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会想港城，也会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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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温知予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她今天本来没打算来公司，但上午在家待着实在坐不住，翻了两页书看不进去，刷手机也没意思，干脆让老郑把她送到了公司。
反正裴叙凛说了下午来接她，没说几点，她坐在办公室里好歹有点事做。
她开着电脑看了一会儿项目进度表，又把周三跟规划署那边的人对接的情况整理成文档存好。
做完这些还不到三点，她又打开邮箱翻了一圈，没有重要的新邮件。
她靠着椅背转了半圈，盯着窗外的天看了一会儿。
今天天气不错，比周三暖和，太阳亮亮的，海面反着光。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裴叙凛说：“四点半到你楼下，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温知予回了个“好”，然后看了看时间，离四点半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决定把下周一项目启动会要用的资料提前理一遍，刚要打开文件夹，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温知珩发来的消息：“听说今天又约了？”
她回：“你怎么什么都能听说？”
“老郑说的，说你把他赶回家了下午自己出去。”
温知予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
她打开文件夹开始看资料，看了两页又想起什么，重新拿起手机给裴叙凛发了一条：“去哪？远吗？我要不要带外套？”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裴叙凛回了：“不远，不用。”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看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裴叙凛又发了一条：“今天暖和，你穿什么都可以。”
温知予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他把她的问题回答了，还补充了一句她没问的。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资料。看着看着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赶紧收了收，假装正认真看文件。
四点半她提前下了楼，站在写字楼门口等了两分钟，那辆黑色车就拐进来了，在她面前停下。
裴叙凛今天换了一辆白色的车，她上车的时候问了一句：“换车了？”
“那辆送去保养了，这辆是公司的。”裴叙凛等她系好安全带才起步，“今天带你去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
“你让我带你逛，怎么变成你带我逛了？”
“上周你带我逛了深水埗，”裴叙凛说，“这周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温知予没继续问去哪，靠进座椅里看着前方。
车子往南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穿过几条她熟悉的街，又拐进了一条她没走过的路。最后在一栋老式的建筑前面停下来了。
她下车看了看，门口写着“港城电影资料馆”。很小的一栋楼，灰白色的外墙，几扇窄窄的窗户。
门口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
“你带我来看电影？”
“来看一个老港片特展。”裴叙凛锁好车走过来，“陈助说这边这周在放八九十年代的港片，今天下午有一场。”
温知予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下，她上次带他去深水埗是她在给他看自己小时候的东西，这次他带她来这种地方，像是翻出了他自己的某个角落。
“进去吧。”裴叙凛推开门，“快开场了。”
展厅不大，入口处有一排展板，贴着旧电影海报，有的边角都发黄了。
温知予走进去之后放慢了步子，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有几部她知道名字但没看过，有一两部是她小时候家里放过碟片的，她经过的时候多停了一步。
裴叙凛走在她旁边，也不催她，她停他就跟着停，她往前走他就接着走。
放映厅在二楼，很小一个厅，大概只坐了十几个人。
他们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灯暗下来之后屏幕上开始放一部老港片，画面有点旧，颜色偏暖，粤语对白带着很浓的市井气。
温知予看了开头几分钟就认出来了，是九十年代的一部爱情喜剧，她小时候好像在电视上看过片段。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有一段很长的感情戏，男女主角在雨中争执，男主说了句很重的话，女主角转身走了，站在雨里没有回头。
温知予看着屏幕，忽然想到那天的晚宴，她端着酒杯走过去，说了句“我追你行不行”，他回了句“不必”，她也是转身就走了，头也没回。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后来才发现没有。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裴叙凛。
他正看着屏幕，侧脸被屏幕上的光映得轮廓分明。
大概感觉到她在看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温知予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电影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六点了，两人走出资料馆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柔和了，街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好看吗？”温知予问。
“好看。”裴叙凛说，“我以前没进电影院看过这种老片子。”
“那你看过什么？”
“看过一些国外的大片，后来忙起来基本没看了。”
温知予哦了一声，她想了想，他在京北生活了这么久，从二十岁接手裴氏到现在，时间大概都被工作填满了。外面的东西很多他都没看过没去过，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过要去看。
想到这个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个月你回京北，”温知予说，“会不会很忙？”
“会。”裴叙凛也没有瞒她，“回去要处理几件累积下来的事情，还有年底的预算会。”
“那你还有空睡觉吗？”
裴叙凛侧头看了她一眼：“有，八个小时还是有的。”
“那就行。”温知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裴叙凛看了看时间：“饿了没？附近有一家陈助推荐的餐厅，他说不错。”
“你又让你助理推荐？”
“他来过很多次港城，比我熟。”
温知予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笑了一下：“那你带路。”
餐厅不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窄，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错过。
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很亮堂，墙上贴着菜单和几张手写的推荐菜。
店里只有一个阿姨在前台忙，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几位？”
“两位。”
阿姨把他们领到靠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递上菜单就走了。
温知予翻开菜单看了一眼，抬头看裴叙凛：“你现在喜欢吃粤菜了？”
“吃了几次觉得还可以。”
“比京菜呢？”
“不一样。”
温知予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问。她点了两样自己吃过的，又让他点了两样他感兴趣的。
点完菜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面不大，两人的手之间隔着一壶茶。
裴叙凛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她伸手接了，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温度传过来。
茶喝了两口，温知予放下来看着他：“你回京北那两周，会想这边吗？”
裴叙凛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会。”
“你是会想项目，还是会想港城？”
裴叙凛看着她：“会想港城，也会想人。”
温知予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里面浅褐色的水面轻轻晃着，她没抬头，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她伸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菜端上来的时候打破了那点安静，两个人各自夹了几筷子，温知予夹了一块炸豆腐，咬了一口觉得烫，哈了两口气才咽下去。
裴叙凛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她正好抬头看见了：“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笑了。”
裴叙凛低头夹菜，没有接话，但嘴角还留着一点没有完全收回去的弧度。
温知予看着他低头夹菜的样子，原本打算追问的，算了，没有再继续。
吃到后半段的时候温知予放下筷子：“你回去之前，项目启动会定在周几？”
“周一上午十点。”裴叙凛说，“我已经让助理发会议邀请了，你没收到？”
“收到了，我还没看。周一上午可以。”
“那开完启动会，我第二天走。”
温知予筷子停了一下：“周二走？”
“嗯。”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那一整天都在路上？”
“下午的航班，晚上到京北。”
温知予没有再问。她夹了一块鸡肉放在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那你路上吃点好的，飞机餐不好吃。”
裴叙凛看了看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鸡肉：“好。”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巷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
温知予走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不多不少的距离，谁也没有刻意靠近，谁也没有离远。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觉得两周挺长的，又觉得两周其实也还好。
她以前一个人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几个月不回家也不觉得什么，现在有人要离开两周，她竟然觉得时间变慢了。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裴叙凛没有马上开门，站在车门边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她说，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了一首很轻的音乐，没有歌词，就是一段钢琴曲，旋律慢慢悠悠的。
温知予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过的路灯和树影，忽然说了一句：“你走了之后，项目上的事我如果拿不准，能给你打电话吗？”
裴叙凛沉默了一小会儿：“可以。”
温知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景继续往后退，她把外套拢了一下，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到了温家门口的时候她睁开眼，解安全带的时候裴叙凛问她：“周六怎么过的？”
“就是在家里待着，下午去了一趟公司。”
“周一见。”
温知予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定之后弯腰从车窗看了他一眼：“周一见。”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开车回去小心。”
“好。”
她推门进去了，客厅里灯还亮着，温知娴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到她进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意思是回来了。温知予应了一声，换了鞋上楼。
回到房间她没急着开灯。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那辆白车已经不在门口了。
她把窗帘拉上，开了台灯，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裴叙凛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周一见。”
她看着那三个字，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会想港城，也会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