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许明意寻医途听墙角 傍晚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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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女护士再次到来，说受尚医生委托，带她去拍脑部CT。
护士把拍好的CT胶片递到许明意手上，嘱咐道:“右转第三个门就是尚医生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单方面的唇枪舌剑，战况激烈。
许明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默默站在原地听墙角。
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指着尚医生鼻子:“庸医！我儿子的腿明明只是感染你却说要截肢！”
“令郎腿部感染已错过最好抢救时机，病气深入骨髓。”尚医生戴着口罩，敲着键盘，“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
女人儿子不注意个人卫生，得脚气后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整日邋里邋遢，时间长了，腿部开始发紫。
但他仍不当回事，直到紫色蔓延到膝盖下方，才慌了神跑来医院。
医生给出的最优解是截肢，女人及其儿子却是不肯，一口咬定医生心怀不轨，闹着换医生。
一连换了好几个医生，结出的答案如出一辙——
截肢。
女人嚷嚷着继续访寻名医，烫手山芋被抛到尚医生这儿。
尚医生细致检查过后发现确实回天乏术，给出了相同的答复。
较之前治疗方案不同的是。可以把病气逼到脚掌截掉。
女人气疯了，于是便出现了现在的局面。
“庸医！”女人怒骂道，“说到底不就是你们不走心，一群没用的东西，废物！”
“他们吹你多厉害多厉害，我呸！又不是让你把死人复活，连条腿都治不好！”
“嗯，”尚医生盯着电脑屏幕，一丝余光都没分给她，“我医术不精，您另请高明吧。”
医生不是神仙，哪能真的无所不能，活死生，肉白骨。
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不说，有时还得忍受一些不理智家属的胡搅蛮缠，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迫，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我要换医生！”女人仰面躺在地上，四肢并举，开始撒泼打滚，“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公道了！医生拿钱不办事，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都快来看啊，这些黑心医生！”
室内只有两人，许明意也不知道女人想撒泼给谁看。
女人的行为想让尚医生想忽视都难。她的目光不再粘在电脑上，轻侧了下头:“女士，您儿子的病我束手无策，您另请华佗吧。”
女人闻言停止嚎啕，双手撑地，目光一亮。
“华佗是谁？”
办公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落针可闻。门外亦是如此，许明意沉默地站在原地。
“……汉末的一位名医。”尚医生有问必答。
“翰墨是哪家医院？”女人嘀咕一句，旋即神色倨傲问道，“那位大夫现在在哪？”
“地府吧。”尚医生面不改色，收回目光，向上提了提口罩。
也可能投胎几轮次了。
“好你个庸医！”女人肺都气炸了，跳脚骂道，“年纪轻轻心思如此歹毒，骂别人死了，没家教！”
尚医生的白大褂干干净净，没有佩戴胸牌或工牌。
女人显然也发现了这点。
她眯眼:“哟，医生证都没有，该不会是托关系进来的吧？”
尚医生略一思索:“是。”
尚医生没毕业，不是正式的医生，她还在念书。
一个多月前，尚医生下永宁帮扶。永宁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听到风吹草动，提前动用了不少人脉资源，求爷爷告奶奶才将她邀来。
可以说，除了医生证外，她与别的医生别无二致。
见她如此理直气壮承认，女人一噎，很快又阴阳怪气，“托关系进来还敢承认？还挺光荣？等着吧，我会投诉你的。”
“好的，”尚医生点头，“感谢您的监督。”
尚医生的油盐不进彻底激怒了女人，女人指着她鼻子痛骂，污言秽语不绝于口。
许明意听得一愣又一愣。
中年人的骂人方式很常见，以自身为圆心，血缘为半径。
骂人词汇与众不同，新颖，许多词都是第一次听说。
许明意不能逐字翻译，但听了个大概，无非就是让尚医生父母兄弟化为星辰。
女人的实力恐怖如斯，连续不断骂了整整三分钟，没有一句重复的话。低俗粗鄙的用词不堪入耳，心理素质不强的人是会被骂哭的程度。
尚医生微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人骂的口干舌燥，心满意足停下，想要看尚医生的反应。
但见尚医生抬头，处惊不变，郑重其事开口。
“谢谢。”
中年妇女:“？”
许明意:“？？？”
没有料及中的惊慌失措，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没有预期中的目眦欲裂。
有的，只是无尽的从容，与漠然。
女人气急攻心，几乎欲呕出血来。
女人慷慨激昂那么久，人家医生压根没放在心上，还颇为挑衅的谑了句谢。
从始至终，尚医生都没有展露其余情绪，也懒于搭理女人的所作所为。
女人不死心，又咒骂了几句恶毒的话，却始终没得到理睬。
拳头打在棉花上，闷声不响。
见实在无法撼动尚医生半分，女人啐了一口，愤愤转身，一把扯开虚掩的门，门撞到墙上弹了回来。
许明意听得入神，躲闪不及。女人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
两人俱是没反应过来，直直撞在一起。
女人额头撞上许明意右肩，她重心不稳，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肩膀有痛感隐隐传来，许明意无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人同样撞得不轻，揉着发红的额头瞪她。
“死丫头，”女人骂骂咧咧，“没长眼睛是不是？”
许明意:“？”
目送女人离开后，许明意揉着肩膀进门。
还没等她讨要，尚医生先一步拎出一瓶药酒:“治跌打损伤的，涂。”
许明意含笑颔首，放下CT胶片，接过药酒。
左肩处红了一块，可见女人力度之大。许明意用手心温度热好药酒，敷在发红处涂抹。
“我专业，你放心。”尚医生拿起CT胶片，随意扫了几眼。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许明意一头雾水。
半晌，才反应过来。
尚医生兴许是担心女人的话会让许明意误解，这才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但其实，她压根就没多想。
女护士言语中的崇拜不似作假，如若不是有真才实学，不会被视作偶像。
CT胶片中显示，许明意脑部没有任何损伤，一切正常。
尚医生不相信，凑近了些，想要更细致观察。
许明意涂完药酒，拧好瓶盖放回桌上，见尚医生还在观察，拿出手机编辑。
医生我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说话导致的失语
手机凑到尚医生面前，截断她的思路。
“多久？”
大概一个月。
“那很可能是这个原因，”尚医生若有所思，“这段时间，先练一下发音，看看情况如何。”
她调出二维码，递到许明意跟前:“加，有情况随时报备。”
许明意欣然同意，打开扫一扫。
尚医生的微信显得与众不同。
一般的医生微信头像是身着白大褂的本人照片，昵称为XX医院XX科XX医生。
尚医生与众不同。
头像是一方景色，很有夏天的味道。昵称正经有趣，像本人真名。
之所以说它有趣，是因为如果不仔细甄别，容易误认成“尚好嘉”。
许明意没有过多停留，戳开尚妤嘉朋友圈。
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因为没什么能看的。
一条短线横亘其上。
目光上移，是一个很可爱的婴儿，滴溜溜的大眼睛笑着望向镜头。很像老一辈人喜欢贴的婴儿海报上的那种龙凤胎之一。
视线在背景图和尚妤嘉间循环往复好几遍。
许明意表情微妙，没想到尚妤嘉瞧着沉稳，喜好也挺……成熟。
尚妤嘉适时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许明意趁机下拉刷新。
新页面跳转出来，置顶的朋友圈吸引许明意的注意力。
一张男生逗弄婴儿的照片，没有配文案。
左边的男生一头亚麻灰，烫着钢夹塑型烫，右眼卧蚕后侧有一颗淡棕色的小痣。
印着线条小狗的黑T恤更显衬肤色。他的白与常人的暖白，玉白迥异，是一种近乎不正常的苍白。
脸上的几缕血色巧妙地调和了这份病态，维持一份微妙的平衡。
男生面容青涩，正值青春年少，瞧着不过二十左右。
他垂着眸子，伸出颀长白皙的食指，饶有兴致地逗弄一个婴儿。
婴儿？
许明意霍然发现右侧还有一个婴儿。
一股莫名熟悉感袭来，许明意盯了好一会儿，退出置顶，下拉背景图。
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许明意瞳孔地震，目光缓缓从手机移开，黏在尚妤嘉身上。
原来不是上网找的，是自己生的。
只看了两场比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许明意寻医途听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