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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许明意夜逃计划崩殂 “天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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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这周有没有听护士姐姐的话,好好吃药打针呀?”高德温柔的声音刺激许明意耳膜。
许明意疑窦顿起。
里面的人,真的是下午那个嗜血变态的恶魔吗?
她悄悄探头朝窗户望去。
货真价实。
高德笑容慈爱,轻柔抚摸小男孩光溜溜的脑袋。
许明意吓出一身鸡皮疙瘩,闪电般退回原位。
看惯了虚伪狰狞的笑容,听惯了咄咄逼人的恶语,受惯了毛骨悚然的怒火。
第一次见到高德铁汉柔情的一面,许明意不太习惯。
“有啊,”高天赐乖巧回答,语气中有小小的抱怨,“可是爸爸,药好苦,针好疼,那么长的针,扎进我的腰,真的好痛好痛。我不想再吃药打针,接受化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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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椅腿撤出噪音,高德蹲下,如钳般的双手握住高天赐瘦削的肩膀,表情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强硬狰狞,“天赐,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才能一直陪着爸爸,知道吗?”
高天赐低下头,抱紧怀中的奥特曼:“好,我要乖乖打针吃药,一直陪着爸爸。”
“好孩子,”高德将高天赐拥入怀中,磨砺的双手止不住摸他的头,声音低沉,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爸爸只剩你了……”
父慈子孝,热泪盈眶。许明意不死心,妄图撬到更有用的消息。
寒风呼啸而过,许明意瑟缩在角落,心急如焚等待。
不负所望。
煽情过后,高天赐睁着小鹿般懵懂的双眼问:“爸爸,叔叔阿姨们都有假期了吗?”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接下来的话会很重要,如果不录下,日后定会后悔。
许明意从鞋底摸微型录像笔,对准外景,摁下开关。
“当然,爸爸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叔叔阿姨现在都有一天假期。”高德的声音清晰录入笔中。
放假果然不是高德的手笔。
恨不得想榨取尽人们最后一滴价值的强盗,怎么可能会大发慈悲给全体员工放假。
她天真认为,是高德怕暴动的不得已而为之,却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个小魏征。
高天赐和高德的十句谈话,有九句离不开善待员工,据理力争取福祉。
哪家的菩萨下凡历劫来了?
冷血恶毒的爸生出一个善良乖巧的儿子。
听完墙角,许明意关掉录像笔,拍干净裤子,悄无声息离开此地。
回去路上一路绿灯,没有碰见一个人。
罪证几乎全部掌握,许明意手上的证据足以定罪,过多逗留无意义。
简单打点好行李,密谋趁夜黑风高从狗洞逃离。
天色尚早,高天赐睡不着觉,爬起来前往自己的秘密基地。
路上碰见了孙仁和曾爱民,两人闲来无事,便跟着一起来了。
高德,孙仁,曾爱民三人桃园结义。工厂发展之初,一穷二白,经济萧条,领导层人员纷纷辞职,只剩孙仁和曾爱民两人。
在三人“呕心沥血”的操作下,工厂前景一片美好,势头蒸蒸日上。
苟富贵,勿相忘。发家后高德没有忘却二人恩情,开出相当优厚的报酬,工厂大小事由三人一同商榷。
两人认高德为大哥,爱屋及乌连带着对高天赐呵护备至,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可以说高天赐虽然没享受过母爱,但他收到了三份父爱。
“就是这里!”高天赐拔开灌木丛,兴高采烈指着狗洞。
孙仁与曾爱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曾爱民扯出笑容,尽可能温声细语问:“小赐啊,这狗洞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去年就发现啦,”高天赐颇为自豪地挺直腰杆,声音稚嫩,“孙叔叔,高叔叔,我是不是很厉害?”
也就是说,狗洞至少存在一年。
曾爱民笑容牵强,这可是个不小的安全隐患,倘若外面的人进来,亦或是里面的人出去,都不免引起轩然大波。
现在没有遇到,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必须将所有威胁都连根去除。
“天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孙仁脸色难看,刚说两句,就被曾爱民一个眼神止住话头。
孙仁虽排行第二,行为却总归不如曾爱民老成。
曾爱民摸着高天赐的卤蛋头,叮嘱道:“小赐,叔叔们突然有点急事,你先在这玩一会,别让任何人靠近,乖乖等我们回来,知道了吗?”
高天赐情绪低落,听话点头。
“爱民,你怎么不让我说完?”孙仁踢开碍路的石子。
“小赐还小,没必要多加指责。”曾爱民叹气,“何况,这事儿和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兄弟三人骗了高天赐,绘声绘色将工厂描绘成世外桃源。高德包装成了帮扶残疾人的爱心人士,只是略微严厉。
高天赐生性怕人内敛,压根不会想着向陌生人求证,事情也就此瞒下。
孙仁哑口无言,就听曾爱民又道:“别纠结了,当务之急是快些告诉大哥。”
两人加快了脚程。
高天赐拽开灌木丛,发现有翻新的痕迹。他俯下身,双手刨开泥土。好半晌,木箱子的一角重见天日。
凌晨三时,许明意蹑手蹑脚下床,摸黑挪出员工宿舍,全程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正值隆冬,鸟虫噤声。月亮皓明高悬,清影流转烁耀。
许明意踩着影子,来到偏僻处,凭借记忆找到狗洞,却摸到一片潮湿的坚硬。
收回手,触感依旧存在。许明意无暇顾及,惊愕望向狗洞。
月亮逃出云层,星光倾泻而下,许明意朦胧中看清了当前状况。
狗洞被水泥糊上了。
许明意一下子瘫坐在地,只觉得血液凝结成冰锥,刺破她的血管,扎穿她的肌肤,置身冰火两重天。
方才妄想逃脱此地的欢愉烟消云灭,连残骸都没留下。
欢与慌,一字之差,阴阳之隔。
唯一的出路被堵死,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自己是应该长出翅膀飞出去,还是该用勺子锲而不舍挖出去?
许明意苦中作乐想着。
“什么人?!”一声怒呵传来,紧接着一束灯照在许明意身上。
洞被填人被抓,穷途末路。
见鬼!
许明意暗骂一声,迅速捂着自己的脸,站起来预备跑路。
可惜晚了一步。那人攫住她的衣领,手电筒怼到脸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许明意全程没有反抗,像一只温顺的绵羊。
不动声色等他放松警惕后,许明意一把夺过手电筒,金蝉脱壳,拔腿就跑。
那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足以许明意拉开一大段距离。
她的体能并不优异,在大空地拼速度指定会落入下风。不能比武,那就智取。
工厂小路乱如桑麻,四通八达,随便躲进一条,不识路的人都会像大海上漂泊的小船一样,迷失方向。
许明意躲在一批货物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试图控制自己急促紊乱的呼吸。
男人后脚进来,板鞋哒哒敲击地面,一步步压迫得许明意喘不上气。
声音逼近,许明意的心高高悬起,扑通扑通跳动,似乎要冲破胸膛的桎梏。
只要再往前走十步,男人就能擒捉到许明意。她体力几乎耗尽,并不具备逃跑的条件,只能干坐着等死。
进退维谷。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假的,什么英雄救美,什么路见不平,通通都是浮云。
没有人会来救场,一切都得靠自己。
掂量着抢来的手电筒,许明意心中萌发出一个想法,她猛地将手电筒投掷出去。
手电筒撞击墙壁,声响引起男人的注意。
男人冷笑一声:“还敢露出马脚。”
男人走后,许明意瘫坐半分钟,幽怨望向手上方才掷出去的手电筒。
手电筒发出的动静误导了男人的判断,本是个弃暗投明的大功臣,谁知大功臣未忘旧情,仍挂念着先帝的恩义,反弹回来袭击了她的鼻梁。
许明意揉了揉发疼的鼻梁,准备回宿舍另做打算。
“终于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