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切埋葬》小黑闲鱼

7、苍流与攻木 蓝

　　蓝宝石水滴项链和金属四叶草胸针佩戴在名为卡拉的少女胸前，也许这是少女好运的开端，这一次远行如果能安全回归就完美了。

　　刚刚与侵汇合，旋翼机的副驾驶叫住卡拉，并将一个刚刚好可以握在手心的仪器交给卡拉，那仪器有一个金属屏幕，其上有几个按键，开关和启动按键最为显眼。

　　副驾驶告诉卡拉，这是贝莎尼亚中尉交给卡拉的检测器，按下电源并对准目标启动，在三米范围内会自行检测，几秒后会在屏幕显示结果，如果是红色就必须小心防范，因为那代表目标可能是恶物。

　　“贝莎尼亚中尉对我那么好吗？这一路收到那么多关心，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卡拉不禁感叹。

　　副驾驶为保证原意，解释道：“因为这是新一批的仪器，希望你测试准确性。”

　　“额…原来是测试啊！好吧！”

　　另一边，确定准备工作完成后，侵便带着卡拉离开此处基地，准备前去和城外的半神会合。

　　得知要与半神同行，卡拉激动道：“半神！这次竟然可以和半神一起行动吗？是哪位半神！真是太走运了！”

　　侵解答：“是来自审判庭的科瑞特，沧流与攻木的半神，他会一路陪同我们到此行结束。”

　　“好诶！”

　　匹克那林的半神有三位，他们各司其职，寻常人想见到都难。

　　本就活泼的卡拉为此感到欢欣，就差跳起来了。

　　侵则说道：“还是别太高兴，有半神随时支援，也意味着这次的对手不好对付，你此行一路陪同，务必小心。如果有必要，我会让你提前逃走。”

　　“……哦，好。”卡拉回答。

　　侵说的话不错，为了防止卡拉因激动而忽视了此行的风险，侵有必要时刻提醒卡拉。

　　因为此行的目的是探查那突然出现的城市，最坏的估计是整座城都是恶物，因此行动的出发点不能距离城市太近，所以选择了森林的一片空地。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将要步行非常远的距离了，而为了照顾卡拉这个普通的人类，因此即便是侵和半神这样的存在，也只能缓慢步行。

　　此行，向着近乎无人了解的城市——【爱乐城】进发！

　　然而，在沿着大路步行一个小时后，才终于在一个小山丘上遇到一名身穿礼服的男子。

　　那男子一头黑发，身穿黑色长礼服，蕾丝袖口与领口彰显华贵，年轻的面庞不苟言笑显得不易接近。

　　侵与卡拉在距离男子十几米时，男子便回头看向两人，他没有自我介绍，初次见面便双手环抱胸前，说道：“恶物之主，侵。我知道你的身份，你身上那恶物的死气太惹眼。我倒也好奇，作为恶物之主，你应该能够回答我——恶物究竟是如何看待人类的？”

　　很显然，这位气质非凡的男子大概率就是【苍流与攻木】的半神——科瑞特。

　　但身穿礼服的他显然即便是在卡拉这位人类的面前也不打算对恶物讲究礼仪。

　　侵闻言，神色没有变化，只在停下脚步后，答道：“在我看来，人既称的上是恶物的老师，也称得上是恶物必要的朋友。因为记忆与知识都是从人那里学来的，也理应对人多加尊重。”

　　再看卡拉，至少此时她还是很高兴的，只压抑着兴奋，但无论点头还是搓手都是小动作不断。

　　男子冷漠道：“哦！是吗？不说整个世界，单单匹可那林对抗恶物的坑杀和侵害就花了四十年，这四十年里，数十座城市幸存者寥寥无几，前线牺牲的战士数不胜数，往日的生物科技几乎被完全弃用。你的意思是，这就是恶物学来的尊重吗？”

　　“咦……”闻言，即便是卡拉也意识到空气的严肃与冰凉。这位审判庭的半神似乎并不那么友好，至少对恶物没那么友好。

　　纵然卡拉不希望两人互呛，但作为一个普通文员，她实在不敢插嘴说话，只是内心紧张无比。

　　而侵，只带着几分无奈，说：“要说的话，其实还有一层关系，那就是造物主与造物的关系。”

　　侵继续说道：“在往日的神话中，生命之神【克洛诺斯】赐予人【金卵】，因而人借助金卵创造活着的工具，改造生物与生态，甚至创造精神的网络足以连接整个世界，直至空前的繁荣。”

　　“而恶物，不过是人创造出的众多工具中的一个，不过也是被造之物，一直以来恶物正是按照恶物的造物主赋予的本能在行动。”

　　“的确，并非所有的恶物都对人尊重，因为并非所有恶物都有选择，就像并非所有人都是造物主，造物本就照着造物主的需要被创造。而我们，也是时至今日，才有了选择的权利。”

　　“哼！”男子冷哼一声，环抱于胸前的手却放下。

　　侵说道：“科瑞特先生，我想，至少我们此刻都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那些巨兽，此行我们也都是为此而来。”

　　两人的气氛似乎有所缓和，卡拉也喜笑颜开，放心不少。仔细想想，要是半神和恶物之主在这里突然打起来，她一个普通人该咋办呀……

　　科瑞特说道：“这附近我已经调查过了，虽然是荒山野岭，但却有一人之家，虽然距离爱乐城很近，但那户人家是普通的人类。”

　　侵说：“既然有普通人，那不如打听一下近期的情况，也许这证明恶物还没有扩散。”

　　“无所谓。”科瑞特说着，转头就走。

　　不得不说，至少这位半神的行动力绝对是一流的。

　　接着，又是一个多少小时的路程，秋天已至，一路上科瑞特遇到野果，便隔空取来，手一伸，种子便破开果皮和果肉落在他手上，而后收于衣服口袋里。

　　卡拉平日因为身材管理，体力实在不怎么样，虽然只是走路，但两个多小时下来也累得不轻，至于半神和恶物之主当然是轻松得很，没有一点疲态。

　　科瑞特收集完种子，便会将可食用的野果交给卡拉，卡拉倒是一点不客气，接过就吃。心里想着这半神虽然嘴上不留情，看起来也很冷淡，但还挺会照顾人的。

　　直至在走到小路的尽头，便在森林里出现一片空地，附近还有刚刚砍伐过的木头的痕迹，一个木质小屋在这里，大门紧闭。

　　三人在房屋前停下脚步，而后侵与科瑞特的目光都落在卡拉身上。

　　“诶？我去敲门？”卡拉一指自己，心中惊叹不已，怎么这两个人这时候就那么意见统一。

　　事实上，侵作为恶物，科瑞特肯定是不会同意她主动靠近人类的，而科瑞特不善言辞，所以就让卡拉去了。

　　咚咚咚三声后，有人发声问“谁呀？”

　　但虽然有声音却不打算开门。

　　卡拉开口说：“那个，我们是路过……这不是中午了吗？正好看有人家，饿了一两天了，来讨口吃的……”

　　“用不着编谎话吧？而且你怎么张口就来？”科瑞特说道。

　　卡拉只尴尬地笑笑，因为心想荒山野岭的，这么说开门的可能更大。

　　虽然半神不满卡拉的行为，但果然见一个老人打开了大门。

　　“怎么又来一女孩子？”老人一开门，见到后面还有人，立刻说：“咦！一家人？”

　　卡拉挠头，这误会真的是让人猝不及防，说道：“差……差不多吧……”

　　“那就是亲戚？怎么到这来了？”老人说着。“不是我多嘴，刚刚还来了个怪人，刚刚让我轰走，要不是敲门的是个女孩子，我可不开门。”

　　刚刚来人这事，三人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巧合。

　　“我们想知道……”

　　科瑞特刚开口，就见侵立刻说：“我们想知道您有什么吃的吗？”

　　见状，科瑞特心生不满，落在侵身上的目光潜藏着不悦与恶意。

　　事实上，依照老人的性格，侵担心科瑞特一开口就问有关恶物的话题会被当作怪人，所以打算循序渐进。

　　老人摇头说：“没有。老头子我一个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不过嘛，这附近正好有户人家，今天婚宴，那对新人是好人，你们去，肯定能混口吃的。”

　　老人说着，转身锁门，说：“正好老头子我也打算去，你们跟我来吧。”

　　至此，三人跟上，路上侵开口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担心野兽之类的危险吗？恶物前些年还在肆虐，也很危险，不考虑搬走吗？”

　　老人说：“搬走？算了吧，无亲无故，哪都一样了。至于危险……嘿嘿……不担心，不担心！”

　　本来以为应该不会太远，直到两个小时后，时间来到正中午，气息紊乱的卡拉一拍脑袋，说道：“还有多远呀！我都快化了！”

　　“这不就是吗？”侵说着。

　　眼前，草屋与栏杆于道路的旁边矗立，院落中是摆好的桌子，桌子不多寥寥几张，院落中来的客人也屈指可数。

　　院门处一对新人迎接来客，新郎穿灰色整洁上衣与黑色长裤，胸口戴一朵白花，没有礼服。新娘身穿蓝色长款拖地裙，头戴花冠与简单的头纱。

　　几人尚且在远处看到两位新人简单地商量了什么。

　　走近后，便见新娘笑脸迎向老人，扶着老人说道：“米勒叔叔，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坐坐吧。”

　　新娘对三人点头说：“你们好！”

　　而后新郎走上前，对三人说：“三位远来的客人，可是赏光来我这冷清的地方参加宴会？”

　　老人闻言，转头将三个人跟自己来的原因说明，而后新郎笑道：“既然如此，三位客人请来。”

　　新郎一边在前面走一边说：“我叫杰森，我的新娘名叫梅格。前些年战乱不断，我们四处谋生，实在也没什么可邀请的客人，诸位正巧路过，愿意赏光寒舍，实在是上天的恩赐。”

　　杰森为三人选定桌子放好座椅，亲力亲为，的确是谦逊又客气。

　　科瑞特却不客气，开口便点破：“你不知道你的新娘是恶物吗？”

　　“诶？”眼前的半神语出惊人，卡拉直接呆住了，一来是惊讶科瑞特说话太直接，另一方面是卡拉看新郎毫不慌乱，看起来像是一开始就知道新娘的身份。

　　杰森只惊讶地说：“客人是怎么知道梅洛的身份的？实不相瞒，我知道，虽说不是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但是至少在这附近，人与恶物早就和睦相处好几年了。只希望各位离开后不要宣扬出去，至少各位先答应我，我也好用待客的礼数招待各位。”

　　科瑞特闻言有些不悦，但也只是双手环抱，说：“好啊，反正我无所谓。我只奉劝，和恶物朝夕相处，想不出事是不可能的。”

　　杰森笑起来，说：“诚如你说的，对我来讲，那也无所谓。”

　　新郎走好，侵借口说去调查就走进正在做饭的屋子里，而科瑞特说先出去喘口气。

　　科瑞特走前，转头提醒卡拉，说：“你最好待着别动，在这里的所有人中，只有四个人类。”

　　“诶？”卡拉又是惊讶。

　　虽然她很好奇这位半神是怎么分辨那些人是恶物的，但她还是听话最好。

　　卡拉闲来无事，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所有人加起来大概也就二十多个，大多是在厨房附近忙碌，剩下的大多在院子里。

　　卡拉不禁困惑，这里的恶物真的那么多吗？看起来怎么都那么正常。

　　时间久了，卡拉难免感到无聊，而这时就想到口袋中的生物检测器，才想起来刚下旋翼机时副驾驶交给自己的东西。

　　于是卡拉立刻拿出来，记得刚刚科瑞特说过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恶物，虽然能保持一点检测的距离，可惜作用的范围有限。

　　于是卡拉闲来无事，悄悄接近院落里的几人。

　　然后便见卡拉偷偷接近，偷偷检测，而后脸冒红光扭头就走，而后换人，因为不敢靠近人最多的厨房，于是就慢慢靠近看起来没人的屋子。

　　于是卡拉将院落里的人测了个遍，而后发现……这不是全都不是人吗！

　　怎么就不小心被恶物包围了呀！

　　“诶！这是什么？”

　　一个柔和的声音带着好奇的语气从旁边发出，随着一个身影凑近，卡拉才反应过来，由于刚刚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竟然没发现有人靠近。

　　随后一抬头，就见身穿蓝裙的新娘走近了。

　　卡拉顿时一个激动手滑，生物检测器就在手里翻飞，卡拉想接住，就见检测器在空中来了个大回环，才重新拿稳，而此时，检测器正对着新娘。

　　卡拉顿时愣了两秒，而后渐渐显示屏发出红光。

　　“这是什么意思？”新娘好奇地指着卡拉手中的检测器问道。

　　“这这这……这个是……”卡拉心头一紧，顿感后背一热，有些发汗，手足无措，一时语塞。

　　“这……不会是专门检测恶物的机器吧？”新娘小心试问。

　　卡拉拿着机器的手立刻背过身去，连忙摇头，本能后退两步，说：“不不不！绝对不是。”

　　新娘显然不相信卡拉的话语，又问：“你不会是调查员吧？”

　　卡拉摇头说：“怎么可能！我就是个文员！怎么敢做那么危险的工作！”

　　“哎！”新娘叹气，黯然神伤。“好吧，这位文员小姐，我叫梅洛，请问您叫？”

　　卡拉汗流不止，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工作身份。

　　“额……呃呃……卡拉……”

　　梅洛说道：“那么，卡拉小姐，您觉得，我和杰森……和一个普通的人类，还能在一起多久？”

　　“这……”

　　梅洛的问题令卡拉猝不及防，显然对方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身份。

　　但往好处想想，至少对方没有对自己发起攻击，说不定是像侵一样的好“人”。

　　面对梅洛那直直的眼神，显然她是迫切想要听到回答，而卡拉只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诶……”梅洛再次叹气，此时她神色的忧愁再也掩盖不住。

　　“你们已经互相坦白了吗？”

　　“啊！！！”又是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卡拉吓得止不住地尖叫。

　　但是看到来者是一身白衣的侵，又拍拍胸脯，安心不少。

　　不过，卡拉突然意识到，侵本来就一身白裙相当显然，现在自己又那么一嗓子嚎出去……

　　于是，面对那些好奇疑惑与不悦的目光，卡拉只尴尬地笑。

　　侵只说：“用不着发出那么夸张的声音吧？”

　　梅洛问道：“这位小姐又是。”

　　侵说：“你可以叫我侵，和你一样，是个恶物。不过那不重要，我必须立刻告诉你，你的这些客人里，有会破坏这场婚礼的恶物。”

　　梅洛闻言，神里如同过山车一样，先是听到侵说出自己的身份，心中又惊又喜，而后又听侵说有恶物想要破坏婚礼，顿时难以置信。

　　梅洛慌张说：“不…不会吧？我和杰森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我们也非常小心，向来注重关系没得罪什么人……而且，你怎么知道的？”

　　侵说：“你们的心性我不怀疑，不过——【疯狂正如同瘟疫般传播】。虽然还不知那种疯狂的源头从哪里传播，但可以确定的是你邀请的恶物中有部分存在沾染了这种疯狂，很快就要抑制不住了。”

　　侵刚刚言罢，就听“轰……”一声巨响，泥沙四溅，房屋崩毁。

　　原本的厨房里，绿色，白色，黄色连同红色混做一团。

　　而有什么东西，在泥沙与碎块中拼凑，扭动，汇聚。

　　“杰森！”

　　梅洛惊慌大喊着，跑向厨房的方向。

　　侵挥手，将院落侧房的栏杆破坏，同时对卡拉说：“快走。”

　　“哦…哦…”

　　虽然卡拉短时间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听到侵的话，还是立刻就跑出去了。

　　而此刻院落中所有的恶物身上，都开始有冰霜凝结，转眼所有保持人形的和失去人形的恶物都被冰封。

　　但侵立刻察觉，这不是寻常冰封，而是细胞层面细致入微的水凝结，细胞壁会被冰晶刺破，一旦冰封由外置内完全完成，所有恶物都会完全死亡。

　　侵抬手，离开阻止冰封的继续，恶物的外表已经被冻住，短时间无法行动，至少救人的时间足够了。

　　“你想庇护它们！”

　　一个冰凉的声音突然从天空出现。

　　抬头，是苍流与攻木的半神——科瑞特。

　　他不知何时已经升上天空，手中蓝光闪烁。

　　侵立刻说：“至少留些活的，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科瑞特落在侵的身前，他手中光亮褪去，说：“最好如此。”

　　说罢，科瑞特挥手，三个受伤的人立刻飞出了院落。

　　算上逃走的卡拉，正好四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