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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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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才七点半,昨晚他单膝跪地为我戴上项链的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醒了?”宋予安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走进来,头发还微微湿润,手里拿着一条叠得整齐的毛巾。
我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的银色小鹿角,冰凉的触感提醒我昨晚的一切不是梦。“嗯,”我小声应道,脸颊有些发烫,“你……今天不是要去体检吗?”
他走到床边坐下,毛巾搭在肩上,伸手将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对,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等我回来,带你去吃你昨天说想吃的桂花糕。”
我点点头,看着他起身走向衣帽间。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背影挺拔而熟悉,和昨晚那个单膝跪地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让我心里某个空荡荡的角落突然被填得满满当当。
“鹿鸣,”他忽然回头,手里拿着一件白衬衫,“冰箱里有牛奶,微波炉转一分钟就行。别空腹,等我回来。”
“知道啦。”我笑着应道,看着他系好领带,拿起车钥匙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温柔地包裹。我走到厨房,按照他说的热了牛奶,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在桌面上跳跃,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然而,这份平静在下午三点被彻底击碎了。
我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宋予安”三个字,我按下接听键,刚想问他体检结果,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呼吸声,沉重得像是有人扼住了我的喉咙。
“予安?”我心头猛地一沉,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筒里是漫长的死寂,久到我以为信号中断。终于,他的声音传了过来,低哑破碎,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鹿鸣……我在医院,你能来一趟吗?”
那一瞬间,血液仿佛逆流。我抓起外套冲出家门,连鞋带都来不及系紧。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而绝望。我在三楼诊室外的长椅上找到了他。他坐在那里,手里死死捏着一张薄薄的检查报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午后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却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
“予安!”我冲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双手紧紧握住他冰凉刺骨的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荒芜的死灰。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鹿鸣……我好像,把我们的未来弄丢了。”
他将那张报告递到我面前。纸张轻飘飘的,落在我手里却重如千钧。视线聚焦在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上时,我的世界轰然坍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医生说……是急性的。”他的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需要立刻住院,还要做骨髓配型……鹿鸣,对不起,今年的桂花糕,我可能吃不到了。”
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烫得惊人。我想说没关系,想说我们可以治,想说只要人在就好,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我们交握的手,最后落在宋予安脸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宋先生,既然家属来了,就尽快办理住院手续吧。这种病拖不得,虽然治愈率尚可,但过程会很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治愈率尚可”这几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我死死抓住它,拼命点头:“治!我们治!医生,不管多少钱,不管多痛苦,我们都治!”
宋予安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张诊断书一起被抽离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