麦克风，晃动，笑吟吟问:“这位……国、家、栋、梁，”她变了音调，“能不能陪我唱首歌呢？”

　　吴凡瑙产生错觉，若是他不答应钟灵毓，反倒成了他的过失。

　　吴凡瑙鬼使神差答应。

　　许明意淑女地鲤鱼打挺起身，点了首合适的歌。吴凡瑙歌品不赖，但现在唱伤情歌显然不合时宜。

　　前一秒万般推辞的许明意，后一秒对着电子屏认真挑歌。

　　许明意挑到适合的，理所当然把歌调出来，“你们唱这首。”

　　《爱恋》。

　　吴凡瑙大惊失色，仿佛许明意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你……我……这，不太合适……吧？”吴凡瑙大着舌头，半天才找回声音。

　　他没听过歌，但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加上歌名，隐隐猜到是情歌一类的。

　　“一首歌而已，有什么不合适？”许明意意味深长。

　　吴凡瑙解依旧读胡乱解读。

　　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的，不就一首歌？身正不怕影子斜，越逃避越有问题！

　　明明什么都没有，吴凡瑙却生出一股欲盖弥彰的心虚感。

　　为“自证清白”，吴凡瑙英勇上场。

　　许明意退到沙发上，顺手关灯，舞台留给二人。

　　灯一关，周遭都暗下来，带着别样的……暧昧。氛围之下，随意一次四目相对都变得拉丝又勾人。

　　吴凡瑙蜷缩的手指微微颤栗，幅度不大，频率很快。一开口，麦克风放大颤音，回绕在空荡的房间。

　　相较于吴凡瑙的局促，钟灵毓显得从容许多。她声如黄鹂，气息平稳，像是专门练过美声。

　　许明意吃果盘，听着歌，给刘海波发信息。

　　—诺言:记得给警察发一份
　　—诺言:涉毒了，只发给食品监督局不够
　　—诺言:你再拷一份吧

　　手机倒扣在桌面，许明意目光投向舞台，歌曲接近尾声。

　　应皓正推门进来，歌曲刚好进行到最后一句——

　　“千转百换多少次我还是放不下你”

　　好几秒后，应皓正手从门把上移开。他关上门，坐在肖尧边上。

　　肖尧扭头问:“应队，你干什么去了？”

　　应皓正倚在沙发上:“出去透个气。”

　　肖尧点头，没再追问。

　　一曲终了，钟灵毓放下麦克风，委婉表示自己要再去一趟隔壁包厢。几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吴凡瑙也放下麦克风，屁颠屁颠跑过来坐下，兴头上的他目光在众人间逡巡，“唱歌不？唱歌吗？谁要跟我一起singing？who？！”

　　吴凡瑙食髓知味，沉浸在音乐带来的乐趣中，无法自拔。

　　可惜众人都不吃这套。

　　吴凡瑙死皮赖脸，双手合十:“求你们了，队长？肖尧？白小姐——”他拖长尾音，试图让众人心软。

　　吴凡瑙眼睛生得大，属于阳光小狗类型，足以迷倒万千少女。不过也因此对应皓正和肖尧毫无作用。

　　作为目前在场唯一的女性，许明意是最可能被蛊惑的，只可惜她对弟弟类型的男生，提不起丝毫兴趣。

　　应皓正冷酷扔出二字:“不唱。”

　　许明意低头玩弄手机:“没空。”

　　吴凡瑙痛心疾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肖尧身上:“肖尧，我的好兄弟，我的好战友，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我就不唱了。”肖尧抱歉摆手。

　　吴凡瑙仰天长啸，精神萎靡，随手抓起手边的摇骰器，有气无力:“那玩摇骰器不？”

　　许明意滑动屏幕指尖一顿，终于舍得抬起头:“好啊。”

　　见她答应得爽快，吴凡瑙大手一挥推出一条权威公式。

　　∵白露 fall in love with 摇骰器

　　∴白露 ask 吴凡瑙 for help

　　∴吴凡瑙 can request 白露 to do sth.

　　吴凡瑙晃了晃手中的摇骰器，提出要求:“输的人唱歌。”

　　开玩笑，这玩意她玩了将近十年，怎么可能会输？

　　吴凡瑙骨碌转眼，生成某些鬼点子。

　　不久，他诶了一声，故作惋惜道:“人少，玩不了啊。两个人玩有什么意思，要是再多两个人就好了。”

　　吴凡瑙心安理得，插块哈密瓜丢进嘴中，丝毫不觉得自己空手套白狼的行为，有何不可。

　　许明意盯半晌，被吴凡瑙熟视无睹。奈何耐不住手痒，许明意央求道:“肖警官，应警官，要不要来玩？可好玩了！”

　　肖尧仍旧拒绝:“不了，我不太会。”

　　眼见有戏，许明意趁热打铁:“我会我会！超级简单，我教你。”

　　“……真的吗？”肖尧犹豫不决。

　　“包的啊，”许明意拍胸脯保证，信誓旦旦，“一定教会你，不会来找我好吧？”

　　被缠到没法子，肖尧不再“咬定青山不放松”，无可奈何妥协。

　　最好搞的搞定，剩下一个地狱副本，也是她最不敢招惹的。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许明意崩溃想过——要不别玩了，骰子也不是非玩不可。

　　功成一篑，哪有放弃的道理。

　　半途而废致使前功尽弃，不是她的作风。

　　许明意深呼吸，笑容满面问:“应警官，再考虑下呗。”表面冷静自若，实际脑海在疯狂组织词措。

　　应皓正掠她，若无其事看向手中杯子。

　　这一眼将她置身炼狱，许明意无地自容，再也开不了口。

　　煎熬难堪，不知所措，欲言又止……各式各样的感受将她缚成蚕蛹。

　　“可以。”

　　一道声音中止了许明意的头脑风暴。宕机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视线在应皓正身上聚焦。

　　应皓正目不斜视，仰头饮尽杯中可乐，说:“不过，我也不会，麻烦白小姐指教了。”

　　从抛出问题到应皓正同意，前后不过五秒。许明意的数十种方法没派上用场，顺利结束。

　　要说全场最蒙圈的，非吴凡瑙莫属。手一抖，骰子骨碌碌滚到桌底，他迟疑弯腰捡起，动作像耄耋老人。

　　吴凡瑙求爷爷告奶奶半小时，不如许明意三言两语管用，心中哀戚阵阵。两个见色忘友的败类！

　　不过话说回来，许明意长得确实好看，一眼惊艳，没有第二眼，因为移不开目光。

　　不对。

　　吴凡瑙回过神来，清嗓子:“好了，我来介绍一下规则哈。”

　　三人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他身上。吴凡瑙感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得意洋洋，感觉自己成了高高在上的领头羊。

　　“咱们来玩比大小。”

　　空气霎时间安静下来。许是吴凡瑙认为自己流露出来的王霸之气威慑住众人，他高深地说:“非常简单易上手，就是几个骰子加起来的总数和，实在不会，我再教你们。”

　　“停停停，”许明意眉头一跳，忍无可忍打断，“一年级的加数，我又不是脑残，还需要你教？”

　　许明意真是要被气笑，一时间头脑发热口不择言。

　　吴凡瑙有些委屈，故作坚强义正言辞道:“白小姐，用词文雅些，不要骂人。”

　　许明意咽下喉间火气，强颜欢笑:“好，那我们开始吧，嗯？”

　　各人手持一蛊，操作后放桌上，待一个个揭晓。

　　吴凡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许明意气定神闲喝果茶。相较之下，应皓正和肖尧显得清心寡欲，无喜无悲。

　　“我先来！”吴凡瑙猴急，率先掀开盖子。

　　二，四，五，六，四，三，总点数二十七，还算可以。

　　许明意一把拍开吴凡瑙蠢蠢欲动的手:“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

　　有了许明意的阻拦，吴凡瑙只能去掀其他人的盅盖。

　　应皓正是五，四，五，五，三，六，二十八中规中矩。

　　待到肖尧，看清那一刻，吴凡瑙倒吸凉气。

　　一个六，两个六……六个六。吴凡瑙瞠目结舌，质问肖尧:“肖尧，你这运气。说实话，是不是出老千了？！”

　　许明意听见动静抬眼。六个六真真切切躺在桌上，圆润的边角泛着光泽。

　　肖尧挠挠脖子:“不知道啊，我就……随便晃了一下。”

　　吴凡瑙:“……”

　　许明意:“……”

　　凡尔赛，得了便宜还卖乖。

　　剩许明意的未被揭开。征得首肯，吴凡瑙双手扶着盅壁，动作虔诚，缓缓挪开。

　　骰子数赫然入目，吴凡瑙手又抖，盅盖掉沙发上。他没心思捡，痴痴报数:“六个……”

　　许明意悠哉游哉喝果茶，实际上竖着耳朵偷听。

　　六个六吗？她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六个一……”

　　“多少？！”许明意一时没注意，茶水呛进气管，泪水咳得直流。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泪光，不敢置信又问了遍。

　　“咳咳咳……多少？！”

　　“六个一，总数六。”吴凡瑙重复。

　　不出老千的情况下，六个六是千场难遇，那么六个一就是万场不遇。

　　要说肖尧是气运之子。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宠儿。那许明意就是倒霉透顶的可怜虫。

　　在场上叱咤风云这么些年，有朝一日竟会翻车。

　　许明意骨子里是不服输的人。不服输和不认输是两码事。她既然玩得起，自然也输得起。

　　吴凡瑙沉浸在自己世界，喃喃道:“这也出老千了吧？怎么会有人摇出六个一……”

　　钟灵毓看上这二货时，有考虑过他俩孩子的智商问题吗？

　　意料之外的人开口。应皓正淡淡瞥他，眼里满是对智商的担忧，“谁出老千摇六个一。”

　　吴凡瑙醍醐灌顶:“对哦，”随即用怜悯歉意的眼神望向许明意，“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原来她只是单纯运气背而已。吴凡瑙心中愧疚又甚几分。

　　愿赌服输，许明意接过麦克风。

　　清越嗓音夹带着微哑，感到舒服的同时又体会到些许沉重，享受时又被牵动情绪，揭开深埋心底的脆弱陈伤。

　　“应队，应队……”

　　应皓正被肖尧小声唤回神智，也不知道喊了多久。他侧头以示询问。

　　肖尧指着桌边的纸巾:“帮我把纸巾拿过来。”应皓正递纸巾盒给他，肖尧抽了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