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切埋葬》小黑闲鱼

8、灼灼烈火 科瑞特保护

　　科瑞特保护着人退去，他在墙院外矗立，在几个人类的身边观察侵的作为。

　　新郎杰森因为受到科瑞特的保护，因此除了身上沾染了些许淤泥，既没有受伤也没有沾染恶物的血液。

　　此刻的杰森在恍惚中缓过神后便看到了院落中被冻成冰块的新娘，新郎大喊着梅洛的名字就要冲进墙院，却被科瑞特阻拦。

　　在墙院另一边的卡拉虽然暂且到了安全区域，但一回头就看到好多高大的冰块，一时间不知所措。

　　而就在此时，卡拉余光中一个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院落中，侵正帮助梅洛解冻。

　　就见梅洛体表的冰块寸寸崩裂，不过连同她原本的皮肤也已经被冰块粘落。

　　此刻新娘梅洛露出恶物的真容，红色的血肉蠕动，伴随着黏腻的声音重组自己的模样。

　　很快，梅洛便恢复得原本的样子，不过整个人都变小了一圈。

　　刚刚恢复的梅洛已经找到了新郎的位置，她迈开脚步就要跑去，却感到一股力量将她向后拖拽，直到她停在侵的旁边。

　　侵抓住梅洛的手腕，说：“别急，有人来了。”

　　侵话音刚落，便听到“轰”一声。

　　伴随冲天的火光与热浪，那扭曲成一团，已经比房屋还大的恶物被从冰块中炸出来。

　　随着恶物在火焰中倒地，除了火光与升腾的漆黑浓烟外，一个人形的身影冲出来，那人双手灼烧火焰，四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不断，而他双脚站稳后，抬起双手，便看到大地之下升腾岩石巨手，随着那身影一声暴喝，一对岩石巨手将挣扎的大团恶物牢牢按住。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他喝道：“熔火……铸炼！”

　　随着声音落下，岩石巨手下火光暴起，并随着一声“轰”的沉闷声响，更加强烈的热浪扩散开来，强硬又迅猛地要将那团扭曲的血肉化作焦炭。

　　扭曲的恶物发出低鸣，它当然不会束手就擒，血肉延伸出的触手在烈火与浓烟中挥舞，挥动阵阵风浪，意图反抗……

　　而此刻，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院落外的老人发出惊叹。

　　老人说：“哦！这不是早上找我打听恶物消息的年轻人吗！”

　　一旁的科瑞特注意到了老人的话语，他看向那身燃烈火之人的目光中难掩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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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物的反击对于男子来讲孱弱无力，恶物虽然体型巨大，模样狰狞，但没什么魔力，也放不出像样的魔法。

　　于是，男子双手燃烧的火焰更加剧烈，因高温而肆意扩散的气浪掀起狂风，恶物的风浪被火焰吞没。

　　“轰”一声！

　　更加剧烈的炎爆淹没了恶物那巨大的身体，随着大地一阵涟漪，沙土如同布衣将恶物掩盖，连同浓烟与火焰都被沙土卷起，变成了小小的土丘。

　　在那样的高温下，恶物已经丧失了挣扎的能力，被土掩盖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完全灼烧为焦炭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他身披破烂的棕色斗篷，不过如今的斗篷已经短得像是披肩，身穿黑色破烂衬衣，下身破洞的黑色长裤，浑身除了□□都是灼烧过的痕迹。

　　男子来得突然，气势刚毅，冷漠的神情扫过四周，落在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子身上。

　　那是新娘梅洛，她原本的衣服已经随着冰块破损，现在的蓝衣是身体拟态出的外观。

　　她绕过破损的围栏，正快速奔向新郎的方向。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她虽然还没有完全分清状况，却本能地放弃了那些复杂的东西，只想确定心上人的健康。

　　而就在梅洛与杰森仅仅几步之遥时，一股热浪袭来。

　　危险从两人心底升起。

　　梅洛虽然是恶物，但几乎不会魔法，因此新郎杰森果决地护住梅洛，近乎毫不犹豫地将新娘抱入怀中。

　　热流逼近，温度急速升温，很快就到了人几乎无法承受的程度，呼吸急促，体温上升，心跳加速，尽管自己也害怕地闭上双眼，杰森还是将梅洛抱得更紧。

　　但危险没有更近一步。

　　新郎睁眼抬头，便看到身穿黑色正装的男子的背影。

　　科瑞特抬手拦住正奋力燃烧的男子，将杰森护在身后。

　　男子被无形的力量控制在原地，无法继续突进。

　　“你想做什么？”科瑞特质问男子。

　　男子反问：“那个女人是恶物对吗……恶物，是必须清缴的威胁！”

　　科瑞特说：“但这个男人不是恶物，他是一个普通人。不可威胁公民的生命安全，你必须收起你的魔法……”

　　“就现在！”科瑞特加重了语气。

　　男子自知不是科瑞特的对手，便最终选择收起四周的火焰。

　　热源消失，四周的高温也渐渐消退。

　　暴动的恶物已经被剿灭，除了侵和半神，此时只剩下四个人类和刚刚出现的男子。

　　待到所有人平定下来。

　　侵问梅洛，说：“梅洛，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梅洛看向仍在冒出缕缕黑烟的土丘，说：“他们此前是我在城里认识的朋友……以前他们分明非常和善，我们一起工作的时候也常常互相帮助……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侵回答：“我刚刚在接近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很多人都在烦躁。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疯狂在蔓延。如果他们以前真的是你说的那么和善，很有可能是从城里蔓延出来的疯狂。”

　　“爱乐城吗？”梅洛惊奇。“我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进城里了，不知道城里现在怎么样了？”

　　侵说：“待会为我们带路吧。我们正好要去城里。”

　　梅洛短暂思索后点头说：“我倒是没问题，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我问问杰森吧。”

　　与梅洛交流完后，侵转身看向另一边。

　　另一边，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他正盯着侵，而男人的旁边是卡拉，卡拉也在盯着男人。

　　“请问你的名字是？”侵问道。

　　“可以叫我休伯特。”男人回答。

　　休伯特又问：“你……也是恶物……”

　　“是，我们都是。”侵看着休伯特回答。

　　休伯特看看侵，又看看正与杰森交谈的梅洛，说：“你们……是要去爱乐城吗？我和你们同路……如果你们不是热衷于袭击的恶物的话，我可以和你们同路。”

　　一旁卡拉开口说：“能忍主要因为打不过吧！”

　　休伯特转头看着卡拉说：“你是人类？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

　　“是没有！”卡拉语气强硬。

　　“我只清理危险的恶物。你却一直在提防我。”休伯特抱怨。

　　不理会那两人斗嘴。

　　所有人员行迹确定后，侵，科瑞特和卡拉继续前往爱乐城。由梅洛带路，休伯特是同路，而杰森执意要跟来。

　　剩下两个普通人则远离附近，去更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同行的人很多，导致行动缓慢。

　　很快夜晚降临，虽然距离爱乐城只剩下几小时的路程，但在夜晚人已经疲惫，为避免伏击，还是决定暂且生起营火，休息一晚。

　　夜晚，火堆旁，卡拉走了大半天早就饿了，正为食物发愁。

　　科瑞特从口袋拿出白天收集的种子，一缕在夜幕下也不易察觉微光没入种子后，科瑞特将种子撒在地上。

　　很快，种子便肉眼可见的生根发芽，直至成熟长大，开花结果，都不到一分钟。

　　众人在一旁看得惊奇，不禁惊呼。

　　只有卡拉，她挠头疑问道：“等一下！它是怎么授粉的？不授粉怎么结果啊？”

　　科瑞特没有理会卡拉的问题，他用魔法折下树枝，斩断树干，用树枝做勺子，树干做木桶，将红色的树果装在木桶中，又用了不到两分钟，将果子交给卡拉。

　　“你自行处理吧。”

　　科瑞特做完一切，转头走向新郎杰森。

　　虽然婚礼被扰乱了，但至少今天，仍是杰森成为新郎的日子。

　　“我们去聊聊。”

　　科瑞特说着和杰森走远，消失在视野中。

　　卡拉没有理会科瑞特的动向，现在卡拉兴致来了，她拜托侵帮忙，在木桶中装上魔法生成的净水，而后架在火上烤，同时给红色的水果分块，丢入水中，准备整些果茶。

　　另一边，科瑞特与杰森在无人之处交谈。

　　“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你那位‘爱人’是恶物。它既然是恶物，就无论主观是否想要伤害你，只要一点点不起眼的意外，一个不留神，一滴肉眼不可见的血液都可以让你或其他人在不自知中死亡。”科瑞特说。

　　杰森将手放在胸前，说：“我知道。我思考过很久，我愿意承担后果。”

　　科瑞特不悦，说：“这是不负责任的说法。你死后，一个拥有你记忆，自我认为是你的‘替代品’会和你熟悉的人生活在一起，即便你想让自己充当所谓的‘隔离带’，但你的复制品还会有这种想法吗？即便我们假定它是善良的，那么它的善良可以避免其他人被感染吗？”

　　杰森无话，他也考虑过完全与亲人断交，但自己两位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前些年的战乱刚刚过去，现在生活才刚刚开始稳定，自己怎么舍得家里的长辈。

　　无论是父母还是爱人，杰森都不愿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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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侵与梅洛坐在木桩上。

　　侵说：“梅洛，你确定要继续和杰森走下去吗？”

　　梅洛犹豫了一会儿，而后摇头，说：“我不确定。”

　　“我知道，如果我坚持和他在一起，即使我们的每一天都必须小心翼翼，他肯定也不会不愿意……但是，我担心，我的爱人，总有一天会因为我在无意中的失误而使他沾染上我们的血红色。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很清楚，我喜欢的是杰森，绝不是一个自认为是他的‘替代品’，所以……”

　　梅洛摇摇头，她转头又问侵，说：“你和那个叫科瑞特的男人很强大，他是半神吧？你……你说过自己也是恶物，你是哪位‘恶物领主’吗？还是哪位‘巨兽’的化身？你们如果是要联手对付爱乐城的那位城主，那我想，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侵说：“如果你想，杰森也同意，我可以为你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梅洛依然犹豫着，她摇头说：“请……再让我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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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旁，只剩下卡拉和休伯特两人，他们两个都在盯着跳动的火焰，

　　水还没烧开，卡拉正坐在科瑞特处理木头剩下的余料上，闲来无事口中啃着水果。

　　卡拉目光注意到一旁站着发呆的休伯特，她看看四周此时的恶物和人们相处得似乎确实很融洽。

　　“嗯……你觉得恶物和人可以和平相处吗？”卡拉问休伯特。

　　“不可能。”休伯特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对恶物有一种本能的恨和愤怒。”

　　“是经历过什么吗？”卡拉疑惑。

　　休伯特摇头，他的目光空洞神情淡漠，说：“我不记得了，有关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只是循着本能去恨，去追逐，去使用这副身体的力量。”

　　“额……”卡拉愣住了，实在没想到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原因。

　　她想起休伯特也要去爱乐城，可爱乐城不是突然出现的恶物的城邦吗？

　　于是卡拉问：“那你去爱乐城是要去大开杀戒吗？”

　　休伯特笑，说：“我？我一个人只会被大开杀戒吧？我只是感觉这一路很熟悉，越是靠近爱乐城，越觉得隐约有什么联系……所以，我想去看看。也许能想起什么。”

　　“在恶物的地盘吗？那里说不定还有巨兽，你要是一个没忍住和它们打起来，还能回来吗？”卡拉担忧。

　　休伯特双手抱胸，他没怎么思考，说：“那就回不来吧，与恶物对抗而死，没什么不好。”

　　卡拉沉默。

　　休伯特的魔力很强，能够使用的魔法也非常强，远超寻常人的魔力，近乎半神的强大。

　　他这样的人，也许曾在对抗恶物的战争中很重要，就这样让他循着本能而死，无法被国家发掘和所用，是不是就太可惜了。

　　毕竟战争中，名为国家的战争机器，才能最大地发挥每个人的作用。

　　一段时间后，水早已烧开，果香的气味飘散开，卡拉跑了一圈招呼人来，吃的是没怎么准备的，只有硬面包。但硬面包泡果茶也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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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早，太阳刚刚升起，爱乐城的城墙与城门已经在眼前。

　　那是木头与石砖做成的五米高墙，墙前没有水渠，门口着甲的士兵正常站岗，没有对过路的人盘问什么。

　　出入的人不多，大多也是行商，至少看起来这城市除了有些复古外还算正常。

　　“这是几十年前的城墙了吧？”卡拉远远眺望。

　　科瑞特解释说：“在恶物占领区中，这样的战时工事也曾很长时间使用过，最近的就在十年之前。”

　　侵对梅洛说道：“好了，和我们说说城里的情况吧，主要是有关巨兽或领导者这些身份显著的。”

　　梅洛说：“要说的话，城里有一位领主，他原先居住的地方据说在前几年被一场不知缘由的大火烧毁了，听说直到现在烧毁的废墟都还在。他现在居住在城市中心的高塔里，那座高塔只要进城就能看到了。”

　　侵点点头，说：“那么你们就留在城外吧，尽量不要离城市太近，我和科瑞特进城确定一些问题。”

　　休伯特此时说道：“我也要去。”

　　侵说：“你可以自行前往，我们进城后应该是分头行动的。”

　　休伯特点点头。

　　而后，侵单独对卡拉说：“之前的通讯器还在吗？给我吧，随时保持联系，如果可能有危险，我随时通知你。”

　　“哦，好！”卡拉说着，翻出两个耳机，自己戴上一个，交给侵一个。

　　很快，行动开始了，侵和科瑞特进城后，休伯特紧随其后。

　　进入城市，石质地砖少有，大多是泥路，房屋都不高大，大多是简单的木屋。

　　走在路上，休伯特留意四周，大多是寻常买卖家，每当有觉得熟悉的路口，休伯特就会走进去观察。

　　此时的休伯特，对恶物的怒火和恨意，被一股无名的心绪压制着，他在本能中，在期待里，在熟悉的陌生感觉中，急切地想要知道过去的记忆，那些被自己忘记的，似乎很重要。

　　在经过几个宽大的石路主干道时，休伯特看到路上突然有恶物显出扭曲的本相暴起伤人，休伯特此时没心思去管，又几个路口后，休伯特看到有身穿轻甲佩戴徽记统一制服的人跑过，他们似乎是冲着发生冲突的地方去的。

　　路上，人们议论着近期发疯的公民越来越多，称得上人心惶惶。

　　无论这里有多少恶物，又有多少人类，休伯特此时都不再关心。

　　因为在一处空旷的场地，一大片废墟映入眼帘。

　　这里满地都是焦褐的泥土，往日的灰烬早已和泥土混在一起，但断壁残垣上黑色的焦黑仍然醒目。

　　休伯特走进废墟中，他轻轻抓起一抔土，这似曾相识的灰烬，无比熟悉的布局，手中余烬若隐若现的余温。

　　“……哈哈哈……哈哈哈……”

　　休伯特突然释怀的大笑起来。

　　“我想起来了……”

　　往日，灼灼烈火伴随着噼啪作响和房梁的轰然倒塌，以及谁人的哭嚎还有谁人的惨笑在休伯特的记忆中浮出水面。

　　“是我……这片灰烬的主人，这场火的始作俑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