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许明意回电视台汇报 许明意一 ...
-
许明意一觉睡到快下午一点才起身洗漱。昨夜肖尧主动送她回来,实在是让她受宠若惊,本就对他印象不错,如今更上一层楼。
昨夜到家,她忍着一身疲惫没睡,拷贝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素材到U盘。
除了做变声处理,其余的大同小异。做完PPT累的眼皮都打颤,招架不住直接趴桌子上沉沉睡去。
洗漱完化个日常淡妆,去电视台的路上还顺手买了份早餐。
步入摩天大楼,许明意按下最顶层按钮。门将要闭合时,外面伸出手挡住,一个身形佝偻的妇女走了进来。
清洁工扎着马尾,头发黑白掺半,口罩将脸挡的严实,难以窥见真容。车上满满当当全是清洁用具,还有袋囊鼓的垃圾。
阿姨瞄了眼楼层后,迟疑着按下四楼。
她身量不矮,即使驼背都将近一米六,年轻时肯定更为高挑。许明意自然而然联想到了自己。
到了七老八十,她理应会佝偻不少,容华也会如花凋谢,只希求那时的自己还能跟上社会潮流。
四楼很快便到了,清洁工阿姨推着推车走出电梯门,一步一步,步履缓慢却稳健。
台里还在工作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工位。看见许明意进来却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许明意置若罔闻直接走进最里边的办公室。
刘海波盯着电脑,神色凝重,察觉有人进来抬头。发现是许明意后,眉头舒展,笑着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拍完了,所以回来。”许明意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老板,你别站起来迎接我,太隆重了,又得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刘海波下意识望了眼。外面一大群人稿也不写,PPT也不做,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里面。见刘海波看过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却还是鸟兽散回去工作。
刘海波叹了口气:“这群家伙说了又不听,听了又不信,不说又怀疑。”
“我倒没什么,”许明意一脸无所谓摆了摆手,开玩笑道,“你跟你老婆儿子解释清楚,我可不想被追着撵。”
人言可畏,假的都能给你说成真的,三人成虎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他俩也不是没解释过。
众人明面上是不说了,可在行为举止上总能可以见端倪。他们一个眼神许明意义就能见微知著,揣测出他们想表达的意思。
共处一室,就是坐实流言;刻意远离,就是欲盖弥彰;保持距离,就是做贼心虚。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许明意解释未果,久而久之也懒得搭理,放任流言发酵疯传。
流言能杀死一个人,但流言杀不死许明意。
虽然许明意与刘海波养子刘屿川相识多年,但和刘海波相熟还是在工作之后,和刘夫人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许明意不知道刘夫人是怎样的性子,也不确信会不会听信谣传。
一个女人多么温柔贤惠,也绝不可能容忍自己丈夫在外面养小三。许明意不怕流言,但她怕人。
想想就觉得心悸。许明意千叮咛万嘱咐,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到肚子里。
刘海波愧悔无地:“真是苦了你了。”
明明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许明意却要遭此诟病,当真是无妄之灾。
许明意莞尔一笑:“嘴上说说可没诚意,不如来点实质行动?”她搓动手指。
刘海波爽朗一笑:“加工资?可以,你想要多少?”
这是许明意第一次讨赏,就凭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极具价值的一手素材,她也是有这份资格的。
许明意竖起两根手指,觉的不妥又竖起一根。要不是月中就没钱了,还真打算不讨要。
“三千?”刘海波眉头一挑,没想到许明意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加三千。
不过倒也不会拒绝,他不是个苛刻的上司。
许明意连声否认:“不是,是三百。”
“每个月多三百?都算不上狮子小开口,是小鸡啄米。”刘海波笑眯眯调侃。
许明意继续摇头:“只要三百,不是要加月薪。”
“另外,我想问您预支点工资,五千块就好。”许明意收回手指,一脸狗腿。
“哟,”刘海波似是听见了什么稀奇事儿一般,上下打量她,“之前吃榨菜配馒头都没想过预支工资,怎么现在……?”
许明意花钱大手大脚、不知分寸,每月也就剩个几百块钱当伙食费,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段时间为了买一条几万块的手链,连着吃了一个月的榨菜配馒头。
还有一次是四年前。只要在中午看见她,就一定在工位吃所谓的蔬菜沙拉。
说是蔬菜沙拉,不过是特价菜拌点酱油,嘴硬美其名曰减肥,要不是刘海波知道她多瘦,还真就被糊弄过去。
后来,许明意买了一块表,还兴高采烈给他展示过,随即又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那表通体黑色,与许明意一贯的低奢ins风风马牛不相及。问她不说,只是抿唇赧然,活脱少女怀春。这是他见过许明意以来,从来没见过的神情。
“欠了点债,”许明意站起来,拿出U盘走到办公桌,两步之遥站定。“来来来,看我拍的素材。”
果不其然,刘海波顺利被转移了注意力,喜出望外接过:“这敢情好啊。”他不多废话,接过U盘插进电脑,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亲身经历的事,早已铭刻于心。许明意无所事事在办公室到处乱看。
视频里光线昏暗,刘海波老眼昏花,不时出声询问许明意:“小露,食品厂里怎么这么大堆石头,还都塑封起来了。”他提了提老花镜,一脸不解。
许明意扫了眼屏幕。视频里,许明意带着塑胶手套,拿起一块真空密封的“石头”。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稀能看出,这是一块毫无生机的淡粉色东西。
“那是鸡胸肉。”
一开始,许明意琢磨半天都看不出这是什么,只觉得这玩意属于非生物。后来瞥见包装袋右上角的蚂蚁字,才惊觉这是一块放了好几年、毫无血色的鸡胸肉。
刘海波瞳孔地震,几度欲言又止后,激情开麦:“简直是道德沦丧世风日下!小露,你以后少吃点外卖,要学会做饭,健康几十年呢。还有小川那孩子……”
欲言又止的刘海波现在喋喋不休起来,越讲越激动。
刘海波夫人身体不好,因心疼夫人,两人并没有孕有孩子。但他夫人对孩子喜欢得紧,所以领养了一个,冠姓刘。
因为没有亲生孩子,刘海波把几乎所有年轻人都当成自己孩子呵护,一视同仁,平时就爱板着脸絮叨,但加上他发福的肚子,没有一丝压迫力,反而显得滑稽可掬。
许明意笑了笑,不置可否:“再说吧。”
但那档子事后,刘海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对传流言蜚语的人冷淡下来,互动也只是因为公事公办。
虽然他坚持不懈致力于解释两人关系,但经过时间的流逝,大家都不摆在明面说,只靠眼神交涉。
他们不说,刘海波总不能一个个逮着做思想教育。
为什么昔日团结友爱的孩子变得这样两面三刀,面目可憎?刘海波百思不得其解。
许明意瞄见资料架边有四提月饼,品牌知名度蛮高的,广告都打到地铁上了,想不记住都难。
今天中秋节,按理说一般公司单位都要发点东西来慰劳员工。那她是不是也理应有月饼拿?
许明意开口问刘海波:“波儿啊,那月饼……”
刘海波为人和蔼,有人不知好歹给他取了外号叫“波儿”,他听见后也没生气,笑骂了句没大没小也就默许了。
“诶?”刘海波猝然开口,不经意打断了许明意的话,语气尾调带着疑惑,“这玻璃瓶装着什么?”
那是一片白色晶状粉末,瓶身贴着化学式标签,突兀可疑。也难怪刘海波会感到奇怪,先不说这东西,一看就不是盐,再者,许明意盯上的工厂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这么打断了她的话。许明意磨了磨牙:“那不是写着么?C17H21NO4”
“谁看得懂那化学式,我可是文科出身。”刘海波嘟囔了句。
许明意压制住无语。
须臾,许明意不知想到什么,露出一抹笑,笑容或多或少有点恶劣。她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悠悠开口:“cocaine”
“什么?”刘海波一头雾水。这英语的中文足以让人耳熟能详,但刘海波压根没往直译方向想,一双豆豆眼透着茫然。
“波儿,”许明意假意叹气,看似惋惜,实则幸灾乐祸,“你这文科也不行啊,提示到这种程度了还猜不出来。”
刘海波苦苦思考,俯仰之间,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之际被许明意眼疾口快截胡:“□□。”
刘海波一下子卸了力,瘫靠在椅背上。浑身散发出颓劲,像一只争夺领地失败的雄狮,挫败的躲在角落舔舐伤口,黯然神伤。
只不过刘海波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还是他老婆选的他。
乍一看刘海波样貌平平,定睛一看,头发还不多。他老婆可是实打实的有才华和美貌双buff加成的富商小姐。
穷小子和富小姐,本应该是毫无交集的一对,却因不可控因素走到一起,婚姻美满。
眼瞅着刘海波一蹶不振下去不是个办法,许明意决定弃车保帅:“我提前查了才知道,不然我这四六级都压分过的成绩,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啊。”
刘海波方才的黯然伤神一扫而空,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没有没有,我当年四级92,六级也才86。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孔夫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明明是谦虚的话,许明意却从刘海波语气和神情中品出了洋洋得意。两分钟过去了,她这位顶头上司还在满面红光地滔滔不绝。
刘海波不去当主持人真是一大损失。听听,这文采斐然的。瞧瞧,这情绪饱满的。要是参加演讲比赛没个一等奖,她都要怀疑主办方暗箱操作了。
刘海波再说下去,动辄一个小时。许明意决定先发制人。
“说得好!”许明意一声喝彩,手也没闲着,卖力鼓起掌来。“您的口才实在是惊天动地,令我望尘莫及,叹为观止,不能自已!您就是我的良师益友,相信有了您,我的文化素养将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