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要见几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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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温知予到了公司，刚放下包手机就震了。
她以为是裴叙凛发的，拿起来一看，是老陈转来的一份邮件，标题写着“中环项目推进时间表征求意见稿”。她看了两行，觉得脑子里还有点转不动，就先把电脑开了，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
回来的时候温知珩正靠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见她走过来扬了扬下巴：“周末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他约你周三晚上出去，我猜对了？”
温知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饭桌上表情太明显了。”温知珩喝了一口咖啡，“周三晚上几点的？公司如果没什么事你就早点走。”
温知予嗯了一声，走进办公室坐下来。温知珩还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裴叙凛那边一直没给正式的反馈函，是不是走完内部流程还要一段时间？”
“他说方案整体没问题，细节谈完就可以推进了。”
“那周三晚上你顺便问问他时间节点。”温知珩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温知予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把老陈转的邮件点开了，里面列了好几项待办：用地规划初审材料需要尽快整理提交，周边住户意见征询要启动，还有几份跟政府部门打交道要用的表格，一个比一个麻烦。
她对着屏幕看了半天，觉得事情堆得有点多，打开文档开始列清单，把近期要做的所有事情都写下来。
中环旧改项目比她想象中琐碎得多，很多流程以前都是温知珩团队的人在做，她只管看方案做决策就行，现在她接过来自己跟全程，才发现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人来跑。
温氏的人她可以调度，但她刚接手这个项目没多长时间，很多细节都要自己确认过才能放心。
周二她跑了一趟规划署，把前期材料送了进去。接待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了看材料封面上的项目名称，又看了看她的名片：“温氏的？”
“对。”
“这个项目之前是温副总跟的，你是……”
“我是项目负责人。”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收了材料让她等通知。
温知予走出规划署大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阴的，像是要下雨。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裴叙凛昨天给她发了一条“周三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她回了“好”，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
她本来想问问去哪，想了想又忍住了。他说到了就知道了，那就到了再说。
周三上午她在公司开了一个会，跟项目组的人过了一遍月底要交的材料。老陈说有几份文件还需要补签字，她说中午之前签好。
会开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拿出来看，等会议结束了才低头看了一眼。裴叙凛发了一条：“晚上七点，你家门口。”她把手机翻过去盖在桌上，站起来去签文件。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她把该签的字签完，把材料交回给老陈，又打开邮箱处理了几封需要回复的邮件。等这些都做完，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她想了想今天穿什么，又想了想到时候见了面说什么。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又觉得想太多也没用，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临下班前温知珩路过她办公室，探头进来：“今天不加班了吧？”
“不加班。”
“那就行。”温知珩笑了一下，“记得穿好看点。”
温知予没理他，她收拾好东西，把电脑关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看了一眼窗户有没有关好，然后才拎着包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她洗了澡换了衣服，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浅杏色的薄毛衣和一条深色的长裤，不正式也不会太随便。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遍，把头发扎起来试了一下又放下来了，最后还是让它披着。
六点五十分她收到裴叙凛的消息：“到了。”
温知予拿上手机和外套，跟正在客厅看新闻的温敬松说了一声“我出去了”。温敬松头也没抬：“又是跟裴叙凛？”
“……嗯。”
“几点回来？”
“还不确定。”
温敬松挥了挥手：“去吧，别让人等。”
温知予推门出去的时候那辆黑色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裴叙凛这次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放下来一半，看到她出来倾过身帮她推开了副驾驶的门。温知予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今天去哪？”
“开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叙凛发动车子，沿着半山路往下开。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温知予靠着座椅看了会儿窗外，又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里面是白色的T恤，看起来跟上次一样随意。他开车的时候不说话，表情淡淡的，但转弯会先看一下后视镜再打方向盘，特别稳。
“今天公司忙吗？”她先开口了。
“还好。上午开了个会，下午看了几份文件。”
“项目那边，什么时候能正式推进？”
裴叙凛想了想：“等这周团队搭建好，下周一可以开启动会，你那边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规划初审材料已经交了，等通知。其他几份表格还在填，月底之前能完。”
他点了点头：“那时间上差不多能对上。”
聊完公事之后车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温知予看着窗外慢慢变亮的夜景，路两旁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拐进了一条她没怎么来过的路。路边的人渐渐少了，楼房也稀了，快要靠近海边的时候裴叙凛把车速放慢了，拐进一个不大的停车场，熄了火。
“到了。”
温知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她站在停车场里往四周看了一眼，前面不远有一条往海边的步道，步道尽头有栏杆，栏杆外面是海。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海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的船灯星星点点地亮着。风比市区大，吹过来带着一股海的咸味和凉意。
她转头看向裴叙凛：“你就带我来吹海风？”
“带你来看这个。”裴叙凛指了指前面。
温知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海面上什么都没有，远处是港岛另一侧的岸线，灯光细细密密地亮着，像一条金色的丝带浮在水面上。
倒映在水里的光拉得很长很长，随波浪一晃一晃的。
“这边人少，我助理推荐的。”裴叙凛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他说这边看夜景比太平山那边安静。”
温知予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那片倒在水面上的光，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前面，她抬手拢了一下：“确实挺安静的。”
裴叙凛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海面，两个人没有说话，就这么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风时不时地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味道和夜晚的凉意。
温知予觉得有点凉，伸手把外套裹紧了一下，裴叙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冷？”
“一点点。”
“车里有我的外套。”
“不用了，站一会儿就回去。”
裴叙凛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往她这边站近了半步，挡了一下风的方向。
温知予感觉到了，但没转头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搭在栏杆上的位置。
“温知予。”他忽然开口了。
“嗯？”
“今天找你来，不只是看海。”
温知予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很清晰，眼皮垂着，像是在想说什么。
“我下个月要回京北一趟。”他说，“预计待两周左右。”
温知予听到“下个月”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又听他说“两周”才稍微松了一点。“那项目这边……”
“项目启动会我开完再走。中间有事你可以发邮件，我落地会看。”裴叙凛转过头来看她，“两周而已。”
温知予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嘴上说知道，但心里忽然觉得两周还挺长的，温知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搭在栏杆上，想了想问他：“那你回去之后，还来港城吗？”
“来。”裴叙凛说，“项目在这边，我也会在。”
温知予嗯了一声，又转头看海去了，海面上的灯光还在那里一晃一晃的，风比刚才小了一些，她的头发没那么乱了。
“你回去之前，”她说，“我们还能再见几次？”
裴叙凛站在她旁边：“你要几次？”
温知予被他这话问得噎了一下，耳朵又开始热了：“我随便问问……”
“周六有空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
“那周六我约你。”
温知予嗯了一声，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碰到一起又飞快移开了，低头看着栏杆上自己的手，然后把手缩回外套口袋里。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但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要走。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海面上的光还在那里慢慢地晃着，远处有船开过去，声音闷闷的，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回去吧，”裴叙凛说，“风大了。”
温知予点了点头，从栏杆上直起身，转身往停车场走。
裴叙凛跟在她身后，步子不快不慢的，两个人走回停车场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地上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挨得不算远。
上了车之后裴叙凛把暖气打开了一些，温知予靠在座椅里，觉得暖和起来了。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片海，灯光已经远了，只剩下一片黑沉沉的水面。
回程的路上车里放了一首歌，温知予不知道是什么歌，旋律很平，男声低低的。她没有仔细听，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脑子里在想他说的那两周。
两周其实不长，但她之前没有想过他会走，所以这个消息来得有点突然。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她忽然说了一句。
裴叙凛看了她一眼：“还没走呢。”
“提前说一下。”
他笑了一声。
车子停进温家大门的时候，温知予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她坐在座位上看了他一下：“周六见。”
“周六见。”
她推开车门下去，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那儿。她冲他那个方向挥了一下手，然后推门进去了。
客厅灯还亮着，但没人了，她换了鞋上楼，回到房间坐下来，拿出手机看到裴叙凛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今天有点凉，下次多穿点。”
温知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来。黑暗里她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两周，两周之后他就回来了。他说的，回来就约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要见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