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过境》渡魂吖

16、高调

　　“宋予安。”我仰起头，看着他，轻声开口。
　　“嗯？”他停下把玩我手指的动作，低头看我。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我小声说，心里其实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毕竟，在这个年纪谈恋爱，若是被老师或者家长知道了，免不了一顿狂风暴雨。
　　宋予安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似乎还带着点别的什么。
　　“怕什么？”他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正好，”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到我面前，“我妈问你周末想吃什么，让我提前报给她。”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条来自“母上大人”的未读消息，大脑一片空白。
　　“你妈……她怎么……”我语无伦次，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宋予安收回手机，神色坦然，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早就知道了，问你周末能不能来吃个饭。”
　　“不然你以为，”他微微挑眉，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每天让司机雷打不动地来接你，是为了什么？偷偷摸摸搞地下工作？”
　　我彻底傻眼了。
　　所以，我以为的“秘密恋情”，在他那里，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的“明牌”？
　　周末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坐在宋予安的车里，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路上小心，到了直接上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宋予安：“我是不是该买点水果什么的？”
　　宋予安瞥了我一眼，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用，我妈说了，人来就行。”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我跟着宋予安下了车，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他牵着我的手，掌心温热，给了我不少勇气。
　　门开了，宋妈妈站在门口，笑容温和：“鹿鸣来了？快进来。”
　　她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亲切，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阿姨好。”我小声打招呼。
　　“别客气，”宋妈妈拉着我的手往里走，“予安说你爱吃糖醋排骨，我特意多做了点。”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除了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看起来简单却精致。宋爸爸坐在主位，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看手里的报纸，没有多说什么。
　　我坐下来，宋妈妈给我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我接过碗，小口喝着，味道很鲜，是家里才有的味道。
　　“鹿鸣，”宋妈妈看着我，语气温和，“以后周末就常来，别拘束。”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温暖。
　　宋予安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给我夹菜，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吃这个，”他把一块排骨夹到我碗里，“你上次说想吃。”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嘴角忍不住上扬。
　　吃完饭，宋妈妈收拾碗筷，我想起身帮忙，却被她按住了。“去歇着，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厨房里油烟大，别弄脏了你的衣服。去客厅陪予安说说话，或者去院子里转转，阿姨很快就好。”
　　我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宋妈妈利落地将碗碟收进托盘，转身走向厨房。她的背影看起来温和又从容，没有一丝不耐烦。
　　宋予安站起身，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将我往客厅的方向带。
　　“走吧，”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我妈不喜欢别人插手她收拾厨房，你越帮忙她越不自在。”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客厅。
　　客厅很大，布置得简约而温馨。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宋予安坐到我身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了电视的开关。
　　“看会儿电视，”他看着我，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或者，你想玩会儿游戏？”
　　我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太会玩。”
　　“没关系，”他把遥控器递给我，“我教你。”
　　我接过遥控器，却并没有打开电视，而是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宋予安……阿姨和叔叔，他们……真的不介意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平静而笃定。
　　“我跟你说过，他们不介意。”他伸出手，将我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们只是觉得，我应该有一个，让我开心的人。”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的边缘。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家都没有。”
　　宋予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将我轻轻揽入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鹿鸣，”他轻声说，“你不是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
　　是啊，我有他。
　　这就够了。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夹杂着宋妈妈偶尔哼起的轻柔小调。阳光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属于“家”的气息。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
　　也许，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