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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易感期   亚当斯 ...

  •   亚当斯先生是下午三点离开的。
      波士顿的雪停了两天,天气依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地平线。塞纳斯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父亲的车驶出林间车道,消失在灰扑扑的薄雾里,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可算走了。”他说。
      周予薪正窝在沙发里看HBCC的复盘邮件,闻言头也不抬:“你爸在的时候也没怎么管你。”
      “就是烦。”塞纳斯走到他旁边坐下,肩膀护具已经拆了,只剩右肩还贴着一块浅色的医用敷贴。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周予薪没看他,又凑近了一些:“接下来两天就我们两个。”
      “还有管家、厨师和其他佣人。”周予薪平静地纠正。
      “他们不算。”
      周予薪终于从屏幕前抬起眼,看见塞纳斯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收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塞纳斯右肩上露出的皮肤。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新生的肉是淡粉色的,周围还有一圈浅褐色的疤。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塞纳斯说,“就是有点痒。”
      周予薪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天晚上,周予薪在客卧的浴室洗了澡。主卧的浴缸太大,洗起来费时间,他不想让塞纳斯等太久。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明天要不要叫厨房做点清淡的,塞纳斯连着几天抱怨厨师的炖菜太咸。
      等他关上水,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灰色睡裤时,一种奇怪的燥热从后颈开始蔓延。
      周予薪的动作顿住了。
      他熟悉这种感觉。像是从腺体深处渗出来的热,沿着脊椎慢慢向下,渗进四肢百骸。四肢有些发软,皮肤表面变得异常敏感,连衣料擦过都像被放大了一倍。
      检测手环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表盘上的数值正在爬升。Omega信息素浓度在极短的时间内越过了正常区间,小字跳动着,像一个无声的警报。
      易感期来了。
      周予薪深吸了一口气,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塞纳斯应该正躺在床上等他。如果现在回去,以塞纳斯那种嗅觉,绝对会发现。他今天刚拆了护具,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蠢蠢欲动的状态,如果知道自己进了易感期,恐怕不只是咬几口那么简单。
      周予薪没有犹豫太久。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走廊,去了二楼最里面那间客卧。那里放着亚当斯先生提前为他准备好的一个小药箱,里面有几管便携式抑制剂。他取出一支,用酒精棉在手臂内侧消毒,然后熟练地扎了进去。
      冰凉的药液推进去,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一针打下去,那种燥热褪了一些,但手环上的数值依然不低。周予薪咬着牙,又拆了第二支。
      两针过后,他终于感觉呼吸稳了下来,信息素浓度回落到安全区间。腺体上的热度退去,只留下一点类似发胀的余韵。
      周予薪把用过的针管包好扔进医疗废物袋,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还算正常,只是眼角有点泛红。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确认后颈没有被自己无意识中摩挲出痕迹,才推门出去。
      塞纳斯果然没睡。
      周予薪推门进去时,他正半靠在床头,左手拿着手机,听见声音就抬了眼。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洗这么久。”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周予薪反手关上门:“顺便吹了头发。”
      他走到床边,装作自然地在另一侧坐下,背对着塞纳斯去拉被子。可就在他坐下的瞬间,塞纳斯忽然动了。
      周予薪只觉身后的人靠了过来,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后颈。他整个背脊都僵住了。
      “你是在客卧洗的?”塞纳斯的声音很低,就在他耳后,带着一点刚打完盹后的沙哑,“主卧的浴室没人用。”
      周予薪呼吸微顿,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主卧浴缸太大,我想快一点。”
      塞纳斯没说话,鼻尖沿着他的发尾向腺体处移动。周予薪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两针抑制剂下去,信息素浓度确实降下来了,但打过抑制剂的Omega身上会有一种极淡的药剂味,细微却难以完全掩盖。他不确定塞纳斯能不能闻出来。
      “周予薪。”塞纳斯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易感期是不是来了。”
      周予薪一僵,旋即飞快地说:“没有。”
      塞纳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就贴着他的耳廓,湿热又意味深长。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手的食指都会去抠拇指的指甲。”他说。
      周予薪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自己不知何时蜷起的手指。
      “现在又松开了。”塞纳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周予薪闭上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塞纳斯已经从他身后退开了。
      “过来。”塞纳斯说。
      周予薪转过身,看见塞纳斯半靠在床头,左臂闲闲搭着屈起的膝盖,正朝自己勾了勾手指。他脸上没有怒意,嘴角甚至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但眼底幽沉得让周予薪喉头发紧。
      “塞纳斯……”周予薪想说点什么。
      “过来。”塞纳斯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周予薪慢慢起身,朝他那边挪了过去。越靠近,越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薰衣草味,比平时浓烈得多,正从塞纳斯身上无声无息地溢出来。
      他刚走到床边,塞纳斯忽然伸出左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往下拽。
      周予薪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慌乱中想要撑住身体,又想起他右肩刚拆护具,怕压到伤口,手上的力气顿时泄了一半。塞纳斯借着这个间隙翻了个身,将他整个人压在床垫上,左膝抵在他腿间,右臂虽不能太用力,却也足够限制住他的动作。
      “塞纳斯,你伤口——”
      “别管它。”塞纳斯打断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他低下头,鼻尖抵在周予薪肩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茉莉香混着抑制剂的味道,全数涌入他的鼻腔。
      “打了抑制剂。”塞纳斯慢慢说,“还是两针。你对自己够狠啊。”
      周予薪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塞纳斯没等他回答,忽然张开口,重重地咬在了他的左肩上。
      周予薪浑身一抖,痛呼被强行咽回喉咙里。塞纳斯的牙尖几乎嵌进皮肉,咬得极深,带着一种惩罚般的凶狠。他疼得眼前发白,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许求饶。”塞纳斯松开口,在他耳边低语。
      然后他又低头,咬在了周予薪的侧颈。
      “不许反抗。”
      周予薪刚要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又被塞纳斯用左手扣住,压在头顶。
      “不许躲着。”
      他偏过脸想逃开,被塞纳斯捏住下巴扳了回来。
      “不许挡。”
      塞纳斯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里面翻涌着周予薪看不太懂的情绪。
      “听懂了就点头。”塞纳斯说。
      周予薪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一下头。
      “乖。”塞纳斯的声音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沉了下去。
      他重新埋首在周予薪的颈间。后颈、肩窝、锁骨、腺体,每一处都被他的齿尖碾过。周予薪不知道被咬了多少次,腺体处尤其惨烈,旧痕未消,新伤又覆了上去,薰衣草味混着Omega被迫溢出的茉莉香,在房间里浓郁到近乎粘稠。
      他疼得浑身发颤,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流了下来。起初他还在忍,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可塞纳斯像是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每当他快要撑过去的时候,就故意在最痛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咬一下。
      周予薪终于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塞纳斯……停一下……”他声音破碎,带着鼻音。
      塞纳斯顿了一秒,随即又更重地咬在他后颈的腺体上。
      “我说了。”他贴着那块被他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皮肉,一字一句地说,“不许求饶。”
      周予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不再说话,只是用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肩背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他不敢躲,不敢推,不敢挡,只能躺在那里,任由塞纳斯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塞纳斯也不说话。
      他只是用牙齿和嘴唇,一遍遍丈量周予薪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直到周予薪连哭都没了力气,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小口小口地喘气,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道歉。
      也没有问疼不疼。
      他只是把周予薪翻过来,从背后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满是齿痕的肩头,闭了闭眼。薰衣草信息素汹涌地涌向周予薪,将他整个人密密匝匝地裹住。
      “予薪。”塞纳斯低声叫他。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能听见。”塞纳斯说。
      沉默了很久,周予薪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塞纳斯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俯下身,没有再用牙齿,而是极轻极轻地亲了亲他后颈最红的那一处。
      “哭什么。”他说,“我还没怎么样你。”
      周予薪抽了一下,闷闷地说:“你….你咬我。”
      “你骗我。”塞纳斯说,“两针,周予薪。你也不怕把自己打出问题。”
      周予薪不说话了。
      塞纳斯翻过他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周予薪整张脸都湿漉漉的,睫毛沾成一簇一簇,鼻尖和眼尾红得厉害,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塞纳斯看着看着,胸口又涨又疼。
      “别哭了。”他伸手去擦周予薪的眼泪,“以后易感期来了直接告诉我。”
      周予薪垂下眼睛,声音又哑又小:“你知道了肯定又会咬我。”
      “你现在这样,不也还是被我咬了?”塞纳斯说。
      周予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眼泪又冒出来一点。
      塞纳斯用左手把他往上抱了抱,让他的脸贴在自己颈侧。
      “别哭了。”他说。
      周予薪依然抽泣。
      塞纳斯叹了一声,抬手去抹他的脸,指腹擦过眼尾,湿得厉害。
      “我混蛋。”他亲了亲周予薪汗湿的额角,“不哭了。”
      周予薪把脸扭开,不想看他。塞纳斯也不生气,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过了一会儿,周予薪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一声抽噎。
      塞纳斯低头去看,发现他已经闭了眼,眼睫上还挂着泪珠,鼻尖哭得发红。
      “以后别瞒我。”塞纳斯声音很轻,“好不好?”
      周予薪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
      第二天早上,周予薪醒来时只感觉后颈和肩膀火辣辣地疼,身上到处是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见了青。易感期让他的体温比平时高,四肢软得提不起力气,脑袋也昏沉沉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醒了?”塞纳斯就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拿着一杯水,“下去吃早饭?”
      周予薪摇摇头,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不想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那我让人拿上来。”塞纳斯说。
      周予薪没说话,算是默认。
      塞纳斯按了床头的内线,让厨房把早餐送到主卧来。没过多久,管家罗兰兹亲自端着托盘上来,站在门外。塞纳斯开门接了,把托盘放到床边的矮几上。
      “罗兰兹先生。”塞纳斯又叫住他,“把药膏拿来,Omega抑制期后用的那种。”
      “好的。”罗兰兹应声去了。
      塞纳斯坐到床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周予薪满是痕迹的后颈和肩背,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突然感觉有些于心不忍。
      “我先给你涂药。”他说。
      周予薪把脸埋进枕头里,没看他。
      药膏送来后,塞纳斯挤了一些在指腹上,轻轻地涂上周予薪后颈的齿痕,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但药膏一碰上去,周予薪还是疼得缩了缩。
      “疼?”塞纳斯停了一下。
      周予薪闷闷地说:“你说呢。”
      塞纳斯继续涂,力道又轻了几分。他看见周予薪后颈的腺体又红又肿,有的地方牙印叠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后悔。
      “我昨天做的有些过了…对不起。”他承认。
      “你现在才知道。”周予薪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听不出多少怒意,更多的是一种有气无力的嗔怪。
      塞纳斯不说话了,安静地把药涂完。然后他拿起餐盘,叉了一小块煎蛋送到周予薪嘴边。
      “吃一口。”
      周予薪抬起头,看了一眼煎蛋,又看了眼塞纳斯,接过叉子开始慢吞吞的吃。
      “还有一针抑制剂。”塞纳斯从床头柜的医药包里拿出注射器和药剂,“我帮你。”
      周予薪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不信任。
      “我会轻一点的。”塞纳斯说。
      周予薪抿了抿唇,还是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腿侧。塞纳斯熟练地消毒、进针,动作利落但推药的时候周予薪还是皱了皱眉,塞纳斯见此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膝盖。
      “好了。”
      他收起注射器,从床尾拿过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到周予薪面前。
      “赔礼。”
      周予薪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对深灰色的头戴式蓝牙耳机,盒子上印着SONY的字样。
      周予薪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东西,一四年时蓝牙耳机还不常见,尤其是头戴式的,贵且不好买,学校里没几个人有。
      “你什么时候买的?”周予薪问。
      “上礼拜让文森特在纽约订的,今天刚送到。”塞纳斯说,“试一下。”
      周予薪把耳机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戴上。塞纳斯已经用手机开了蓝牙,连上后放了一首沉缓的爵士,鼓点从耳机里传来,隔绝了老宅上午的寂静。
      周予薪听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摘下耳机,看向塞纳斯。
      “喜欢吗?”塞纳斯问。
      周予薪没说话,只是从被子里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塞纳斯的手指。
      “原谅你了。”
      他低垂着眼睫,耳垂还红着,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显得又乖又软。
      “Perry同学,你怎么这么可爱?”塞纳斯低声道,俯身过去,把人小心的抱进怀里,亲他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落到唇上。
      周予薪没躲,反而微微仰起头,闭着眼回应他。
      塞纳斯亲够了,才微微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他的。
      “Terrick。”他轻声叫。
      周予薪睁开眼。
      “以后千万别这么纵容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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