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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许明意遇上个好女孩 话虽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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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孙仁心里却是欣喜的。人越懦弱,越好拿捏,他越可以肆无忌惮压榨,不用担心其会怒而奋起反抗。
许明意学习能力很强,熟能生巧,赶在下班前完成任务。
孙仁说过,一周一检。那就说明,数量不足,可以赶补,总归总数够了即可。
许明意继续工作,替日后做准备。
下班的钟声响起,许明意伸了个大懒腰,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准备拍点素材,再回员工宿舍,痛快洗个烫烫的热水澡。
许明意精神抖擞,像打了鸡血一样。
踏出门口,一个娇小的人儿迎上来,带着活力朝气。
柯小柔灿烂笑着,脸上看不见一点儿疲倦:“小哑巴,你好慢,我都等你两分钟了!”
现在不过才下班三分钟,小姑娘动作够利索的。有柯小柔在身边,今天任务算是泡汤了。
柯小柔兴趣盎然,对着一个哑巴,也能喋喋不休分享趣事。
虽然她不明白,压抑辛苦的工作能有什么趣事。
年轻就是好。青春活力,乐观积极。许明意感慨着。
回到宿舍,许明意赶紧抱着盆冲向浴室。
浴室在室外,由石头砌成,无顶露天高一米八,逼仄狭小。
一人一盆几乎占据全部空间,挪动都成了奢求。
许明意取下面具,小心翼翼放到水溅不到的地方。
摘下花洒,调到最热。耐心等待半分钟后,她伸手试水温。
寒冷的冰水刺激温热指腹,许明意条件反射收回手。又等了一分钟,结果别无二致。
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和她抢浴室洗澡了。
好在自我调节能力强,许明意平静接受了这个绝望而残酷的事实。
许明意和不可居无竹的圣人一样,有小同大异的志向。
宁可不吃饭,不能不睡觉。
宁可不睡觉,不能不洗澡。
接受不代表妥协。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最低标准就是每日一洗。
许明意咬紧牙关,拿起花洒。
与水接触那一刻,寒意渗入骨缝,铺天盖地的冷袭来。
浴室贴心自带的沐浴露,装在没有标签的塑料桶,透着一股烂玫瑰的浓重香精味。
松动的木门门锁挡不住任何人,围墙只能隔绝一米八以下的目光。许明意匆匆洗完,赶回宿舍。
柯小柔坐在床上,手捏绣花针,一针针绣着眼熟的破布。
许明意走近,她便抬头:“小哑巴,你回来啦?坐吧。”她拍了拍身侧位置。
许明意腿酸,不宜久站,也就没有推脱,顺势坐在床边,与她保持距离。
柯小柔缝完最后一针,兴高采烈展示在许明意面前:“小哑巴,快看!我厉不厉害?”
外套破洞被细心缝制,绣上花草动物,可爱俏皮。
见许明意没有反应,以为她不喜欢。柯小柔慢慢攥紧外套,低声解释:“我看你衣服破了,想给你缝一下,忘记提前告诉你了,对不起啊……”
许明意摇头,示意自己很喜欢。
柯小柔眼睛一亮:“那……我帮你缝鞋吧!”
鞋子的洞,在柯小柔的巧手之下,悠悠然绽开一朵惹人怜惜的小雏菊。
缝补这事本没什么错,问题出在图案上。
对任何人来说,它都是锦上添花的存在。偏偏对许明意而言,这是一颗埋藏安全隐患的不定时炸弹。
一个潜入进来的细作,胆敢穿引人注目的衣服招摇过市,那一定是嫌命太长。
纵使激进如许明意,也是万万不敢的。更何况,她刚应许了刘海波,做事要谨小慎微,切不可贸然行事。
许明意没打算怪她。
一是不明事实,二是出于好心。于情于理,都归咎不到柯小柔头上。
外套是用来伪装的,不防寒抗冻。人混进来,破衣服不穿也无足轻重。
不过……
如果借此让柯小柔心生不满,从而冷淡疏离,不失为一记良招。
睡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天那位大哥找到两人,要跟她们商量床位分配的事儿。
十二个人,三女九男,三张床位。无论怎么分,都要有一名男性与其余三名女性同床共枕。
十二人面面相觑。
大哥推出两个瘦弱男孩,率先开口:“这两个孩子还小,才十三四岁,你们选一个吧。”
三句话相当于判了许明意死刑,偏偏还没有任何立场、理由、办法反驳。
同为“男性”,许明意没有年龄优势,没有任何竞争力度。
她心底有些绝望和抗拒。
千万不要让她和那群素不相识的男人同床共枕,不然每天都得担惊受怕,迟早有一天会疯。
“可是,”柯小柔蹙眉,不无担心道,“十四岁正是青春期青春期,我怕……”
大哥不耐烦打断,语气带冲:“那你想怎么样?我们这群大老爷你们肯定是不乐意的。大的不要,小的也不要,你要什么?”
柯小柔没被影响到,反而咬唇苦思冥想。
她灵光一闪,兴冲冲抓起许明意的手:“让多多跟我们一组好了。”
“随便你们,”大哥冷哼一声,“自己商量。”
柯小柔转过身去,目光带着祈求:“姐姐们,让钱多多跟我们一组好不好?”她立起三指,“我发誓,他绝对不会胡作非为的。”
柯小柔一口一个多多,亲热得很。两位中年妇人还以为两人是青梅竹马,对视一眼:“既然你认识,那就他吧,知根知底好。”
许明意没有蠢到自爆的地步,故作沉默点头。
一个妇人打趣道:“我们俩人老珠黄的倒没什么,你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可要小心点!”
说完,两个妇人笑作一团。
“婷姐,芳姨,你们讨不讨厌啊!”柯小柔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咬唇,揪许明意衣摆:“小哑巴,你别听她们胡说。”
许明意摇头,她没放心上。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柯小柔的雪中送炭。
她发自肺腑地露出微笑。
柯小柔一怔,松手,脚底抹油般跑走,步伐紊乱,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许明意笑容僵硬,伸手摸脸,飞也似的跑到厕所检查。
四处检查,没发现哪里有破绽,凑近看,甚至能瞧见以假乱真的绒毛和痘印。
好歹是花费巨大时间精力的杰作,细枝末节也处理的很细致。
既然如此,柯小柔到底看见了什么?
镜子里的脸,平平无奇,毫无特色,是放进人海中瞬间会被淹没的长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再仔细观察,面具保留原本的脸型,轮廓流畅。眉毛浓密窄长,英气微漏。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回到宿舍,已经熄灯休息。许明意患有应激性夜盲,看不清路。她强压心中恐惧,凭借记忆找到床。
员工宿舍人数庞大,男女混床,少说都有百二十人。床与床间隔半米,没有帘子隔开,一举一动都能被人尽收眼底。
许明意无从下手,不知道柯小柔睡在哪一边,生怕自己摸到不该摸的,被当成流氓殴打致死。
毕竟床上三个都是女性。
床的另一边传来弱弱呼唤:“多多,我在这里。”
无头苍蝇找到方向,许明意扶着床头慢慢挪动半圈,平躺上去。
一床暖被子盖住她,许明意揉捏边角,心生疑惑。
厂里会提供这么好的被子?
许明意双眼放空,望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四周沉重的鼾声和呼吸声此起彼伏。
“小哑巴,小哑巴……”许明意被推醒,怒气值达到顶峰。
只要不是自然苏醒,她都会发好大一通脾气。
许明意不耐烦睁眼,刚想破口大骂,看清来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伸手捂嘴,假装打哈欠。
一通戏下来,火气消磨殆尽。
“快去洗漱吧,”柯小柔眼神躲闪,“要上工了。”
匆匆说完,又匆匆离去。
四周只剩稀拉几人蒙头大睡。许明意哑火捶打被子,带坐两分钟才叠被子起床。
许明意今天特意没穿那件外套。下工后,柯小柔依旧站门口等候。
看清许明意没穿,她备受打击。
“……小哑巴,”她扯着唇,“怎么没穿外套?是……不喜欢吗?”
许明意无言,没给出答复,宛若一尊沉默雕像。
柯小柔强撑的笑容一下垮了,璀璨的眸子蒙上雾气。
这是一箭双雕的好机会,绝不能错失良机。
许明意硬起心肠,别过脸,意思不言而喻。
柯小柔如遭雷击,踉跄退后两步,泪水占据整个眼眶。
她把钱多多当朋友,为其费尽心思缝补衣服,期间还扎破指腹。
付出真心却被如此对待,没有人能忍受得了。
柯小柔再也待不下去,呜咽着跑走。身影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许明意摇头,收拾心绪,准备拍摄。
避开人群,挑了条人烟稀少的路,熟悉工厂景物,为日后逃跑做准备,顺途记录素材。
踩着最后几分钟尾巴回来,还没熄灯,多数人早早上床准备就寝。
柯小柔背对她,脸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一方被子静静躺在许明意位置上。
许明意轻轻掀起被子,慢慢躺进被窝,小心翼翼给柯小柔掖好被角。
此刻,她才发现,她们俩的被子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别人是深灰色的素被,这被子却是浅绿色的,点缀着大小不一的花儿。
被子里套着的像是棉花,而非聚酯纤维。
周遭陷入一片漆黑。柯小柔呼吸急促紊乱,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翌日,星期天,工厂放假。
工作指数达标的,自然可以玩乐由己。不达标的,只能回去加班加点。
柯小柔坐在草地上,周围围绕一大圈女性,兴高采烈讨论什么。
柯小柔绣着破衣服,边绣边传授经验:“先用相近颜色的线把洞补上,用其他颜色勾勒出大致形状,再一点点绣出细节……就像这样!”
成品小兔子展示在众人面前,赢得一片喝彩。
“好厉害!”
“小柔,你手好巧啊,不像我,笨手笨脚的。”
“小柔姐姐,我还是不太会,你可以再教教我吗?”
柯小柔不好意思笑笑,脸上透出淡淡红晕。她温声:“不难的,慢慢来,不会的可以问我。”
五彩的线注入灵魂,缝制出各式各样的美好。人们的殷殷期盼,被绣进图案里,存留下来。
何其温馨的一幕。人们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