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往事知否

11、许明意和个男的约好 四人继续

　　四人继续，吴凡瑙一直被全方位碾压，连着上去唱了好几首歌。此刻他才相信许明意真的有挥斤成风的能力。

　　在后面的局面中，许明意一直以压倒性的优势拔得名列，轻易如探囊取物。

　　除了第一局的点数出色，肖尧后面表现平平无奇。堪堪排在中间，不上不下，再也没夺得魁首。

　　吴凡瑙终于肯接受第一局是意外，许明意恰好运气背，肖尧恰好狗运。

　　吴凡瑙次次吊车尾。在他第四次上去终于忍受不住，他连推带搡拱肖尧上去:“你去唱一首。”

　　“我又没输，我不去。”肖尧一脸抗拒。

　　吴凡瑙哀求:“我唱四次了，你都没唱过。”

　　肖尧犹疑:“可是我不会唱歌。”

　　吴凡瑙一把把麦克风塞手里，给他一个坚定眼神:“没事，熟能生巧，去吧！”

　　肖尧无奈妥协。

　　他是一点都没夸大其词，不但跑歌调，还跑字调。一些字的音调都唱不标准，呕哑嘲哳。

　　即便如此，一曲罢了，众人还是很给面子鼓掌。肖尧很有自知之明，一直嚷着献丑了。

　　游戏风风火火进行，很快来到尾声，只剩下两首。应皓正运气不错，虽没拿过第一，却也没拿过倒一。

　　吴凡瑙致力于让每人都唱上歌。眼见应皓正就要“背叛组织”，吴凡瑙如法炮制，声泪俱下讲述一番自己上去五次的悲惨遭遇，央求应皓正上前献歌。

　　出乎意料的是，应皓正直接同意了。

　　许明意瞅吴凡瑙:“欸，吴凡瑙，你们队长抽烟了？”

　　“不吧，”吴凡瑙想了想，“我从来没见过他抽烟。”

　　饭局无形中拉近几人距离，许明意对他们的称呼也变为全名。

　　她嘟囔:“不抽烟声音这么哑，逗我玩呢？”

　　吴凡瑙耳力极佳，敏锐捕捉到她声音:“正常啊，你不也是。”

　　“不是，我是抽烟抽的。”许明意坦然回答。

　　吴凡瑙一噎，神色变幻莫测，一会晴一会阴的，像南粤的天气。

　　许明意悠悠想着之前被数落的话语，不知道吴凡瑙会说什么，她并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居然吸烟？”

　　“你一个女的抽什么烟？”

　　“不学好净学这些坏的，你可别学她。”

　　“烟是什么味道的，真的是又苦又呛的吗？”吴凡瑙的问题出乎意料，怎么会有人问这种幼稚而又显而易见的问题？

　　许明意试图从吴凡瑙眼中找到那么一丝丝的戏谑。

　　但是没有，许明意无功而返。吴凡瑙一双眼睛干净清澈，没有半分杂质，能很轻易取得别人信任。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纯澈宛若稚童的双眸，许明意未曾在成年人身上见过，今日却是大开眼界。

　　吴凡瑙好奇的模样勾起了兴趣，许明意耐心解答他的问题。

　　“刺激，又苦又呛。”许明意回想初次吸烟的感受。

　　那是在高考毕业前夕。高考迫近，压力山大，刘屿川搞到一包烟，问她要不要试试，许明意记得自己一开始是拒绝的。

　　后来不知道是出于对禁忌的渴求，还是真的承受不住如山压力，她还是捻起烟。

　　时隔多年，她早已忘却当时抽烟的缘由，但滋味却深深烙印在她脑海。

　　烟雾顺着喉咙窜进肺里，激起阵阵咳嗽，呛得满目泪水。尼古丁的气味缠在身上，久久不散，霸道地盖过身上的香味，许明意很不喜欢它的气味。

　　有一说一，难闻是真的，但解压也是真的。喉间涩苦过后，精神是前所未有的惬意放松。

　　因此，就算她讨厌烟味，却也会在私下烦躁郁闷之际燃起一根，慰籍心绪。

　　她没瘾，抽烟频率不高，一个月不过两三根。

　　吴凡瑙顾左右而言他半天，许明意才听出他的真实目的。

　　无非就是控诉抽烟危害，让她关心关心自己身体之类。

　　醉翁之意不在酒。劝诫她戒烟的不在少数，听的腻味。然而像他这样曲折迂回的却是少见。

　　他足够炽烈热情，又足够质朴善良，许明意好像知道为什么钟灵毓会喜欢上他了。

　　钟家别墅坐落于城郊。周围稀疏居住着几户人家，人烟稀少，胜在空气优良，呼吸时风都是清甜的。

　　许明意贪婪呼吸。本地重工业发展不及一线城市，但总归污染指数不算低，此处空气优良，较为难得。

　　钟家大门敞开，一个保姆打扮的中年妇女站在门旁，双手交叠，看起来恭候多时。

　　看见钟灵毓，保姆目光变得慈爱:“小姐，您回来了。”她浅笑朝另外几人点头示意，以作招呼。

　　钟灵毓快步上前，握住妇人带剪子的粗粝双手:“林姨，您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说过不用迎接我吗？外面这么冷。”

　　城郊植被颇多，晚上气温骤降，吹多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被称作林姨的中年妇人笑着摇头，抽出手拍拍钟灵毓手背后，重新交叠在身前。

　　她朝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老爷夫人早已等候多时，诸位请随我来。”

　　别墅内的装修出人意料得简单，甚至称得上朴素。最为亮眼的是安保系统。

　　随处可见的摄像头，人高马大的保镖，加牢紧固的门锁。无一不在彰示别墅的安全。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想来应该是钟灵毓父母。

　　钟震达头发繁茂，不掺杂一丝银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君子。

　　邓雪曼肤如凝脂，保养极好，表面年龄瞧起来不过三十岁。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大的痕迹。

　　除了耳垂上的那对珍珠，身上再无其他饰品。但也就是这双珍珠，让她穿出周身珠光宝气的感觉，雍容温婉的气质油然而生。

　　钟震达率先开口:“今天的事，我听灵毓说了。小女招待不周，还望各位海涵。”

　　位高权重的长辈，对一群乳臭未干的晚辈致歉，折煞众人。

　　邓雪曼看出他们的惶急，微微一笑:“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她望向钟灵毓，“秀秀，带客人去吧。”

　　一行人走后，邓雪曼吩咐林姨:“林姨，您把李榕他们也叫上来一起吧。”

　　林姨躬身敛眉:“是。”

　　刘海波发出的文件如水中惊雷，引发轩然大波。公安领导十分重视，下令彻查此事。

　　许明意两个月闲来无事，每天宅在家里没人打搅，偶尔关注时事，写点稿子，过着米虫般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手机久违响起鲜活的消息提示音。

　　—刘屿川:？

　　—刘屿川:你回来了？

　　—刘屿川:什么时候回来的

　　打字太急，忘加上问号，刘屿川又给补上了。

　　—刘屿川:？

　　—许诺:两个月前

　　发出去不到一秒，质疑甩了过来。

　　—刘屿川:？

　　—刘屿川:两个月前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名其妙的，许明意生出险恶心思。两人关系铁，相处方式一贯如此。

　　—许诺:告诉你干嘛

　　—许诺:我是你爸下属又不是你的

　　刘屿川显然被气到。

　　—刘屿川:？

　　—刘屿川:你牛。

　　他甩了个大拇指过来。

　　本以为这次聊天就此告一段落，没成想两分钟后又卷土重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刘屿川告诉自己。他心安理得折返回来。

　　—刘屿川:你今天有安排吗

　　等了好半晌，也没等来回复。刘屿川怒发冲冠，一条条消息轰炸过去。

　　—人呢？

　　—死哪去了？

　　—？

　　……

　　—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需要我给你报个警吗？

　　彼时，许明意正在浴室里洗沐，为下午出门做准备，根本无暇顾及。

　　待她包好头发出来，手机已被迫承受近百条来自刘屿川的怒火。

　　许明意随手一翻，竟一眼望不到头。一堆简短的消息中，夹着几个语音通话，都因时间过长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

　　大抵是被她莫名消失气昏头脑，刘屿川连露姐都口不择言喊出。

　　许明意左手擦湿发，右手回消息。

　　—许诺:去洗头了

　　—许诺:别担心，露姐没事儿

　　刘屿川时刻留意手机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聊天框上方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讲话中。

　　不多时，一条十几秒的语音出现。许明意点开，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哟，尸体回魂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尸体回魂呢，真稀奇。”

　　许明意毫不客气回敬。

　　许诺:那你挺没见识的

　　许诺:平时见的都是死尸？

　　刘屿川敲了又删，不知道该怎么回怼。

　　上方状态栏有未接电话和短信图标，许明意退出查看，发现全是刘屿川的手笔。

　　一，二，三……许明意默默数着。刘屿川发了十四条短信，每条只有寥寥数字或是一个标点符号。

　　短信不免费，一条一毛，白花花的钱就这样被败家子拱手相让。

　　即便不是她的钱，她依旧为此肉疼，大概是对钱天生的敬畏感吧。

　　—许诺:富豪哦

　　—许诺:还有闲钱发短信

　　没想到刘屿川立即四两拨千斤，痛斥她的不正当行为，仿若她真的成了薄情寡义的负心汉陈世美。

　　许明意良心收到强烈谴责，无地自容同意报销要求。

　　她发起一笔转账，那边几乎是秒收，又控诉许明意贪污两毛。

　　被泼脏水，许明意自是不服气，吵完架后回去探寻真相，发现确实是少数了，又拉不下脸，双方又开始互怼模式。

　　—许诺:活不起了两毛钱都要讨

　　—刘屿川:活不起了？两毛钱都要贪

　　许明意恬不知耻，褒贬欣然接纳。

　　—对啊

　　—我活不起了

　　—你给钱啊？

　　刘屿川一言不发甩了一笔五万转账，试图用钱解决一切，让许明意闭嘴。

　　—刘屿川:你今天到底有没有安排？

　　有钱人就是简单粗暴，惯爱用钱解决一切事情。许明意艰难咽下口水，开始汇报下午行程。

　　下午她要去一家名为“Dawn Coffee”的店里，点杯咖啡坐坐，拯救枯竭的灵感。

　　选址目的不是为了探店，而是为了新店开张的八折优惠。当然，这话她不会告诉刘屿川，免得又被嘲弄一番。

　　刘屿川可能恰好在该店附近办公，他单方面和许明意约好在此地见面。

　　刘屿川公司离店路程要一小时，居然敢忙里偷闲来这么远的地方办公。

　　临近冬季，冷透彻骨。丝丝寒意钻进许明意衣领。她不由得瑟缩脖子，埋进柔软围巾深处。

　　住地离咖啡店不过5分钟路程。许明意顶着风刀，掀起眼睑，咖啡店模糊的轮廓印在瞳孔。

　　门侧置放着小黑板，上头色彩缤纷，似乎画着两个大爱心。不过许明意被冷风扑面，睁不开眼，来不及细看便冲进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