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名字 陈念的头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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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的头颅被找到后的第二天，专案组召开了第三次案情分析会。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清淤工地的淤泥、秦淮河底的碎骨、鱼塘里裹着黄色胶带的黑色塑料袋、便利店监控截图里那个站在路灯下低头翻书的瘦削身影。秦远站在白板前面，用红笔在邱某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外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魏刚的名字也圈了进去。最外面还是那个字母——X。
“邱某还没有落网。”秦远把笔帽盖上，转过身看着会议桌前的所有人，“魏刚交代了抛尸地点和作案手法，但他不知道邱某的下落。他说邱某在三年前夏天之后就离开了南京，再也没有联系过他。赵明朗，查得怎么样了？”
赵明朗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投到投影仪上。“邱某三年前离开南京之后，在安徽一个县级市的牙科诊所打过工，用的不是本名，是他堂弟的身份证。干了不到半年就走了，走的时候偷了诊所一盒麻醉剂和一套根管治疗器械。之后他的行踪就断了。他的手机号停了三年前那个夏天，之后再也没开通过。身份证没有新的登记记录，名下没有任何银行卡和支付账户。”他切换画面，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邱某离开南京之后可能经过的路线，“我查了他离开诊所之后所有能查到的交通记录。他最后一次使用身份证是在南京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去合肥的票。但在合肥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他可能换了个身份，可能还在安徽，也可能已经不在了。他这种人在网上教别人怎么抹掉身份，自己不可能不学。”
秦远看着地图上那个断了线的标记点，沉默了几秒。“他不会去太远的地方。他怕X找到他——怕那个人把他做过的事说出来，也怕那个人把他没做过的事算在他头上。但他更怕的是没有X的指示，他自己做不了任何决定。”他用红笔在合肥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他在等。等X给他下一个指令。但现在X也藏起来了。”
“X藏起来不是因为怕我们。”江序说。他的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是因为魏刚被抓了。他每次都会提前一步——宋远被抓之前他已经消失了，沈明被抓之前他已经消失了。魏刚被抓的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下一个环节断了。他在躲的不是警察，是失控。他的整个链条正在从中间断开——邱某和魏刚是他第一个教唆的对象，也是他整个链条里唯一涉及直接杀人的案子。沈明是陪伴，宋远是讨债，他们都是外围。但邱某和魏刚是核心。现在这个核心暴露了，他必须把整个网络都收起来。”
“所以他不会再联系邱某了。”秦远接过话头，“邱某对他来说已经是废棋子。一个被他抛弃的棋子会做什么？”
“会害怕。”江序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着陈念的名字、邱某的名字、以及沈明、宋远、魏刚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X教会他们的技能。他把笔放在笔记本旁边，抬起头。“沈明害怕的时候去水族馆点了五根蜡烛，宋远害怕的时候去了观测站等我们。邱某害怕的时候会去哪里？”
秦远拿起车钥匙。“去找他认识的人。不是X——是他还相信的人。他偷了麻醉剂和器械，说明他还想继续做牙医。一个想继续做牙医的人，不会离诊所太远。”他转向赵明朗，“查邱某在合肥那家诊所打工时的同事——不是牙医，是护士。他在那里只待了不到半年，和同事关系不会太深，但一定有人记得他。”
赵明朗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起来了。几分钟后他把一份名单投到屏幕上。“他在合肥那家诊所有三个同事至今还在那边工作。其中有一个姓周的护士，四十二岁，安徽本地人。她是邱某离职之后唯一一个跟诊所人事部提过要辞职的人。不是因为他走了——是因为她说‘他跟所有人都说了谎，我不知道哪句是真的’。人事部当时以为她是情绪问题，没当回事。但我查了她的手机号——她和邱某通过电话。不是三年前，是去年。通话时长四分钟。”他转过身，“这个护士可能知道邱某现在的下落。”
秦远看着屏幕上那个护士的名字——周敏。和梁伟的前妻同名，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宋远案里那个在理发店里攥着没点的烟、替前夫等了三年一个电话的女人。两个不同的人，被不同的案件牵到同一个专案组面前，被同一个X推到他们不该站的位置。
“周海峰，你留在南京盯着邱某的旧手机号和银行账户——如果他还在南京出现过，一定会留下痕迹。赵明朗，继续深挖那个境外IP的登录记录。沈玦，陈念的颅骨上有邱某的医疗失误——那道牙钻留下的刮痕。如果我们找到邱某，这就是铁证。”他拿起车钥匙，看向江序，“走。去合肥。”
江序站起来，把笔记本装进包里。赵明朗从茶水间跑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杯——一个是方毅的，杯口朝左，茶浓到发苦；另一个是给江序的，浓度适中。他把江序那杯递过去，说了一句“路上喝”，然后又跑回工位继续敲键盘。江序接过杯子，跟在秦远身后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日光灯又坏了一根，但没有人抬头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