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切埋葬》小黑闲鱼

6、罡风与源火 旋翼机上，

　　旋翼机上，贝莎尼亚说着十分淡定，不过她的确没有想到会有第二个恶物之主。身处首都的她此刻在担心另一些隐患。

　　艾瑞克笑起来对奥德司教说：“虽说我们刚刚认识，但我很好奇，圣言教会的司教酒量如何？”

　　贝莎尼亚此时插口说：“艾瑞克，喝酒的事待会宴会上有的是时间说，现在倒是有些重要的事可以聊一聊。”

　　奥德疑惑的看向贝莎尼亚，问：“哦？要聊什么？”

　　贝莎尼亚双手抱胸笑着说：“你觉得雷夫市长这人怎么样？”

　　“他人不错，说话有分寸，我倒是挺感谢他帮我发起有关重建生物制造厂的提案的。”

　　贝莎尼亚目不转睛地看着奥德，等待他将话说完。

　　奥德见状笑起来。

　　说完话后等待他人的反应，是奥德的习惯。

　　于是，奥德继续说：“我了解过雷夫市长，两年前他对城建，经济和教育方面非常上心，但最近两年，他不知为什么对恶物和恶物相关的研究开始感兴趣。而且他似乎非常了解我最近的行动，他将话题引到我身上的行为……有些太刻意了。”

　　奥德司教说着，神情严肃：“而刚刚，我本以为对恶物感兴趣的他也会对艾瑞克先生有兴趣。但你也看到了他就那么走了……说实话，我现在对他很感兴趣。”

　　贝莎尼亚笑着倚靠在座椅上，她神情放松地说：“天晓得他在隐瞒什么。”

　　奥德司教闻言，便察觉贝莎尼亚的神情丝毫没有困扰和疑虑，看来是知道些什么，不过没有说除了。

　　于是奥德司教转而笑起来，他也倚靠在座位上说：“既然主动发话了，总要说完吧。”

　　艾瑞克此时凑近，问道：“需要我去探探那位雷夫的虚实吗？”

　　贝莎尼亚挥手说：“不用了，半神有自己的事。要说的话大概一年前，城市里较为重要的恶物检测器进行过一次集体检修，而最近，我们在城市里抓到了不少被恶物感染的人，其中甚至有议员。”

　　“恶物渗透…”艾瑞克思索起来。“外交是我本职，但显然恶物更重要。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但通知？”

　　贝莎尼亚说：“因为对付内部恶物，苍流半神科瑞特显然更适合做这件事，事实证明他的确做得很好，一天内，就已经把城里近乎所有威胁都清理了。”

　　艾瑞克汗颜：“啊……不如他擅长清理恶物真是对不起呀！”

　　“既然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奥德此时说道：“说起来，贝莎尼亚不是邀请了另外两位半神吗？他们有什么消息吗？”

　　艾瑞克说道：“他们两个呀，各有各的理由。科瑞特作为审判庭的半神，现在正需要他，他抽不开身。至于马蒂亚斯，自从他变成再生者以来，他就算半个恶物了，他是不打算出席任何公共活动了。”

　　贝莎尼亚正襟危坐，她看向奥德说：“奥德司教，我请你帮我个忙。”

　　“突然这么恭敬？”奥德疑惑。“不妨直接说。”

　　“你近些年不是在钻研生物科技吗？手下应该有不少技术吧？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定制一批恶物检测装置。不多，十二个。”

　　“哦？走公费不行吗？军队应该有合作商吧？而且，你们缺这个吗？”

　　贝莎尼亚摇摇头，说：“众议庭入会前都要提交检查报告，民间和行政不缺，军队更不缺……不过，就像我刚刚说的事，我有些不太信任现在的工具，所以，我想用我私人的身份，定做一批。放心吧，我自己掏钱，都是熟人不会赊账的。”

　　奥德盯着贝莎尼亚那看似轻松的神情看了一会儿，而后说：“恶物渗透的隐患还在对吗？罪魁祸首没抓到吗……”

　　贝莎尼亚笑着，说：“有些话用不着说太明白吧……”

　　奥德司教无言，只点点头。

　　而后艾瑞克笑起来说道：“不谈这些，还是说说今晚吧！先说好，我可是很能吃的……”

　　今夜的宴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贝莎尼亚看到艾瑞克和奥德都难得回到首都，因此打算小聚而已。

　　艾瑞克事务相对单调，大多时候不过是外交相关，陪同受邀请的领导人去往各国。

　　虽说是作为半神，但大多时候不需要他做什么事，往往都是坐镇当场，偶尔面对意外，还要充当保镖。

　　不过面对袭击，即便是半神也必须尊重法律，不能轻易杀人。

　　于是，一眨眼，大半年就过去了。

　　这半年来，艾瑞克听说因为上次巨兽事件的解决，伴随着匹可那林国内已无什么威胁，那个恶物之主已经离开了匹可那林去往了其他国家。相应地，原本陪同那个恶物之主的书记员也已经回归了书律庭。

　　他常常眺望夕阳，他身体中如此伟力，为维护匹可那林稳定所做贡献已经近百年了，但大多时候，他都只是被作为押注而已。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想的，他的家族因他的身份所得的利，以及匹可那林今日的稳定，就足够了。

　　直至秋风吹过一日清晨，艾瑞克刚刚结束了外访，难得回一趟临近边境的家乡，却在途经荒野的路上，嗅到了空气中阵阵血腥味，粗略估计，源头是十公里外的森林。

　　“这附近应该没有屠宰场…”

　　车上，艾瑞克自言自语。

　　一旁的陪同人员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他便让陪同人员尽快调查最近是否有新建的屠宰场。

　　答案是没有。

　　于是叫停车辆后，他只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

　　而后便见便急速飞身而去。

　　所去方向，正是邻国边境。

　　身为罡风的半神，飞行是件简单的事，并且他的飞行速度在另两个半神之上。

　　不足一分钟，艾瑞克便落在一片血腥之地。

　　于山林之中，一处巡逻队所属的瞭望塔上血迹流动，暗红色的鲜血滴落塔下。

　　而看营地中，尸体遍地，血液铺满了地面，五六具尸体中一个人站立在血泊中，他衣服破裂，四肢变形。

　　营地房屋中，又看到一个孩童趴在窗户上，呆呆地望着院落。

　　仔细打量着院落中的男人，他双手已经是血红色的巨大利爪，显然已经是恶物。而院落中血液缓缓流动，是向着那变成恶物的男子慢慢汇集。

　　显然，在场的死者也全是恶物。

　　那名男子呼吸凝重，伴随着巨大的喘息声，艾瑞克从高空迅速落在地面，激荡起一阵气流。

　　那男子看一眼来人，而后露出肆意的笑容。

　　“半神！来得正好！”那男子说着，便一个箭步冲来。

　　艾瑞克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瞬间，冲在半途的男人便被火焰吞没。

　　刹那升腾的高温激荡起一股热浪吹荡四方。

　　被火焰包裹的男人没有再行动，因为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将他压制在原地。

　　无根的火焰自内而外将男子身体燃烧，最初他还没感到疼痛，当他的身体开始疼痛时，他便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碳化和开裂的声音。

　　一分钟后，院落中所有血液都被无根的火焰蒸腾干净，尸体都已经碳化，再没有一点威胁。四周只余下令寻常人无法忍受的高温。

　　走过院落，他步伐不快，因为他刚刚思索着，自己并没有露出太强的力量，却还是被认出是半神。

　　艾瑞克想起汇集向男子的血液，也许是因为恶物的记忆传递性，所以男子从他人那里继承来的记忆中认出了自己吧。

　　很快，来到房屋，他打开了门，此时房屋内温度并不高，维持在正常的状态。

　　这是因为艾瑞克用罡风魔法将热浪隔开了。

　　现在，他要确定屋内的孩童是不是恶物。

　　男孩无助地看着走近的艾瑞克。

　　艾瑞克抬手，一道浅显的伤口在男孩指尖出现，而后一滴血流出。

　　那滴血飘浮在空中，在这片边境营地里有用于检测恶物的仪器，在经过检查后，艾瑞克暂且确定了男孩的身份是人类。

　　不过为了防止恶物感染的潜伏期，还需要隔离一段时间，等待进一步检查，除非附近有［圣者］，借助圣者的独特魔法，即便是潜在威胁也可以直接排除。

　　而后不久，边境巡逻队外出回归，在与戍边队沟通后，确定了他们对现场发生的事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在他们外出时发生的。

　　于是艾瑞克又找来情报人员，在经过一天的信息收集后，终于从现场痕迹和男孩口供得知了事情原委。

　　原来男孩是居住在边境附近的村民，男孩与边境另一边的男人认识，并且那男孩早就知道那邻国男人是恶物的身份。

　　男孩与男人本来只是寻常的相会，却不想男人被一帮发狂的恶物尾随，而后两人远离人群逃走，防止波及无辜的村民，正巧来到戍边队的营地，于是男人为保护男孩让男孩反锁在房屋中。

　　男人与那些发狂的恶物迎战，虽然最终男人取胜，却不想沾染了发狂恶物血液后男人的理智也开始失控，最终艾瑞克出现后，男人便扑向了艾瑞克。

　　而结果，已经知晓了。

　　此事与恶物有关，因此通知到了贝莎尼亚那里。

　　“哦？看来是难得的与人交好的恶物。可惜恶物就是恶物，即便主观不想伤人，但它们的血液对恶物以外的所有生物都是客观的威胁。”

　　军营里，贝莎尼亚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档案，露出玩味的笑。

　　艾瑞克严肃地说：“你是想说善良的恶物吗？怎么可能？不，绝不可能。”

　　贝莎尼亚说道：“艾瑞克，我曾亲眼看到一个军人在变为恶物后，他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一个人冲进恶物群里厮杀了很久，直到恶物抛下他远去，人们也抛下他远去，他才接受了他不再是人类的事实。”

　　艾瑞克看着贝莎尼亚问：“那位战士最终怎么样了？”

　　贝莎尼亚回答：“他追着恶物去了，他决定继续以恶物为敌。而我，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贝莎尼亚又说：“说回正题，目前来看，我们的邻国——帕兰娜正饱受恶物之灾的痛苦呀。这次事件的恶物都是从邻国来的，并且按照那男孩的说法，恶物们正在发狂，似乎是分了两个阵营。”

　　“不管怎么说，这次虽然没有平民受伤，但是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下一次这样的事情事件发生。”

　　艾瑞克说道：“要帮助邻国清理恶物吗？看起来他们自己好像控制不住恶物了。”

　　贝莎尼亚说：“实际上，我觉得众议庭不会同意主动进入帕兰娜的，毕竟国际上帕兰娜仍在沉默，还没有请求援助。我们必须有理由进行援助，就是所谓师出有名。不然就是蛮横霸道，这不符合我们的作风。”

　　“好吧！”艾瑞克露出阳光的笑，说：“我的意思是，只要需要帮助，只管叫我就行，你知道的，我的火焰很擅长清理恶物。”

　　贝莎尼亚也笑起来，说：“只要上头有命令，就少不了你……话说，你其实就是手痒了，想活动活动筋骨吧。”

　　“怎么会呢？我一向很有责任心的！你是了解我的！”

　　嘴上那么说，但艾瑞克其实还真是手痒了。仔细想想，艾瑞克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真正战斗过了，少说有三十年了吧？

　　很难不手痒。

　　艾瑞克无奈，摇头离开。

　　不出所料的是，第二年春天，邻国帕兰娜还真向匹可那林申请了援助。并且这次援助人员中，除了恶物之主外还将有一名半神协同，并且匹可那林的军队与圣者预备役将作为后援随时支援。

　　只是让艾瑞克没想到的是，援助名单上的那个半神并不是自己，于是艾瑞克挑了个时间便来找贝莎尼亚理论。

　　上来艾瑞克便带着不快的神情一巴掌拍在贝莎尼亚桌子上，声讨道：“喂喂喂！之前不是说好是我的吗？这怎么被审判庭那家伙占了位了？”

　　“这个呀…”贝莎尼亚刻意露出为难的神情。“你是知道的，众议庭嘛，我是不好说话的！你想想，肯定是因为你的工作太重要了不是？毕竟在外交场合确保安全和支撑我国门面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啊？真的？”艾瑞克抱胸，满脸质疑。

　　“我来报到了，贝莎尼亚…中尉？”

　　此时一个声音伴随着木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同传来。

　　来人是卡拉。因为邻国帕兰娜的求援，此次是大型活动，针对恶物的侵也将前往，既然侵回去，那么作为侵的指定合作方，卡拉身为跟随的书记员也将再次出发。

　　用证件通过岗哨，刚进门，卡拉就看到贝莎尼亚在和陌生人谈话。

　　“我来得不是时候？”卡拉尴尬着考虑要不要关门出去。

　　毕竟万一不小心听到什么军事机密，那自己不就完了？

　　贝莎尼亚赶紧叫住卡拉，说：“不不不！来得正是时候。我带你去停机坪。”

　　贝莎尼亚路走到一半，又转头看向艾瑞克，说道：“先生还有什么话吗？”

　　艾瑞克皱眉，刻意瞪大了一只眼，而后摇头说：“算了，以后记得叫上我就行，下次可别再忘了啊！别忘了！”

　　艾瑞克反复强调着，悻悻离去。

　　贝莎尼亚笑，拍拍门口的卡拉的肩膀，说：“走！”

　　卡拉跟随贝莎尼亚来到停机坪，在贝莎尼亚安排好为卡拉引路的相关人员后，便准备离去。

　　此时卡拉开口道：“那个，最近有件事我想要请教一下……”

　　“哦？”贝莎尼亚饶有兴趣，说：“文员向我一个士兵请教？难得啊，那我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卡拉迟疑开口说：“就是，你觉得人和恶物真的无法和解吗？”

　　“在思考什么人生意义吗？”贝莎尼亚微微挑眉，说：“这话我就当你开玩笑了，你要明白，人和恶物，没有和解的可能。血债，必须由血来偿。恶物是，那个利用恶物发战争财的国家也是。”

　　贝莎尼亚语气平缓，但话语坚定凌厉，卡拉不自觉感受到心头的压迫感。

　　待到贝莎尼亚离去，旋翼机的副驾驶呼叫卡拉时，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卡拉。

　　“这位小姐！”

　　卡拉回头，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正装的中年男人走近。

　　卡拉并不认识眼前这不苟言笑的男人，只对他的来意感到疑惑。

　　“额，你是？”卡拉不解。

　　男人自我解释，说：“抱歉打扰到您，我叫雷夫，只是一个对恶物关注的寻常人员。我听说你要奔赴这次对抗恶物的前线，所以……”

　　雷夫说着，他手中拿出一条晶莹水滴形蓝宝石项链。

　　“就当是祝福吧，这项链施加了保护魔法，在关键时候，也许可以作为护身符帮你。”

　　“给我吗？”卡拉听闻，挠挠头尴尬地笑着说：“我只是一个文员而已，应该用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给更需要的人吧。”

　　雷夫说道：“请别那么说，还有什么比身处前线更需要的人吗？就算不是战斗人员，也一样应该多加小心。手下吧，就算代我转交，也是可以的。”

　　闻言，卡拉接过这护身符，说：“那就谢谢了！”

　　卡拉登上旋翼机后，看着地面上的男人目送自己离去，心中不禁想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直到半路上，卡拉突然想到，自己出发的地方是军事基地。

　　卡拉一拍脑袋，早知道问问他是哪个部门的了。

　　但仔细一想，军事基地怎么可能有普通人呢？

　　飞过高山森林，经过城市的边缘，历经几个小时，终于到达帕兰娜。

　　在帕兰娜的停机坪，从旋翼机下来，眼前便有熟悉的人在等待。

　　侵一袭白衣，在一众身穿军服的人里十分显眼。

　　卡拉见到侵，便迅速走近。

　　“你来了。”侵说道。

　　“好久不见！”卡拉热情地张开双臂，意图来上一个拥抱。

　　而后侵迅速伸手阻止了。

　　侵叹口气，说：“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吧，万一你感染了，我该怎么和匹可那林的人交代？”

　　卡拉笑着说：“我会注意的啦！”

　　侵拿出一个金属制作的四叶草胸针，侵将胸针挂在卡拉胸前，说：“这是护身符，我在其中施加了风元素防护魔法，最多生效三次，这次行程结束前千万别摘下来。”

　　“哇啊！”卡拉惊叹：“对我这么好吗！”

　　侵叹口气，说：“你自己不考虑的话，就只好我替你考虑了。”