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没厮守一生的决心》风笛数声

5、暂时封存 是

　　是市中心医院ICU值班警员的来电。

　　林朗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急促严肃的声音：“林队！ICU突发状况！陆队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颅内压骤升，危险程度难以判断，医生正在紧急抢救！”

　　林朗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立刻下达指令：“全员按照昨天的安排继续工作。涛哥和冬子，你们带着派出所支援的同志们辛苦一下，仔细查看最近三个月的监控，看有没有异常车辆反复出现；苏澄再查看一下三个月内所有高架维保、监控故障、片区巡逻记录，放弃常规筛查，找反常、找巧合、找不合理；唐锐取车，咱们去一趟市中心医院。”

　　“我和你们一起去。”莫询期说道。

　　“师姐，你才刚来，要不你先把东西整好了再...”林朗犹豫地说。

　　“我来这里就是帮着大家一起办案的，哪有在办公室坐着的道理。”莫询期语气坚定。

　　“好，那咱们仨现在出发。”

　　上午十点半，市中心医院ICU外的走廊里，唐锐焦急得来回踱步。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持续一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走廊里紧绷的气氛迟迟没能松弛下来。

　　陆石峰突发二次颅内高压危象，心率数次跌落临界值，整个人游走在生死边缘。林朗三人守在门外，没有人说话，只有唐锐的脚步声和监护仪器隔着门板传来的滴滴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十一点十分，手术室红灯熄灭。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带着一身疲惫走出ICU，给出了最终结果。“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二次出血成功止住，暂时脱离生命风险。”

　　话音刚落，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

　　但紧随其后的，是医生无比现实的补充：“重度颅脑损伤造成的昏迷状态无法预估苏醒时间，脑神经压迫严重，即便后续苏醒，也大概率伴随记忆断层、认知障碍。换句话说，他即使苏醒了，短时间内也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口供、线索、证词。”

　　陆石峰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等同于暂时“失声”。走廊里，所有人的神色都沉了下去。

　　唐锐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等于虽然保住一了口气，但人暂时醒不了，即使醒了也说不出有效信息，幕后那群人依旧干干净净，一点尾巴都不露。”

　　“走吧，陆队马上就要转运到ICU，也不能探望，咱们先回去吧，看看组里有没有新的进展。”林朗朝着手术室里望了一眼，陆石峰依旧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三人心事重重，一路无言。

　　刚一回到办公室，林朗就拿起警用平板，页面还停留在昨天她查看的残缺办案记录上，指尖微微发僵。

　　见林朗他们回来了，苏澄看了看手里的微量物证报告，无奈轻声总结：“目前仅存的有效物证，只有一根不明深色纤维、一处桥面细微划痕。无指纹、无皮屑、无鞋印、无遗留工具，无法锁定嫌疑人个体，只能划定宽泛的职业范围，根本不具备立案抓捕条件。”

　　“我来之前就大致了解了陆队的案子。”莫询期条理清晰，“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起案子是典型的系统性预谋犯罪。幕后黑手极度冷静、偏执，甚至可能是完美主义，擅长借合法流程制造犯罪空间。他们不犯错、不留痕、不急躁，静待我们自行陷入僵局，目前所有线索封闭，短期很难突破，大家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几句话精准、专业，充分展示了莫询期沉稳通透的心性与扎实的能力。

　　“我去和陈局汇报一下进展，大家手头的线索如果没有进展了就都加入查监控的队伍吧，这是现阶段唯一可能的突破口了。”林朗边往门口走边说道。

　　屋内几人迅速进入状态，加入了查看监控的队伍，虽然枯燥，但一想到可能有突破口还是干劲儿满满。

　　一个多小时后，林朗回来了，显得有些垂头丧气。“陈局把情况都和省厅汇报了，最后结果是后续陆队那边会继续派专人二十四小时轮守，病历、监护记录、探视权限全部加密封锁，杜绝一切外人接触。陆队的案子转到暗线摸排，全部隐秘进行，对外统一口径：意外坠桥、重伤昏迷，避免外界猜疑。暂时封存，静待时机。”

　　“哎...”办公室里响起了几声叹息，大家虽然不甘心，但目前看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况且这还是省厅的意思。

　　重案一组折腾一夜，最后只换来一句“暂时封存，静待时机”。对手藏在暗处，手握主动权，而他们只能被动等待下一次案发、下一次破绽。

　　至此，滨河公园袭警案，正式转入暗线摸排，无声潜行。

　　这时不知是谁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仿佛还有回声，倒是缓和了一些压抑的气氛，林朗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大家中午都还没吃饭呢。

　　“昨天都工作到了凌晨，中午也没来得及吃饭，现在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大家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晚上我请大家吃烤肉，这顿饭既是犒劳大家工作辛苦，也是给莫警官接风。”林朗看着大家说道。

　　“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林队居然主动请我们吃饭，还是烤肉！”严冬咽了咽口水欢呼着。

　　“冬子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吧，要不我真怕我这点微薄的工资请不起你，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林朗打趣道。

　　“哎，不对啊林队，你是不是占我便宜了？！”严冬挠着头说道。

　　“哈哈哈哈哈”办公室里响起了久违的笑声。

　　林朗正准备回自己的工位休息一下，顺便预订餐厅，一回头看到莫询期的行李箱还在自己的工位旁边，还是早上放在那的，她猛地想起还没去保障室拿宿舍的钥匙呢，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才去，审批流程还能不能走完，林朗赶紧急匆匆地往二楼保障室走去。

　　还好保障室的警员考虑是省厅来的交流警员，虽然审批流程上已经来不及走完了，但还是提前给了林朗钥匙，还美其名曰“也不能让省厅来的领导流落街头不是”，林朗赶紧拿了钥匙，再三保证明天一定把手续补齐。

　　这一忙活转眼间就到了下班时间，林朗回到办公室一看，组员们一个个眼里都饿出精光了，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就等她回来呢。

　　“你看看你们几个这点出息，这辈子没吃过烤肉啊，咋就不能先垫垫肚子啊，看看莫警官，就不像你们几个，人家多淡定。”林朗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额，其实我也已经很饿了，看似淡定，实则是饿得没力气说话了。”莫询期笑着看向林朗。

　　“啊！走走走，赶紧走，就去旁边的盛京烤肉，我订好包间了，203，谁先到了就先点单，先说好了今天没报备都不能喝酒啊。”

　　“冲啊！”严冬带头冲出了办公室，剩下几人也争先恐后朝着饭店跑去，警员身体素质就是好，饿了一天还能来个冲刺跑。

　　盛京烤肉就在刑侦大队下一个路口，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考虑到一下班就是晚高峰，开车打车都不方便，林朗特意选了这个近处的饭店。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口味自然没得说。

　　看着他们都冲出办公室，林朗回头看向莫询期，“走吧师姐，咱们慢慢走，饭店很近。”

　　林朗边说边向莫询期伸出手来，莫询期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我走丢了啊。”

　　林朗楞了一下，因为她伸手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很自然地把手伸过去了。

　　“走吧，嘿嘿。”林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人并排说笑着朝饭店走去。

　　这顿饭大家吃的像是减肥了一年的放纵餐，可以说是风卷残云，六个人吃了一千多，结账的时候林朗狠狠得肉疼了一下。

　　叮嘱大家早点回家休息以后，林朗陪莫询期一起回到办公室，提起行李箱就要送她去宿舍。

　　“这都八点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把位置和楼号发给我，我自己去就行了。”莫询期边说边伸手要接过行李箱。

　　那哪儿行啊，林朗心道，接站都忘了去，要是再让师姐一个人找住处也太不像话了。

　　“市局的周转住房是二十几年前的老小区，很不好找，我今天不回家，先送师姐过去，都收拾好了再回值班室住。”林朗躲过莫询期接行李箱的手，怕她再抢还快跑了两步。

　　莫询期见状也不再拒绝了，大了一点音量说道：“林朗你慢点，可别摔了，行李箱里面有好多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呢。”

　　林朗听到了赶紧慢了下来，等着莫询期追上自己，并排聊着天朝宿舍走去。

　　“林朗，我记得你就是安城人吧，为什么不回家住呢。”

　　“嗯对，我家在新华区呢，离市局太远了，上下班不方便，所以如果加班晚了的话我就在值班室住了。而且吧，最近我妈还老想让我相亲，今天介绍这个明天介绍那个，有点烦了，嘿嘿。”

　　“也是，你今年也都二十九了，你妈能不着急么？不想相亲，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有喜欢的人我不就谈恋爱了么，也省得被催了。”

　　“也是哈，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我们林大队长呢。”

　　“师姐怎么取笑我呢，师姐呢？应该已经结婚了吧。”林朗听到她叫自己“林大队长”，回答道。

　　“我是哪里看起来让你误会了，像是结了婚啊？”

　　“啊！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师姐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追的啊。”

　　“有人追就要同意吗？就要结婚吗？听起来林大队长对待感情可有些随意哦。”莫询期又重重得叫着“林大队长”。

　　“师姐！不要再取笑我了”，林朗边说边假装生气。

　　“哈哈哈好啦，林朗，话说回来，你和上学的时候比，倒是没什么变化哎。”

　　两人边聊边走，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宿舍门口。

　　林朗拿着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好久没有人住过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光线很暗，林朗进门就开始在墙上摸灯的开关，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也不是很熟悉屋内的环境，摸了一会没摸到才想起来这是老小区，以前治安不好，为了提醒住户进屋后别忘了关门，灯的开关都在门后，要关了门才能开灯。

　　想到这里，林朗赶忙回身，想先关门再开灯，一时间忘了莫询期还跟在身后，一转身两个人就变成了面对面，林朗去关门的手臂直接将莫询期环在怀里，两个人都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