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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板 帅哥要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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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陈昭同班同学的生日,邀请了几乎大半个班的人。
陈昭向来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但只可惜参加活动的人他都不喜欢。
寿星是江奈蒽最好的闺蜜,她请陈昭主要是因为江奈蕙。然而陈昭作为男生们的集体公敌,又不想和任何异性走得太近,只能窝在沙发一角,独自一人喝闷酒。
在不知道多少次和江奈蒽被凑对起哄之后,他终于忍不了,放下酒杯站起身,朝江奈蒽勾了勾手指:“出来。”
这个动作在其他女生眼里简直魅力四射,纷纷推搡着起哄江奈蒽。江奈蒽红着脸,假意推托一番,又故作矜持地警告她们别闹,起身跟着陈昭走了出去。
出了门,陈昭左右张望,发现走廊里暂时没人,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行,就在这儿说吧。我没办法接受你,我们不合适,我之前说和你试试,那就到此为止吧。”
“你……”江奈蒽脸上娇羞的神情瞬间僵住,“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我做不到……”陈昭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我出去透透气,你看着办吧。”
江奈蒽完全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陈昭转身朝天台走去。
包间里太吵,陈昭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清静一会儿。
打开天台的门,陈昭微微皱了下眉——有人。
那人的背影清瘦修长,一身黑衣黑裤,几乎融进浓重的城市夜色里。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丝丝缕缕的烟雾萦绕在周身,整个人显得模糊朦胧,暧昧不清。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男生回过头,隔着一层轻薄的烟雾,与陈昭对上了视线。
陈昭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掉头回去,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顿时脚步一顿,眼珠一转,勾了勾唇角,朝面前的男生走过去。
“你好。”他笑得如沐春风,眼睛微微弯起,“可以帮个忙吗?”
男生一顿,随手掐灭烟,挑眉:“什么忙?”
“假装一下我的男朋友。”陈昭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说出来的话却出人意料。
“行啊。”那男生低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装给谁看?”
陈昭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人马上就上来了。”
男生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失礼了。”抬手轻轻搭在了陈昭的腰侧,顺势将他往自己身侧拉近了几分。
“你……”陈昭感受到腰上温热的手掌,身子不由得一颤,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道尖利的女声打断。
“陈昭?”
江奈蒽站在天台门口,脸上的神情空白了几秒。陈昭缓缓回过头,朝她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声音平静得出奇:“对不起,如你所见,我喜欢男的。”说完还刻意往男生身上凑近了些。
魏安澜要比陈昭高出半个头,他能感觉到陈昭额前的碎发蹭过自己的鼻尖,痒痒的。
陈昭盯着江奈蒽的眼睛,清晰看见她眼中的怀疑与难以置信,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抬手攥住魏安澜的衣领,迫使对方低下头,把同样的话尽数奉还:“失礼了”。
看见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脸,江奈蒽惊叫一声,抹着眼泪扭头跑下了楼道。
陈昭余光瞥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第一时间松开了攥着魏安澜的手,往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有些慌乱无措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谢你啊。”说完便转身跟着江奈蒽跑了出去。
魏安澜轻轻“啧”了一声,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低声自语:“跑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靠回栏杆,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陈昭顺手关上天台的门,后背抵着门板,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
明明只是短暂的贴近,不过脸颊与唇瓣浅浅相擦,为什么他的心会慌乱成这样?
方才凑近时,男生身上清淡的烟草味混着柠檬的淡香,将陈昭整个人包裹住;腰上那只手滚烫,隔着薄薄衣料熨贴在皮肤上,心跳和对方的脉搏同频共振。温热的呼吸扫在肌肤上,一阵酥麻的战栗顺着脊背爬上来。
陈昭从来没有过这样奇怪的感受,直到现在都忘不掉那股独特好闻的气息。此刻回想,方才那人身上的味道,和魏安澜有八分相像,只是烟味要更浓郁一些。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陈昭掩面叹气,那天自己走得太过仓促,模样狼狈不堪,搞得像是魏安澜占了他便宜一样,明明自己才是贸然找人家帮忙的人……实在是往事不堪回首……
陈昭正纠结着到底是先把这人拉进黑名单,还是先回短信,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哑巴了?
陈昭:啊……哈哈,我有点记不清了,那天多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陌生号码:道谢总该拿出点诚意吧?
陈昭:实在不行,我去你店里帮帮忙?
陌生号码:缺暑假工,干吗?
陈昭:啊……?行吧。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陈昭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卖”出去了。
陈昭:?
不是,等一下,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的?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越思越不对劲时,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Lan:魏安澜。
陈昭:……?
不是,这人有微信早不加,光在短信上发来发去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和电信公司吵上了呢。
陈昭一边腹诽,一边通过了好友申请,如实发消息吐槽。
Lan:怕你不同意。
Lan:之前给你发过好友申请,你没通过。
ZZZ:什么时候?
Lan:KTV那天晚上。
陈昭仔细回忆了片刻,完全没印象,十分敷衍地回复:有可能,平时好多人加我,我偶尔会漏掉。
Lan:你人气倒是挺高。
Lan:这些人你都会通过?
ZZZ:不会啊,你不就当初没加上?
陈昭眼看着话题越聊越偏,连忙拉回正题:
ZZZ:我什么时候去上班?
Lan:七月一号晚上七点,周一到周六。
ZZZ:只休一天?
Lan:又不是全日制。
ZZZ:好吧,那几点下班?
Lan:会有点晚,十一二点,家里人同意吗?
ZZZ:这个你不用担心,家里不管我这些。
Lan:行,到时候直接来店里。
ZZZ:好。
他本来还想问开不开工资,但一想到自己答应打工的缘由,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下检讨也没心思写了,陈昭倒回床上躺尸,一想到暑假几乎每天都要见到魏安澜,心里莫名烦闷。
说不清是尴尬,还是藏在心底的一点兴奋,这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实在奇怪。
不过,陈昭盯着上铺床板,幽幽地想,好像也不算坏事。每次见到魏安澜,他脑海里总会闪过几段车祸前零碎的记忆片段。
他八岁那年出过一场车祸,车上一共三人,只有他活了下来。司机和他的母亲当场离世,他自己也伤得很重,出事之前大部分的记忆,连同部分痛觉感知一并消失。
他还记得那天从病床上睁眼,身边围满哭泣的人,可他一个都认不出来,包括后来葬礼照片上那个女人。
他只记得父亲,父亲告诉他那是他的妈妈,可他完全没有半点印象。当时他攥着胸口问父亲:“医生不是说我能感受到痛吗?为什么这里好难受,疼得我想哭。”父亲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抱住了他。
妈妈从前一定很爱他吧。陈昭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后来他像是会触发关键点,只要遇见和童年印象高度重合的人、事物,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零散的记忆碎片。
难不成八岁之前,他就见过魏安澜?应该不可能,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就算真的见过,魏安澜既然不提,想来两人从前也只是泛泛之交。
停课反省的这一周,陈昭整日窝在单人宿舍,除了去食堂吃饭,几乎足不出户。当初他爸特地和学校申请的单人寝室,不会有人来打扰他。期间陈彦华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回家,被他回绝了,嘴上说留在学校方便找老师拿卷子,真实情况是何月每天会托人把习题送到他宿舍门口。
一周过去,检讨也写完了。除了江奈蒽看他的眼神依旧复杂别扭之外,校园生活总算回归平静。
期末将至,陈昭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全部抛在脑后,一门心思刷题备考。独居宿舍的这一周,他刷完了数不清的模拟卷,发觉刷题果然是转移注意力最好的办法。
七月一号返校拿成绩单的下午,陈昭的笑容比头顶烈日还要明媚,就算面对江奈蒽、黄文成,也能好脸相待。何月知道他马上要转学,在挽留无果后,倒比前几天落选市优秀学生的江奈蒽还沮丧。
昆衡对学生携带手机入校管束不算严苛,只要上课不拿出来就没事。返校当天不少人聚集在一起打游戏,大多是黄文成牵头组织,陈昭在班上没什么朋友,独自坐在角落刷手机。
微信列表里,一条标着“老板”、带着红点的聊天框突然跳到页面最上方。
老板:今天能早点过来吗?
ZZZ:可以,等我放学。
老板:几点?
ZZZ:五点半。
老板:我来接你。
ZZZ:不用吧,你又不知道我是哪个学校。
老板:昆衡的。
ZZZ:?
老板:猜的。那个女生,还缠着你?
ZZZ:你怎么知道。
老板:猜的,我再帮你一次,让她别缠着你了?
ZZZ:你来也行。
说实在的,把那天的戏再演一遍,江奈蒽应该就能彻底死心了吧。
陈昭难得打心底生出几分感激,感叹这人真体贴。要不是对方还打算压榨自己打暑假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道谢。
放学之后,陈昭先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和教导自己一年多的老师们道别,各位老师平日里待他都十分温和。走出校门时,校园里剩下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
熟悉的、令人浑身不适的注视感,再次落在了他身上。
果然,还是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