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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秋卡点和许明意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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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早死了,”许明意靠着椅背,看起来不以为意,又补了句,“没有其他亲属,我是孤儿。”
三人呆滞半晌,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吴凡瑙面带歉色:“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什么,都去世十三年了,早该过去了。”许明意一脸无所谓,反倒安慰起吴凡瑙来。
这场审讯持续了半个小时,此刻离中秋节还剩十五分钟。走出审讯室门,钟灵毓正坐在外边连排椅上,没看手机,只是静静仰头。
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可能是十五切近的缘故,月亮格外圆满,层层光晕笼罩着。
许明意看了眼时间:“你们不回去吗?”
自古以来,八月十五都是阖家团聚的日子。无论身处何地,总要跨越万水千山,踏上回家的征途。
在中国人近乎固执的理念中,春节和中秋是必须回去的,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
可面前几人却没有丝毫回家的意思和喜悦。
肖尧说:“家里让我好好工作,不要老想着回去。”
吴凡瑙不拘束,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只是相较于之前阳光开朗的样子,显得意兴阑珊:“我家也很远,又是小县城,来往车费太贵了,还不如把钱转给我妈,补贴家用。
“我弟弟妹妹成绩都很好,也很懂事。想留点钱给他们买些小礼物,鼓励他们继续向上,将来长大做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
说到后面几句,吴凡瑙略带落寞的语气中掺杂着殷殷期盼和隐隐自豪。
说罢,他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挠挠头,讪讪开口:“我话好像有点多了。”
许明意摇头,心中一阵触动:“没有,辛苦你了。”
懂事的儿子,知心的哥哥,优秀的公民,伟大的人民警察。
吴凡瑙羞赧一笑。
钟灵毓一言不发,眉头松动,视线落在吴凡瑙身上没离开过,眼里含着一汪春水,似乎又夹杂着心疼。
应皓正言简意赅:“不方便。”
旁人不知晓其中内幕,许明意却略知一二。
应皓正与家里关系淡薄,几乎断了联系。
看着一脸平静的应皓正,许明意心里五味杂陈,目光泄露出几分哀戚。
很快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而望向钟灵毓。后者目不斜视,专注盯着某个地方。
许明意咳了一声,效果趋近于无,对方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
迫不得已,许明意硬着头皮喊她。钟灵毓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迷茫地问。
钟灵毓更迷茫了,刚才只顾着看吴凡瑙,根本没留意许明意跟自己说了什么。
她在脑海里疯狂找寻着蛛丝马迹,却没能捕捉到任何相关的只言片语。
会不会许明意根本就没跟她说另外的话?钟灵毓福至心灵,霎时间冷静下来。
“再过会我就回去了。”钟灵毓试探着开口,目光锁在许明意身上。
眼见许明意没什么异常,钟灵毓无声舒了一口气。
肖尧抬头道:“今晚夜色正美,要不要一起跨中秋,顺便喝一点?”
吴凡瑙兴致大涨,自告奋勇:“我去买!”说着就转身。
钟灵毓诶了一声,喊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时间紧迫。吴凡瑙头也不回跑出几十米,声音随风捎来:“我自己去就好,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容易崴脚。”
钟灵毓追悔莫及,暗自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下车的时候把平底鞋换了。
就算穿的是运动鞋,凭她这体能也追不上吴凡瑙。夜黑风高,吴凡瑙指定不会抛下她独自一人走夜路。但这样一来二去,却也耽误了时间。
不过,吴凡瑙走前那番话是不是在关心她呀?钟灵毓脑细胞活跃,能把吴凡瑙的话曲解成千百个她愿意相信的意思。
远处的江边似与天空融为一体,星子稀疏几许,唯有明月高悬。
如此美景,当真是应了张若虚那句“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那侧,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小洲,一座座墓冢耸立着。埋藏着的枯骨,属于无私奉献的壮士们。
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人民赴汤蹈火,为和平冲锋陷阵。
死后长眠在这里,有专门的安保人员按时打理巡逻,接受鲜花供祭。
不多时,吴凡瑙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手中塑料袋装着五瓶红的。两地相差近一千米,吴凡瑙不到八分钟就完成了一个来回。
许明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肚里馋虫蠢蠢欲动。即使是最普通的罐装酒,在此刻也是琼浆玉露。
吴凡瑙也很识趣,第一罐就递给了许明意。她也不扭捏,勾住拉环便扯开,猛灌了一口。
液体流入胃中。许明意神色古怪,这酒怎么完全没有酒独有的辛辣,反倒如同可乐一般,入口爽快,返上来的是甜,喝下去还隐隐有气体涌上喉咙。
许明意将罐子转过来,狐疑地盯着罐身,上面赫然写着“可口可乐”四个大字。
许明意:“……”
怪不得有可乐味,原来是真可乐。
吴凡瑙恰好分完可乐转过身来,却发现某人已经打开喝了一口,又像鬼上身般直勾勾盯着罐子看。
吴凡瑙:“……”
吴凡瑙愤然出声:“白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了一起干杯呢,你怎么先喝了?!”
许明意迟钝的抬起头,盯着吴凡瑙:“为什么会是可乐,不应该是……酒么?”她这模样像极了剧中的僵尸。
原来“喝一点”后面的省略词不一定默认为酒,也可以是可乐么?
吴凡瑙生平最怕这些玄乎的东西。许明意这副模样吓得她毛骨悚然,伸手撸了一把手上的鸡皮疙瘩。
许明意低头看着可乐:“这可乐怎么没什么气泡?”吴凡瑙带着可乐一路奔跑,居然没有气泡涌出来。
吴凡瑙洋洋得意:“老板说,这叫低泡可乐,是新品,二氧化碳含量相对较少。”
肖尧开口圆场:“第一口喝了就喝了吧,这不是还有剩的?”他笑着转身向许明意解释:“工作期间要时刻保持警惕,喝酒易误事。至于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喝不喝酒,况且大晚上的,女孩子喝酒不安全。”
应皓正点头,动作微不可见,似乎在赞同肖尧的说法。
许明意假意抬头喝可乐,实际余光若有若无打量着应皓正。他亦在低头把玩手中罐子。眉眼冷峻,脸上瘦削不少。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念头一闪而过。许明意被自己惊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都分手了还在耿耿于怀,怕不是疯了!
她暗自唾骂自己。
一声低呼传来,心不在焉的许明意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看过去。应皓正似乎也惊了一下。
几乎同一瞬,四个人齐刷刷朝声源看过去,钟灵毓看着手机:“还有一分半就到十二点了,我们抓紧时间。”
五人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钟灵毓调出秒表,温声念着倒计时。应皓正拉开易拉罐环,看着还……挺重视的。
“三,二,一,干杯!”易拉罐碰在一起,由于用力过猛,可乐飞迸出来。手上黏腻,几人顾不得管,仰头灌了一口。
秋风徐徐,地上的落叶随之打转起舞,划过地面发出响声。一朵云被吹动,无声无息奔向月亮。
吴凡瑙过完第一口可乐的瘾,睁眼发现月亮羞怯掩在云后,只露出半面。
吴凡瑙短粗啊了一声:“这云,怎么会这样……”他垂下头,情绪失落。
明明想讨个好彩头,结果弄巧成拙变成了霉头。
应皓正看着那朵云,一时无言。
明明刚刚还万里清透,却又陡然出现一朵黑云,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许明意安慰了一句:“此事古难全。人长久就好了,管它阴晴圆缺。”
钟灵毓连连附和。
吴凡瑙心里好受不少,却依然兴致不高。钟灵毓自然看不得,温声细语安慰着。
关系匪深,许明意也懒得再掺和,掏出手机准备约辆车。这么晚了,又是中秋,不知道有没有人接单。想着想着,心里不免生出一丝忧虑。
应皓正跟肖尧耳语。
一心想打车的许明意低头划拉手机,好不容易找到辆车,瞧着凶神恶煞的车主照片,又产生新的顾虑。
不是她以貌取人,只是这月黑风高、人迹罕至的深夜搭乘网约车回家,被车主先奸后杀的新闻屡见不鲜,她又只身一人,说不担心都是虚的。
正纠结着,肖尧喊了她一声,抬脚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