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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许明意身负重伤入院 否极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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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极泰来,福祸相依。
兴许是许明意过于倒霉,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回去的路上车辆寥寥无几,一路绿灯。
许明意撕下面具,扔在车后座。
保安亭里的老保安眯眼打盹,时不时咂吧几下嘴,一副酣然好梦的模样。
任由行踪可疑的许明意光明正大闯入。
换做平时,许明意还会嬉皮笑脸,调侃几句安保不力。眼下她心力交瘁,靠葡萄糖吊着半条命,全然没有心思调笑,一心只想快些去到刘海波办公室。
凭现在的状态,遇上老鼠都得二八开。
拖着残躯,步履蹒跚,摇晃得恍若初次学步的婴儿。
路上铺满火炭般,每走一步,灼热刺痛感便重重袭来。
为时尚早,道上空无一人。许明意强撑着挪到刘海波办公室,将卡丢进约好的音响里。
办完一切,终是支撑不住,许明意脚一轻,重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旭日跃出天际线,光芒普照大地。
与满身班味,死气沉沉的年轻人不同,刘海波是当之无愧的爱上班第一人。
天色未亮,起床晨光熹微,已到达电视台。
照常跟保安大爷打完招呼,刘海波精神矍铄走进电梯,按下层数。
电梯里状况称得上狼藉。新鲜的泥脚印深浅不一,重叠明灭,稀疏点缀几片枯叶。
什么人呐,进门前不蹭干净,反倒在电梯蹭。
刘海波皱眉,心里直犯嘀咕。
其中有一道由深变浅的泥划痕,不远处还有半个掌印。
一般人蹭泥,都是两只脚一起交复重叠多次蹭动,而这蹭痕很奇怪,明显只蹭了一下。
打开大门,脚印再度出现,印在白净瓷砖上惹眼的无法忽视。
刘海波深感不妙。
完了。
刘海波心里一咯噔,电视台里不会进贼了吧?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保安亭,想让大爷一道捉贼。
保安亭电话响起,没能吵醒保安大爷。大爷抹了把口水,迷迷瞪瞪做起美梦。
电话持续响了一分钟,始终无人接听。刘海波耐心磨尽,独自推开玻璃门,抄起一把扫帚,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小贼极大可能还没逃走。
刘海波紧握扫帚,顺着脚印警惕地左右环顾,以防被突然袭击。
脚印一直蔓延到他办公室,透过玻璃墙,办公桌后隐约有两条长腿。
办公室里有人。
“小贼,定叫你有来无回!”刘海波低声唾了句,推门进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小贼”一动不动,我趴在旋转椅上,头发长乱,湿哒哒糊住面容,衣着破旧单薄,鞋底泥垢厚重。
看着像个瘦骨嶙峋的乞丐,来避雨的?
刘海波反拿扫帚,用扫帚头戳了戳不省人事的“小贼”,没得到任何回应。
喝醉了,睡着了,还是晕碳了?
刘海波又戳了戳,“小贼”依旧毫无反应。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脑海忽地闪过这句话,刚松懈的弦又绷起来,旋即闪过一个更惊悚的念头——
这个人,不会死了吧?
人命攸刘海波也顾不上什么贼不贼的扫帚一扔,伸手去探她体温。
体温滚烫。
还好,人还活着。
不对,这是烧昏过去的吧?!
刘海波连忙掏出他的老年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
等待接线的途中,刘海波好奇心作祟,捡起扫帚,撩开那人遮脸的湿发。
苍白而熟悉的面容猝然闯入他的视线。
“小露?!”刘海波瞳孔紧缩,失声大喊,手中扫帚掉落。
刺鼻的消毒水充斥整个鼻腔,许明意眉头一皱,呆滞地睁开双眼。
仪器运转的滴滴声唤回她的神识,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卡。
许明意弹跳坐起,惊慌失措。
动静把一旁削苹果的刘海波吓到,险些割破手指。
“她醒了,快!”刘海波放下苹果,吩咐陈淑华,“快叫医生!”
陈淑华连连应承,按下呼叫铃。
“你知不知道,但凡再晚五分钟送来医院,你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刘海波训斥。
“对啊小露,”陈淑华附和,苦口婆心劝导,“登山也要注意安全,摔这么严重,可真是吓坏我们了。”
刘海波没把真实情况告知陈淑华,骗她说许明意是登山摔伤。
许明意暗暗给刘海波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淑华,”刘海波叹息,“这孩子这么久没进食,应该饿了,你去买份粥回来吧。”
支开陈淑华后,许明意抓住刘海波肩膀,干裂的嘴唇翕动。
卡,你看见卡了吗?
刘海波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他看见许明意的嘴唇在动,却一个字没听见。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许明意问要手机,刘海波这下读懂,掏出给她。
长时间没用手机,许明意敲字手法有些生疏,速度却是一点没降下来。
换走刘海波的手写,手指在键盘上行云流水操作。
我今早回去的时候 把储相卡放在音响里了你看见没有
“卡……?”刘海波迷茫,“我没看音响。”
许明意昏倒,他吓得够呛,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把约好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我睡了多久
“快两天,”刘海波如实回答,“你真是吓死我了。”
许明意心下一紧。过去这么久了,高德三人不可能没发现,不知道会不会波及他人。
许明意低头打字,轻颤的手指折射出内心的不安。
你现在立刻去找到那张卡带上它去警局报案事态紧急一定要快
手机设置老年人关怀模式,字体很大,几句话占据了半个手机屏幕。
刘海波不明所以,却没有过多逗留。
他知道许明意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失态,也不再大事上开过多玩笑。
刘海波带上手机匆匆离开。
医生很快赶来,给她进行一系列检查。
“恢复得很好,再休息几天就能出院。”女医生摘下听诊器,嘱咐,“切忌辛辣,性凉食物。”
许明意点点头。
“还有哪不舒服?”女医生照例询问。
许明意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手示意自己说不出话。
“说不了话?”女医生一点就通,下笔唰唰,有条不紊分析原因,“极大可能是语言中枢受到损伤,亦或是精神刺激导致的语言滞塞,建议去做脑部CT。”
女医生几乎推测了个遍,连全球罕见病例都拉出来遛了俩圈。但压根就没往长期不说话导致的失语方面想。
谁能想到会有人太久不说话进而导致的失语。
“纸上写的都是常见的忌口食物。”一张纸飘然落下,正是女医生方才奋笔疾书的那张。
“没有别的问题,我先走了。”
女医生前脚刚走,门口后脚就响起窃窃私语。
“欸?那不是尚医生吗?原来这就是那个病人的病房啊。”女护士抬头看病房号。
“一个病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另一个女护士满不在乎说道。
“这病人可传奇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说来听听。”
“这个病人是两天前入院的,一入院就做了个全身CT。”
“我天啊,你知道吗?她刚送来时发烧39.2℃,全身五处骨折,尤其是脚腕骨,伤得特别严重。要不是尚医生妙手回春,下半辈子就要在轮椅上过活了。”女护士双手合十,眼里满是星星。
“知道你崇拜尚医生了,”另一个女护士鄙夷道,“没了?这有什么传奇的。”
医院收到的骨折病例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不止!”说回许明意,女护士来劲了,“她背部伤口严重溃烂,极大可能会留疤,也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这个噩耗。”
“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有不同程度的拉伤,听说是短时间内过于操劳导致的。”
女护士嘘声片刻,犹豫开口。
“还有,她□□感染,扩散到子宫内部了,我瞧小倩他们的意思,应该是建议割除了……”女护士有些唏嘘,“她还这么年轻……”
“啊?”一贯平淡的另一位女护士大吃一惊,“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的,”女护士安慰道,“尚医生熬了两晚,在着手准备呢。不过听说要养个好几年。”
“好了好了,我们去别处说被听见就不好了。”
门口的一角护士服消失,脚步声与交谈声渐行渐远。
陈淑华拎着粥回来,支好桌子,打开外卖袋。
米粥的香气漫出,许明意咽了咽口水。
“医生说,你刚醒,消化功能很弱,不能直接喝粥,要先吃点流食。”陈淑华歉意说道。
许明意认命,表示理解,神游天外喝着米汤,回想两护士的谈话内容。
其实在听见身体状况时,许明意心里是很平静的,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女医生不告知实际情况,她也能理解,无非不想她整日提心吊胆。
护士也说了,在“着手准备”,说明很可能还没找到万全办法,仍在研究中。
国外权威机构研究表明,病人情绪平和乐观,治疗效果更佳。
想来,女医生也是知晓这个道理,才闭口不谈。
毕竟,知道病情只会徒增烦恼,除此之外毫无用处。
余光觑见陈淑华一直盯着她看,目露怜惜不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淑华不知道她失语的事,她身体恢复又不错。略一思索,便知晓是尚医生把病情告诉家属了。
喝完米汤,许明意盖上盖子。
陈淑华早已蓄势待发,一把拿过盖子:“我来整理,你睡会。”
陈淑华三下五除二整理好,临走前顺手帮她掖好被子:“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昏睡两天,照理来说应该精神抖擞才对。不知是不是胃里丰盈的缘故,许明意无端生出几分倦意,倒也没有推却。
再次醒来,护士正站在她床边。
“你醒了?”护士换下空的点滴瓶,挂新的上去,“你爸爸刚来了一趟,见你在休息,没有打扰你,把手机放床头就走了。”
“他啊,刚刚还让我多多照顾你呢,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一声。”
护士挂完点滴走了,空荡荡的房间此刻只剩下许明意一人。
护士口中的人,应该是刘海波,除此之外,没人会来看她。
摁亮手机,界面静悄悄躺着一条来自半小时前的微信。
输入密码,跳转到微信页面,是刘海波发来的消息,只有寥寥七个字。
警方已着手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