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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大回忆 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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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虽然在手的作用力下轻轻关上了,但莫询期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熟悉的香气一下子就把林朗的思绪带回了公安大学的校园里,有些恍惚,一时间忘了松开手。
公安大学和普通大学有很大的不同,除了专业课外,还有内务整理、技能实训和体能训练等诸多项目,早有跑操晚有自习,时间被分配得紧凑且规律,统一作息、安静休整,杜绝散漫嬉戏,要日复一日地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的学习和训练状态。
所以,为了让本科生迅速熟悉公安大学的作息时间、课训地点和各项规章制度,公安大学一直保留着硕士生带班制度,本校读研的硕士生对口负责本科新生区队,兼任新生大一时期的学业助教与警务辅导员。
那一年,莫询期以全系第一的成绩留校读研,接手了全校人数最多的新生区队。而还没满十八岁的林朗,是全队最年轻的新生班长。
林朗作为新生,其实并没有在短时间内完成高中生到警校生的转变,刚到学校时颇有些手足无措,但她性格很是要强,专业课、内务、队列、警务条例、体能训练,每一项都对自己严苛到极致,常常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
督查队不定期突击查寝,内务不达标直接通报,分数扣在整个区队头上。林朗被查到过一次后很害怕再连累队里,夏天的夜里有时甚至把叠好的“豆腐块”放在桌上不用,这样第二天就可以快速“完好无损”地放回床上。但床单总不能不用,有时候早上出操前林朗会蹲在床铺边反复拉扯床单,越紧张,褶皱越是难以抚平,指尖攥得发红。
新生的内务标准太过严苛,其实那个时候全队不少人都索性躺平,等着挨批评,林朗却从不曾放弃。
一天早上莫询期作为警务辅导员例行检查宿舍时发现了林朗拽床单的窘态,她走进宿舍,轻轻挪开林晚略有些僵硬的手,半蹲下身,耐心替她捋平被面褶皱,找准中轴线,手把手教她压出规整的棱角,又教了她抻平床单的技巧。暖黄色的寝室灯光落在她侧脸,语调温和。那一天正好赶上突击查寝,林朗安然度过,甚至还被督察队长表扬了。
第二天是周末休息,林朗一大早就专程跑到研究生宿舍楼向莫询期道谢,眼睛亮晶晶的,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莫询期睡眼朦胧听她说完,看她递过来致谢“小礼物”后就匆匆跑走了,打开一看竟然是学校食堂的包子,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在休息日大早上叫她下楼竟然就是为了说几句感谢的话外加送来两个食堂的包子。
九月的秋老虎肆虐操场,队列训练的煎熬刻在每个人骨头里。全队一小时军姿,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谁不小心晃动了不仅会被当众点名,而且全队陪同加练。林朗腰腹力量偏弱,全凭一股韧劲硬撑,小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每当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刻,站在队伍前方督练的莫询期总会看似无意地发出转向口令,短暂停顿几秒,不动声色留给她喘息的空隙,林朗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感激。
训练休息时,大家都扎堆闲谈打闹,莫询期很少参与新生之间的话题,但林朗总是会叽叽喳喳地向她汇报班级情况,倾诉心里的焦虑,总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担不起班长的职责。
莫询期认真倾听,慢慢帮她梳理管理方式,告诉她不必强求完美,学会平衡纪律与人情。
训练场的长风卷起树叶,林朗仰头望着莫询期的眼里,总是充满崇拜与依赖。
八百米体能测试也是林朗的弱项,每次总是前半程猛冲,到后半程就会体力透支。别的同学训练完解散后,莫询期会单独留下她,陪着她一圈圈慢跑,调整呼吸节奏。落日西垂,将跑道上的两道身影拉得悠长。
莫询期细心体贴,换季降温时总会在在群里提醒全体新生注意添衣。私下又单独发消息叮嘱林朗,不要再为了内务不盖被子了,过了前两个月内务突击检查就不会太频繁了,感冒了可就要落下训练和课程了。
期末的射击实训课失利,林朗不愿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脆弱,独自留在空荡荡的自习教室悄悄红了眼眶。莫询期整队带回时发现她没在队列,让队伍先回宿舍,自己折返回来找她,没有询问林朗缘由,只是默默拉开椅子坐在一旁,递上纸巾,轻声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人无完人。
无数细碎的小事,填满了林朗的大一时光。
那时的林朗懵懂纯粹,满心装满警训、学业和区队的责任。她太崇拜莫询期了,一直把莫询期当作前行的标杆与依靠。
大一的新生时光很快结束了,莫询期的带班任务也圆满完成,开始专心于研究生课题,两人虽然也偶有联络,但日常交集慢慢变少。不过莫询期像是很满意林朗这个新生班长,跟别人提到带班时光总是提到林朗,校园活动时如果有林朗的比赛或者演出,莫询期也几乎场场不落。莫询期毕业离校的前一晚,还和林朗在宿舍聊到很晚,很是放心不下。
林朗带着师姐教她的沉稳与担当一路前行,毕业入职,一步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重案组副队长;莫询期也凭借优异的成绩进入省厅,发挥专业特长,在犯罪心理侧写方面颇有建树。
“林朗,你,你抱着我干嘛?”莫询期的语气里有些紧张,同时也把林朗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师姐!对不起师姐,我想开灯来着,开关在门后,我一时就,就忘了你在我身后,所以就,就...”林朗也有些结巴,先快速打开了灯,才松开抱着莫询期的手臂。
“师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哦对,屋里实在太热了,我去先把空调打开。”林朗没有再追问莫询期的脸为什么那么红,转身开始寻找空调遥控器,莫询期松了口气。
林朗找到了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几下,一点反应都没有,检查了遥控器电池和空调电源线,都没有问题,又出去看电闸,发现是空开跳闸了,推上去马上就会再跳,应该是电路老化出了问题。
“师姐,空调的电路有问题,今天这么晚了,肯定是找不到人来修了,安城的夏天很闷,屋里比外面还热,现在屋里将近四十度,没有空调肯定是没法休息的。”林朗叹着气说道。
“那要不...”莫询期也没有拿定主意,所以这句话没有说完。
“我知道了!可以去值班室将就一晚上,我平时加班就住在值班室。明天我就找保障室的同事联系工人修电路,市局重新装修后值班室条件很好的,虽然是上下铺,但是有独立卫浴,哦对,还有电视呢。”
“但我还不熟悉市局的环境,要不就去酒店住一晚上吧,反正明天就能修电路了,我看市局对面就有个酒店。”
“花自己的钱住酒店多亏呀,没事师姐,今天我也不回家了,陪你一起在值班室住,屋里太热了,咱们现在出发吧。”
“好吧,那咱们快走吧,这都折腾到九点多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好嘞!”林朗赶紧拿起来门口的行李箱,两人又折返回队里。
林朗还真没夸大其词,市局的值班室一年前刚重新装修过,女警员的值班室平时又少有人住,里面的陈设还很新。值班室的环境林朗还是很熟悉的,一进门就去铁皮柜里拿了两套干净的备品,三下五除二给自己和莫询期铺好了床。
“师姐,那边是卫生间,有24小时热水可以洗澡,你先去洗,我简单打扫一下房间。”林朗看着莫询期说。
“嗯,好的。”莫询期边说边在行李箱里翻找出来一套睡衣。
“我睡下铺么?”莫询期看着铺好的上下铺,除了电视和卫生间以外,真的很像公安大学的宿舍。
“对,师姐睡下铺。”林朗边擦桌子边说。
莫询期今天下了班就一直在走路,天气又很炎热,出了一身的汗,实在不愿意换好睡衣再去卫生间,见林朗一直在背着身收拾桌子,准备就直接脱掉警裤和警服衬衫,从林朗身后走过去洗澡,出来再穿上睡衣。
“哎师姐,你带杯子了么?我给你倒点水喝。”林朗边问着边回头看向下铺。
好巧不巧,莫询期刚刚脱掉了警服衬衫,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因为经常训练的缘故,身材很是紧致。手还在警裤的腰带上,刚要解开。
林朗见这情形,肉眼可见得慌乱起来,说话也开始结巴,“师姐,我,我,我先去外面打一壶热水,我去拿那个,那个,哦对那个一次性纸杯先给你用。”
说完林朗慌慌张张地快步走出了值班室,飞快得关上了门。
莫询期笑着看林朗跑了出去,好像还是第一次见这人这么紧张。
出了门,林朗跑到开水间,靠着墙边接开水边嘀咕,“我这是怎么了,师姐也是女的啊,我怎么突然这么紧张,感觉还是有点热,嗯,回去了把空调再开低一点。”
林朗刚接好了水准备回值班室,110接警终端突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林朗赶紧回到办公室查看警情。
紧急出警指令:城西798艺术街区,兰亭私人画廊,夜间闭馆期间发生命案,保安例行巡查发现死者,请重案组即刻到场勘查。
就在这时,林朗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值班刑警的声音:“林队,我是今天值班警员张昭,刚才798艺术街区突发命案,陈局指示您带队重案一组出警。”
“好的收到,我正好在办公室还没走,我联系我们组警员,辛苦你看下班表,通知今天当值的技侦队和法医,带好装备,最快速度楼下见。”
“是,林队。接警记录已经打印好,您随时来一楼值班室拿。”
挂断电话,林朗来不及多想,匆匆走向一楼值班室,边走边联系唐锐和苏澄。
悬而未决的滨河公园袭警案还在静静蛰伏,一桩全新的凶案,在深夜骤然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