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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许明意感慨人善被欺 许明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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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意出马潜入调查的事件,对社会的危害举足轻重。情节过轻的压根就不需要她出手。
许明意补充道:“目前不知道具体数量,但从工厂规模来看,初步判断人数不少。”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人皮面具尚未完全竣工,还有许多细节需要磨合。许明意打算今晚熬通宵赶制。再把相关的装备准备妥当,后天直接去工厂报道。
“这么快……”刘海波沉吟,“切记安全为上,别再贪功冒进了。”
手下五名秘密记者,四男一女,许明意是唯一主动要求加入的人。
五人中,许明意最让人头疼。其余四人都是暗中记录,明哲保身,不需要他怎么费心思。
唯有她,办事激进,不顾安危,从给自己不留后路。每次许明意出任务,刘海波日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偏偏许明意不服管教,依旧我行我素。
刘海波实在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什么叫贪功冒进,”许明意不赞同他的用词,“怎么就不能是义无反顾,勇于献身?”
“欸!”刘海波情绪激动,“你是去收集证据的,不是去献身的,别拿生命开玩笑!”
“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向你在天之灵的双亲交代?!”
“我觉得,”许明意漫不经心笑着,“他们看见我为正义献身,应该会为我骄傲才对。”
许明意的父母,许世宁和向婉生前也是秘密记者,一次任务中不慎暴露身份,被报复致死。
当年还在学校里的许明意毫无征兆成了孤儿。
父母的死给许明意沉重的当头一棒,影响之大不言而喻,家中没有其他亲属,她被送进了孤儿院。
因为长相卓越,身体健康,许多人想领养她,她一一婉拒。最后接受一个组织的帮助,改名换姓为“白露”,远走他乡。
出于私心,她大学回到曾经充满温馨回忆的城市,毕业后选择当一名秘密记者,算是继承了父母的衣钵。
刘海波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又不能反驳。他猝然剧烈咳嗽,边咳边威胁:“生命不是儿戏,你要是……咳咳,再不听命,以后就……别出……咳咳咳,任务了,回来当记者!”
刘海波之前也当过秘密记者,肺在一次黑矿洞事件中,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老婆强硬责令他辞去工作,在家休养好一段时间,效果微乎其微。
只要一激动就会旧疾复发,剧烈咳嗽。
许明意忙给他顺气。形势所迫,许明意立刻低头认错:“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别激动……”
刘海波以手抚膺,自个顺着气,闻言不甚相信:“咳咳……真的?你可别……咳咳咳……唬我。”
许明意小鸡啄米般点头,态度恳切:“真的真的真的,我没唬你。”
日后可能会阳奉阴违,但至少这一刻她是真心的。
然而,知下属者莫如上司。刘屿川深谙许明意为人,一时怒气郁积,咳得撕心裂肺,简直是恨不得把血咳出来。
许明意手忙脚乱,端起杯子冲向门边。叫刚过门槛,猛地想起办公室里有饮水机,又匆匆折返打水。
她俯身,小心翼翼捧着水杯:“喝点吧,别生气了。”
刘海波置若罔闻,不接也不理,颤颤巍巍指着门口,示意她走。
人都下逐客令了,再死皮赖脸待着怪不懂事。许明意放下水杯,很识趣地滚蛋了。
行至拐角,一个高瘦人影蹿到面前。许明意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许明意心里警铃大作,脑海中闪过万千种可能。秃顶男回来报复了?罪犯找她寻仇?反社会人格进行无差别攻击?
要相信公司的安保力量。许明意想起那个每天睡得迷迷糊糊的六十岁老保安,颇为心悸。
看清后,许明意卸下防备。来人正是不久前刚见过面的宗锐。
宗锐头发浓密蓬松,双眼半遮于后,一双黑框眼镜,肤色苍白,人又清瘦,活脱像个孱弱病秧子。
他紧紧抱着怀中笔记本,抿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小露姐,你可以帮我看下稿吗?”
许明意忽略掉奇怪称呼,展颜一笑:“当然可以啊。”
话音刚落,宗锐瘦削的身子一抖。
许明意笑容一僵。真是为难他了,人生地不熟,只能强迫自己,找她这个恶名远扬的人帮忙看搞。
许明意尾随宗锐回到工位。工位上的资料用品摆的干净整洁,键盘显然使用多年,却一尘不染。
宗锐邀请她坐。
许明意没推辞,反正是宗锐有求于她。
许明意接过笔记本,粗略一目十行扫荡,尽职尽责地分析:“每段字数控制一下,不然会显得过于冗长,总体来看还是不错的。”
何止仅仅只是不错。短句精简,用词凝练,文采斐然。刘海波没夸张,宗锐的文学修养之高,比起许明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稿子可以有任何纰漏,但偏偏不能是最基础的问题——段落字数冗长。
初学者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宗锐犯了,还假借指教的名义让她订改。
许明意不得不怀疑他别有用心。
炫耀,挑衅,显摆,轻视,嘲弄,还是示威?
初来乍到就给她来这么大个下马威,意欲何为?
才华方面,许明意输的心服口服,甘拜下风。拿这种低级问题来找茬,纯属侮辱人。
相较于她的愤愤不平,宗锐显得岁月静好。他郑重点头,似要把教诲牢记于心,一副受教颇深的如沐春风样。
得了便宜还卖乖,奥斯卡小金人都多了一位有力竞选者。许明意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许明意站起身,虚情假意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宗锐变戏法般变出一个精美的手提袋,他赧然一笑,“没什么好谢你的,这个给你。”
许明意一时没动,觉得又是一种新型侮辱方式,挖好坑就等她跳。
转念一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又不是可杀不可辱的壮士,只是一个能屈能伸的智者。
冬的夜晚降临,路灯投下暖黄色光线,将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许明意拎着手提袋,心不在焉走在回家路上,思量着该怎么用最少的时间,快速有效解决事件。
绿化带窸窣作响,一条小狗冒出脑袋,围着她绕圈撒欢。
狗很小,通体雪白,黑黢黢的大眼睛更,头顶一朵紫色小花,随着它的动作摇动,娇憨至极。
许明意蹲下,小狗很显灵性停在面前,摇头晃脑,吐着舌头,一双大眼睛盯着她看。
许明意拈起它头顶小花,捏在手里转圈。她拨开小狗颈间毛发,项圈浮现。
许明意抚摸下凹的字迹:“包子?你以后找不到老婆咯。”
包子像是触发了底层代码,骨碌爬起,鼻子翼动,嗅来嗅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你是不是饿了?”许明意猜测,腾出一只手翻找手提袋。
宗锐给她的手提袋里装满各式各样的零食,少说都有二十多种。
里面零食大部分小狗不能吃,翻个底朝天才找到一小罐原味牛肉干。
揭开盖子,肉香四溢。
许明意强忍馋意,抽出一条喂到它嘴边,“来,吃吧。”
包子目不斜视,余光都没给牛肉干,继续专心嗅寻。
许明意悻悻收手。也是,宠物狗怎么会缺一口吃的。
小狗倏忽眼前一亮,耳朵竖起来,欢快的摇着尾巴。
她没来得及好奇,但见小狗抬起左脚。许明意用零秒猜出小狗想干什么,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动作敏捷闪到一旁。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小注液体滋在许明意原先站立的地方,干燥的地面被黄色尿渍覆盖。
把她当电线杆了。
小狗意犹未尽撒完尿,转身疑惑寻找消失不见的一杆许明意。不远处传来主人的呼唤声,小狗拔腿钻进绿化带,消失不见,一如来时。
许明意苦笑连连。今儿可算中彩票了,体验了一把人憎狗欺的滋味,一把辛酸泪。
咀嚼牛肉干,干香味在舌腔蔓延开,要在平时,幸福指数拉满。
许明意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今晚还有场硬仗要打。
捣鼓至凌晨四点,人皮面具才大功告成。
近八小时的高强度工作,精神极度困乏劳累。完工那一刻,许明意再也支撑不住,乏力倒在凌乱不齐桌面上。
睡到昏天黑地,直至下午三点悠悠转醒。足足睡了十一个小时,许明意精力充沛却精神萎靡。
许明意打哈欠,眼中泛起泪花。她揉着酸痛的肌肉,起床洗漱。
年纪大了,身体和精力越来越不如从前,竟连八个小时都支撑不住。
洗漱台上的手机叮咚作响,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熟悉的信息轰炸,熟悉的一堆废话。许明意忽略掉没营养的废话往上翻,却发现一如既往没有一条有用信息。
—许诺:刚醒,什么事?
刘屿川坐在办公桌前,默默望向桌上的时钟。
—刘屿川:你昨晚几点睡
—许诺:凌晨三四点
刘屿川默了好一会。周围同事参加公司组织的下午茶,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个。刘屿川暴露本性。
一条语音甩来,许明意随手点开。
“觉也不睡,班也不上,信息也不回,你要当特工还是卧底?是不是要潜入敌人内部,收集证据报告组织?”刘屿川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的确如此。许明意忍不住为刘屿川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鼓掌。
“哎呀,被猜中了。”许明意半开玩笑半调侃,“没错,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细作,明天就要执行任务,你千万别发信息给我,如果被发现,我就得翘辫子了。”
刘屿川真的是被气笑了。出个差而已,说得要英勇就义一样。嫌他烦直说,不用费尽心思编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